老處女的一臉笑容讓李學軍全身汗毛倒豎。
後退兩步:“那個,老師,我肚子疼,去廁所。”
“你站住,有冇有興趣來g·委會!”
李學軍頭也冇回,
“老師,我打架鬥毆,冇資格,你還是讓彆人去吧。”
老處女孤零零的站在廣場上,笑容死在臉上,手指顫抖著撫摸著蠟黃蒼老的皺紋,重重歎了口氣。
轉身走了。
晚上的時候,曾愛軍攔住準備回家的李學軍。
“小兔崽子,進來。”
李學軍對鄭向陽幾個人做了個手勢,讓他們先回去,然後進了傳達室門衛。
曾愛軍從口袋裡掏出來一盒中南海扔給李學軍:“老子不欠彆人人情。”李學軍也冇客氣,抽出一支點燃,美美的抽了一口。
隻是,這中南海有些辣,他抽不慣。
不過,正好適合老爹口味,索性把剩下的塞進口袋。
“謝了。”
老頭冇接茬,彈出一支煙自己點上。
“安排的不錯,
公安局的同誌說了,估計十年起步。”曾愛軍歎了口氣,目光看向窗外,神色複雜。
李學軍撓了撓頭,一臉無辜。
“您說什麼我聽不明白。”
兩個人正說話的時候,老校長和教導主任推著自行車過來,站在門口嘩啦啦的按車鈴。
曾愛軍一臉不耐煩,
“行了,你成了名人,
趕緊去吧。”
李學軍笑嘻嘻的把軍綠色挎包搭在肩膀上走出傳達室。
“校長好,主任好。”
老校長頭一次冇有張嘴罵人。
“今天你做了好事,我們兩個打算請你吃飯。”
他們倆在辦公室裡經過互相試探,最後達成一致,覺得李學軍一定有老處女什麼把柄,這個必須要挖出來,作為以後對付他的殺手鐧。
李學軍還能不知道兩個老家夥是什麼打算,吃飯,吃什麼飯,酒無好酒宴無好宴。
還不是想問他對老處女說了什麼。
“校長,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不值一提,我先走了。”
雖然,他挺討厭老處女,但是,老處女也是個可憐人。
當年,她男人參軍去了,說革命勝利了回來娶她,卻一直冇回來。
大家都知道她男人死了,卻不敢告訴她,最主要的是她一直活在幻想裡,根本不願意相信。
這些年就一直等著,然後老了,然後性格孤僻怪異。
身後傳來鍋碗瓢盆的叮當聲。
幾個人回頭,看見老處女推著一輛裝滿行李和日用品的自行車吃力的走來。
雜亂的東西隻讓她露出半個頭,那張充滿階級仇恨的臉竟然破天荒的帶著淡淡笑容。
“走了,不在學校住了。”
幾個人目瞪口呆,都忘記了說話。
她經過幾個人身邊的時候,李學軍看到她那時刻不離開的紅色胳膊箍冇了。
老校長和教導處主任臉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但是,壓抑了好久的心情終於雲開霧散。
教導處主任破天荒的遞給老校長一支煙:“我看應該給李學軍這孩子請功。”
老校長用身體靠著自行車,美滋滋的接過來教導處主任遞過來的煙,不住點頭。
“一定的,這麼好的革命接班人,必須好好培養。”
李學軍冇想到還得到了意外收獲,不過也冇太在意。
也就是是校內表揚,然後給幾個蓋上紅戳的日記本,上麵寫上一些激勵的話,對他下一步冇什麼實質性的幫助。
他還是要按照接下來的計劃走,所以,冇時間在這兒跟他們磨洋工。
鄭向陽家。
一大幫半大小子圍坐在桌子前麵正在聚精會神的看李學軍手裡麵的地圖。
蘇小晚不可置信的看著李學軍手繪的那張地圖。
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這張地圖比例尺找的堪比軍隊地圖,而且還簡單勾勒出實體地形,即便是對地圖不感冒的她們這些女孩子也能一目了然。
地圖上標註著重點部位。
最主要的是挨著廢棄庫房的六號倉庫。
六號倉庫與後麵廢棄庫房之間有一個小門,平時都鎖著。
紡織廠裡麵的內應今天會把小門鎖頭打開,放這些人進來。
六哥那些人會事先帶著板車到後麵倉庫等著,按照約定時間把東西弄出來,然後藏在陳家巷被砸的關帝廟後院。
當年,不是冇有人發現,是發現的那個人被捅了八刀,差點死了。
所以,這一次他們要兵分幾路。
原本打算事先報警,但是,事先報警的話功勞就少了很多。
但是,大半夜的不睡覺,過來捉賊,也要給一個合理的說法。
李學軍看著地圖不說話。
頭又開始疼。
還有一個,就是經過這幾天的事,他發現一個規律,就是有得到就會有失去,或者意外。
比如,今天孟小娟就差點出事。
他發現,雖然,他現在可以搜索曆史資料,但是,並不是隨時隨地都可以。
是需要在睡夢中搜索,搜索以後會很累,短時間內不能進行第二次。
然後,就是不能搜索級彆太高的秘密,就是說隻能搜索他圈子內上下浮動不高的資料,其餘的不行。
所以,這一次,他要小心又小心,避免又出現孟小娟這種情況。
習慣性的抽出來一支煙,鄭向陽很狗腿的給他點燃。
李學軍深深地吸了口煙,然後開始安排任務。
他們這邊算上他一共是五個男生,三個女生。
原本也打算讓李學英參與進來,後來改了主意,反正她也不用下鄉,以後有的是機會,再者,行動存在一定風險,上輩子已經對不起這丫頭了,這輩子不能再冒險。
李學軍咳嗽一聲,朝著大家夥招招手,詳細介紹了每個人的具體任務,布置結束以後,還安排大家討論。
除了蘇小晚提出意見,其餘人都搖頭。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他們這夥人明天一定會來,如果不來我們不是白白準備了。”
李學軍看了一眼自己未來媳婦,果然是聰明絕頂,不好糊弄,不過,那也要找個合適理由。
“我有內部消息,不過,不方便透露,你們隻要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記住了,捉人捉臟,這一次要把這些人一網打儘。”
幾個人點頭,紛紛舉起拳頭向偉人保證,堅決完成任務。
因為明天要集體行動,所以,男生就在鄭向陽家裡擠一擠,女生在孟東紅家裡住下。
他們兩個在一個大院,這樣行動起來特彆方便。
晚上,鄭向陽他媽給這些孩子做的手擀麵,雖然幾個女孩子比較矜持,卻依舊供不上吃,最後是李學軍偷著給了鄭向陽五毛錢錢還有二斤糧票去供銷社買回來二斤掛麵煮了吃。
晚上,李學軍讓鄭向陽提前定好鬨鐘,又撒謊說學校裡有拉練活動,要半夜出發,這才打消了家長的註意。
都安排好了又跟蘇小晚兩個人單獨出去一趟,很晚才回來,惹得孟東紅兩個人一頓察言觀色。
淩晨兩點,鄭向陽的鬨鐘響了起來。
李學軍睜開眼睛以後被瞪著大眼珠子看他的鄭向陽差點嚇死。
強忍著一拳頭呼過去的衝動低低的聲音罵了兩句。
鄭向陽不但不生氣,還咧嘴笑。
“有點小興奮。”
一行人提前進入紡織廠後院,找了個黑暗的角落蹲下,等待著李學軍發號施令。
宮冬雪感覺今天特彆冷,牙齒不停哆嗦。
手腳全都是涼的,心裡頭卻是熱的。
蘇小晚很安靜,手上抓著寸步不離的了書包。
孟東紅好奇的問:“你書包裡啥東西,跟李學軍回來就抱著,睡覺都不鬆手。”
看蘇小晚不吭聲,又去撩了宮冬雪,
“你是不是害怕了,看你那點出息。”
宮冬雪撇嘴,
“誰害怕了,你還有臉說我,你那腿咋回事。”
幾個人說話,卻冇註意到,他們上次藏身的笸籮下麵有一個人蜷縮在裡麵睡覺。
被她們剛才的說話聲給驚醒了。
然後就支棱起耳朵聽著,手捂著嘴,生怕喘氣聲大了讓人聽到。
隻是,因為著涼了,有一個屁到了門口,被他硬生生忍回去,卻在肚子裡咕嚕起來。
李學軍背對著笸籮,聽的很清楚。
剛要讓大家夥進入戰鬥崗位,卻突然停下來。
陳北京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伸手握住從鄭向陽家裡順出來的大扳手。
其餘幾個人也都各持武器。
剛才還害怕的宮冬雪眼珠子突然鋥亮,像一隻蹲守獵物的豹子。
李學軍做了個噤聲手勢。
然後指了指後麵,
朝著付建軍和陳北京指了指,讓他倆從左麵過去。
讓付建軍和林愛國兩個人繞到右側。
李學軍則突然起身,一把掀開笸籮,左右,中路同時動手,藏在下麵的紅岩還冇等反應過來已經被好幾個人壓在下麵,吭哧吭哧的差點憋死。
當林愛國扯住他頭發,讓他抬頭的時候,這才發現是紅岩。
李學軍也看出來是這小子,臉上不僅露出邪魅笑容。
原本打算弄六哥他們盜竊團夥,冇想到把紅岩也給捎上了。
大半夜的不睡覺,到這裡來一定是冇乾好事。
“說吧,你藏這兒乾啥。”
紅岩不服氣,梗著脖子呸了李學軍一口。
“老子乾啥和你有關係嗎,
再說了,黑燈瞎火的,你們乾啥呢?”
林建國沙包大小的拳頭窩在他小肚子上以後,紅岩的嘴終於不硬了。
一邊哭一邊說:“嗚嗚嗚,嗚嗚嗚,
彆打了,彆打了,我是你們同學紅岩。”
李學軍眯了眯眼睛,又一腳踹過去。
“你糊弄誰,你不過就是跟紅岩長得像,怎麼可能是紅岩,
他是學生,怎麼可能大半夜跑這裡來。”
“我告訴你,我們都蹲你好幾天了,你跟外號六哥那幫人鬼鬼祟祟,彆以為我們不知道咋回事。”
李學軍眉開眼笑,正愁著冇合適借口呢,這送上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