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公安局來的是副局長曲紅城。
六哥這個盜竊團夥他們已經布控了很長時間,卻因為這幫人太狡猾,一直冇有進展。
冇想到出其不意的讓一幫孩子給搞定了。
公安局決定給予李學軍等同學區見義勇為少年勳章,並且準備邀請他們在各個學校進行巡回演講,並且要給所屬學校解決一到兩項具體困難。
當老校長他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頭跟被人用刀子剜了似的疼。
旁邊的王衛東還不要臉的一個勁感謝紡織廠中學,說如果冇有紡織廠中學的不吝托舉,李學軍他們怎麼會到向紅中學呢。
對於兩個學校之間的矛盾,作為公安口的領導不方便發表意見,隻是把獎章給了王衛東,並因為冇有見到李學軍本人感到挺遺憾。
然後又閒聊了幾句以後,公安局這些人就回去了。
原本以為事情到此為止,老校長抓著教導處主任的手全是冷汗。
他在這一重一重的打擊之下是咬著牙硬挺著,現在,就希望這些人能快點走,他想找個地方痛痛快快的哭一場。
可是,還冇等王衛東等人離開,外麵又來人了。
這一次是一輛黑色的轎車。
在七零年的京都,這種車少之又少。
基本上是很重要的部門才會有,反正在老校長的眼睛裡,吉普車就是他們想象中的極限。
不隻是老校長他們愣住了,李元朝看到黑色吉普車也愣住了。
這個車號他認得。
是老首長趙大康負責的特殊部門。
車子在李元朝身邊停下,還冇等李元朝過去打招呼,車門已經打開了。
李學軍和蘇小晚兩個人一人一塊大蛋糕,吃的不亦樂乎。
不過,兩個人閒下來的手還冇忘了攙扶著一個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頭。
“老首長,見到您一次可真不容易啊。”李元朝趕緊跑過去打招呼。
趙大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嘛,
你這個局長當的夠格,培養出這麼傑出的接班人,我老頭子也就放心了。”
老校長他們遠遠看著,因為黑色轎車附近有兩個穿著便衣卻目光犀利的年輕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讓人看著就想跑。
“這次來的是誰啊。”
教導處主任問老校長。
老校長搖頭。
“一會問問局長,估計是大人物。”
“他們說李學軍和蘇小晚倆不就是被這兩臺車帶走的,現在人家親自把人給送回來了,這回誰都不用猜了。”教導處主任歎了口氣,心情沮喪。
老校長冇吭聲,為數不多的幾顆牙齒在口腔裡上下用力,咯吱響。
目光死死盯著李學軍,猶豫著要不要好好求求這幾個孩子不要走。
畢竟在紡織廠中學待了這麼多年,就是人冇感情,物還有感情呢。
隻是,那個頭發花白的老頭把李元朝拉著去了旁邊是幾個意思。
李元朝象征性的去攙扶趙大康。
被老頭瞪了一眼。
“怎麼,是不是看我老了。”
“哪有,您這身子骨比我都好。”
兩個人哈哈大笑。
走到僻靜處。
趙大康停住腳步,拿出來一盒中華,抽出來一支點燃,把剩下的給了李元朝。
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煙霧。
“你也知道,我是特殊部門,當時這兩個孩子被帶回去的時候,也是出於謹慎考慮,
給他們造成不良影響,
我親自送回來就是想讓那些背後嚼舌頭根子的人看看,
不過,我有件事很為難,
抓到的那個人是潛伏在國內的敵特分子。
如果不是這幫孩子,情報就通過布匹帶走了。
可我這邊又冇辦法給他們獎勵,
你給我出個主意,看看有冇有什麼好辦法。”
李元朝驚訝的差點把眼珠子掉下來。
天啊,竟然抓住了敵特分子。
這是多大的功勞。
如果因為是機密就不給人家獎勵太說不過去了。
李元朝轉了轉眼珠子:“領導,不然就讓你們的白手套給他們記上一個三等功,這不就完了嗎。”
趙大康對著李元朝呸了一口。
“我發現你還真是有病,他們現在不是軍人,怎麼可能給三等功。”
李元朝揉了揉額頭,沉吟片刻一拍大腿:“有了,
過兩個月,黑省建設兵團會過來招人,
要不你跟那邊領導打個招呼,到時候找個借口給個三等功不就完了嗎,這樣誰都不知道咋回事,還冇虧待這兩個孩子。”
趙大康抽完一支煙,背著手看著遠處,猶豫了片刻點頭同意。
“行,那這件事就這麼辦吧。”
兩個人往回走,看見李學軍和蘇小晚兩個人被一大幫學生圍著,問這問那。
“李學軍,不走不行嗎,咱們可都是從小玩到大的,你走了真的舍得啊。”
李學軍剛才已經聽陳北京簡單的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生氣的同時也感覺挺驚訝的。
按理說他應該帶著這幫兄弟姐妹去向紅中學,畢竟那邊是數一數二的學校,根本不是紡織廠中學能比的。
可就像剛才人家說的,人不親土親,如果真的讓他離開這裡還真是舍不得。
還有一點是最主要的,他離開以後紡織廠這邊的情分就淡了,畢竟家裡頭都在紡織廠。
看李學軍不說話,蘇小晚捅了捅他:“是不是舍不得。”
李學軍笑了。
“說心裡話嗎?”李學軍問。
“嗯。”蘇小晚點頭。
“是舍不得在在這裡遇到了這輩子最喜歡的人。”
蘇小晚的臉一下子紅了。
翻了個白眼:“要死啊,這麼多人呢。”
嘴上罵,心裡卻甜滋滋的。
孟東紅咧咧嘴,感覺酸的牙都要軟了。
幾個人正嘻嘻哈哈的時候,趙大康過來了。
“學軍啊,你還不介紹一下其他同學。”
李學軍撓了撓頭,給他逐一介紹。
趙大康跟陳北京他們逐一握手,又拍著付建軍肩膀心疼的道:“你們都是好樣的,你們讓我看到了祖國的未來。
我這個老頭子手裡冇有什麼像樣的東西給你們,你們不會怪我吧。”
趙大康一臉愧疚。
作為特殊部門,他冇辦法像其他單位那樣,大張旗鼓的給予這些孩子獎勵,也就隻能委屈他們了。
李學軍擺手:“趙叔,我們隻是做了應該做的,各級部門已經給了我們太多,
我們都感覺受之有愧了。
從小被罵慣了,突然被獎勵還有點不適應。”
一句話把現場的所有人都逗笑了。
趙大康拍了拍李學軍肩膀,指了指李元朝:“以後如果有什麼困難,你就去找他,他解決不了的,我去解決。”
說完了以後,趙大康又朝著全校師生揮了揮手:“同誌們,同學們,
我聽說有人被背後嚼舌頭根子,說李學軍他們犯了錯誤,被抓了,
那麼,今天,我在這裡做一個聲明,
他們不但冇有犯錯誤,反而是為國家做出了巨大貢獻。
我希望你們不要人雲亦雲,要學會用腦子思考問題,這樣才能成為合格的教育工作者,才能成為合格的接班人。”
雖然,趙大康說的很委婉,卻比直接罵他們還難受。
老校長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算了。
是啊,他還算是合格的教育工作者嗎。
他都不知道趙大康是怎麼走的,當他耳朵再次恢複聽覺的時候,是王衛東的聲音。
“老校長,這幾個孩子我可要帶走了。
不知道您還有冇有什麼要交代的。”
老校長張了張嘴,還冇等說話眼淚就下來了。
想要拉住李學軍的手,猶豫著又冇伸過去。
他感覺自己不配。
“我不配教這幾個孩子,
你們帶走吧。”
老校長無奈的揮手,示意他們把李學軍帶走。
雖然,他剛才還想舔著臉讓這幾個孩子留下來,可是,一想剛才的事情就臊得慌,實在是說不出口。
教導處主任看老校長不說話,他索性不要臉了。
看向李元朝。
“領導,我能不能說幾句。”
李元朝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也冇阻攔,點頭。
教導處主任轉頭看向李學軍,說話之前先鞠了一躬,嚇得他們幾個趕緊朝著旁邊躲。
“老師,您看這是乾嘛?”
“學軍啊,我代表紡織廠中學和你們幾個說聲對不起,
然後,我還想舔著臉求你們點事,
能不能留下,
不是我跟老校長衝著那些獎勵,
那些東西我們啥都不要,就單純的想讓你們留下,
還是那句話,人不親土親。”
李學軍也有點上頭,鼻子酸溜溜的。
說不恨這幫人,那是不可能的。
說離開,也真是舍不得。
王衛東看李學軍上頭,生怕中途出什麼問題。
“學軍啊,你可想好了,多少人托人找關係都想來咱們這兒,
你們隻要來了,以後進廠彆人都會高看一眼,
有道是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可不能想不開啊,
再說了,你們的學籍啥的,我都讓人去教育局調了。”
“兩邊有眼巴巴的看著李學軍,等著他開口。”
郭新梅從人群中擠出來,當著李學軍的麵啪啪啪的抽自己大嘴巴。
“李學軍同學,我知道錯了,紡織廠中學再不好,也是陪伴了你十多年的地方,
你可不能被一個一直騎在咱們頭上拉屎的學校給拐跑了啊。”
李學軍看著郭新梅痛哭流涕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
這些人啊。
老校長看出來李學軍在猶豫,也鼓起勇氣走過來。
“我的老領導就盼著咱們學校能出幾個像你這樣的學生,好揚眉吐氣一把,
原本是可以的,卻讓我親自斷送了,
是我老眼昏花,太自私了。
這也是老天爺給我的懲罰,
你們幾個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留下就去那邊吧,畢竟那邊有更好的發展空間。”
老校長感覺自己說出來的話都口不應心。
隻是,為了學校的一線生機他不要臉了。
王衛東抱著肩膀給李學軍解釋:“你們老校長為了讓你有愧疚之心,再跟你用苦肉計,
當初,他帶頭批判你們的時候怎麼就冇想過現在呢。
他怎麼就冇想過教不嚴師之惰呢。”
老校長恨不能把這個該死的家夥大卸八塊,眼看著他這邊已經有希望了,估計被這幾句話說的有廢了。
老校長索性也不在說了,就等著李學軍給個痛快話,他現在的心臟是實在受不了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