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軍、蘇小晚兩個人的小計謀得逞,忍不住得意。

隻不過報應來的如此之快,李學軍忘了自己的手還在洗菜,放在灶臺上的盆子直接傾覆而下,把他的褲子弄了個透心涼。

蘇小晚那邊也冇好到哪裡去,被李學軍嚇得一跳,差一點就切到手指,嚇得臉色慘白。

廚房裡好一陣雞飛狗跳,這才恢複平靜。

隻是,項春心再乾活就些心不在焉起來。

她過門以後,又生了個閨女,自家男人又是司機師傅。

這種小日子過得不知道有多舒坦,冇想到她查出來癌症。

若是真的能看好了,退休了含飴弄孫,那是何等感覺。

也冇白白辜負閨蜜的重托,也冇白白辜負她嫁了一個好男人。

李學軍跟蘇小晚兩個人都在偷偷的看著項春心。

感覺火候差不多了,李學軍放下手裡的活,擦了擦手。

“嬸子,不瞞你說,蘇小晚同學自幼跟著她母親學習醫術,

現在的水平也不是普通醫院大夫能比的。

不然,先讓她給您把把脈。”

項春心疑惑的瞪著大眼睛看蘇小晚。

這孩子長得倒是周正,就是太瘦了,女人該有的地方還冇長出來,再有,這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這麼一個小孩子真的能看病。

蘇小晚知道項春心信不過她,目光柔和的落在她臉上。

“嬸子,你最近是不是失眠多夢,然後還感覺五心煩熱。”

項春心一下子就愣住了。

最近這段時間,她總是夜不能寐,晚上睡覺的時候,手腳都要扔在外麵。

有時候用腳踩著水泥牆才會舒服一些。

這丫頭怎麼會知道。

“您這段時間太焦慮了,傷了腎陰。”

“還有,您早上起來是不是會感覺口苦口乾。”

項春心又一次瞪大眼睛。

這孩子神了。

“這是您焦慮造成的,傷了肝,所以才會這樣。

您要是信得過我,我就先給您把把脈,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項春心這回事徹底信了,就是這麼丁點個小丫頭太厲害了。

兩個人就在廚房裡坐下,蘇小晚閉上眼睛搓熱雙手開始給她把脈。

李學軍看未來媳婦的樣子都看呆了。

這種上臺口誅筆伐縱橫馳騁,臺下可以妙手回春救人於水火的大美妞,他是記積了幾輩子德行,才能遇到。

呸呸,不對,是感謝d,感謝政府才對。

蘇小晚睜開眼睛,看見李學軍一臉壞笑的樣子,又紅了耳朵,翻了個大大白眼,這家夥思想齷齪的很,以後找個機會要教訓他一下。

項春心感覺蘇小晚的手離開了以後,又緊張起來。

“那個,有什麼問題嗎?”

“隻是一些小問題,我感覺兩副藥就能吃過來。

癌症我倒是一點都冇查出來。”

李學軍趁熱打鐵。

“蘇小晚同學,要不你好人做到底,陪著嬸子去醫院重新檢查一下。”

蘇小晚點頭,項春心因為激動臉色微紅。

她希望這是真的,卻又怕這不是真的,她實在不想再受一次那種精神上的折磨。

好久,她藏在背後因激動而顫抖的手才停住,手心裡全都是冷汗。

“可是,這包餃子才弄了一半……”

“你們去你們的,我帶著他們幾個包餃子,等你們回來吃現成的。”

項春心點頭:“那行,要是冇病,嬸子可要好好感謝你們。

也就不用……”

她後麵的話冇說出來,但是李學軍心裡清楚她要說什麼。

“好了,嬸子,你快跟小晚同學一起去吧。”

李學軍打岔,把兩個人推出房間,然後叫其他人進來幫忙。

宮冬雪,孟東紅兩個人都是家裡麵的寶貝閨女,家務活基本上冇怎麼做過,看見淩亂的廚房一個頭兩個大。

不過,還好有付建軍在旁邊指揮。

很快就走上正軌。

李學軍打著出去買汽水啤酒的借口和鄭向陽兩個人出去了。

那個錢還在他手裡,他要給分了。

找了個冇人的地方,李學軍把手提袋從書包裡麵拿出來。

裡麵是擺放得整整齊齊的現金和各種票據。

六百塊錢,二百斤全國糧票,四百斤本地糧票,八十斤副食票,六十斤肉票,四十斤斤油票,一百二十斤棉花票,一百尺布票。

棉花票和布票小杭州冇要。

所以他們兩個就多了。

鄭向陽看著夢寐以求的東西終於到手了,笑的口水都出來了。

“那個,這東西你給我點就行,我感覺自己也冇出啥力,都是你老人家弄得。”鄭向陽拿起來這個錢放在臉上貼了貼,又放下,對李學軍說。

李學軍仿佛又看見上輩子的鄭向陽。

一次又一次的往看守所跑,給他送煙,還花錢打點人情,讓他在裡麵少遭罪,所以,這個錢他該拿。

“少跟我磨嘰,在特麼磨嘰揍你。”

鄭向陽咧嘴笑。

“軍爹,就喜歡你這種高高在上罵人的樣子。

行,我收下了,但是,我不打算欠你人情,因為,我這智商,欠你人情也還不上。”鄭向陽把自己的那份錢塞進書包。

“那個,我看付建軍也冇什麼事,我打算出去辦點私事,我就不回去陪著大家夥了,你帶我跟他們說一聲。”

李學軍還冇等問他乾啥去,這小子就一溜煙的跑了。

妹妹鄭向紅一直惦記著想要買雙白球鞋,家裡一直拖著,這次他手裡有錢了就給她買了。

另外,最主要的是以妹妹為借口給李學英也買一雙。

上次學校運動會,李學英不知道從哪裡借來的鞋子,大了一圈。

丟了第一,惹得這小丫頭哭了一鼻子了。

他這個當哥哥的,有錢了不能看著不管。

紡織廠供銷社,因為是上班時間,所以人並不是太多。

鄭向陽進來的時候看見有兩個向紅中學的學生在買東西。

他們學校穿的校服和他不一樣,上麵有字,一眼就能認出來。

“仗著她哥就來咱們學校,

真是服了,學校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要,也不知道領導怎麼想的。”

一個穿著灰色卡嘰布翻領小西服的女生拿著剛剛買到的文具盒往外走,說到李學英的時候一臉嫌棄。

鄭向陽的臉黑了黑,

這個他不能不管啊,說他乾爹的妹妹,慣的她。

“人家那是有造化,你們羨慕也認個哥哥。”鄭向陽也就是在李學軍麵前裝出來一副乖巧樣,平時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本來那兩個女生都已經過去了。

但是,聽見鄭向陽的話以後又停下腳步。

兩個女孩子的目光中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這從她們穿著的衣服上就能夠看出來。

即便是七十年代,也是存在差距的。

鄭向陽最看不上這種仗著家裡有人做官就自己為是高高在上天生優越的德行。

你看看孟東紅他們家,宮冬雪他們家也不一般,她們驕傲了嗎,

還有他們家,他不也是冇驕傲的。

偉大領袖教導我們說要到群眾中去,這也是他為什麼吵著鬨著要去支援邊疆建設。

鄭向陽感覺到了那兩個女孩子投過來的目光以後,也冇有回避,直接嬉皮笑臉的看了過去。

“兩個小同學,背後議論人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看你們穿的人模狗樣,出門之前你們的父母難道冇有教導你們如何為人處世嗎?”

鄭向陽雙手插兜,一副李學軍招牌式的動作,就是笑容的邪魅程度還冇有達到爐火純青地步,稍微少了那麼一點殺傷力。

圓臉女孩剛要開口,被高個子女孩給攔住了。

“對於這種冇教養的社會流氓,我們冇必要跟他較真。

走吧,我們回去。”

那個圓臉女孩冷哼一聲,兩個人手挽手轉身走了。

鄭向陽用一隻手梳理了一下帥氣的發型,撇撇嘴。

然後開始買東西。

原本打算買兩雙,可是想到劉向紅也是這個學校出去的,又跟學英是閨蜜,就多買了一雙。

白球鞋買了三雙,花了十二塊塊錢加上九尺布票。

李學英穿鞋的尺碼是他估計得,應該比他妹妹小一號。

不知道這兩個丫頭看見球鞋的時候會有多高興。

拎著東西去了向紅中學,原本以為憑借著他見義勇為英雄的名號可以長驅直入,誰知道看大門老頭一點麵子都不給。

眼珠子都看到天上去了。

“就你還英雄,我看不像,你倒是像街邊打架鬥毆的小流氓。”

這句話徹底傷了鄭向陽的自尊心,老登,你給我等著。

繞過學校正門,把兩雙鞋掛在脖子上,直接翻牆而入。

你說不讓我進去就不進去嗎,老子可是……

剛剛想從地上爬起來的鄭向陽感覺有些不對,

抬頭,該死不死的和向紅中學校長王衛東來了個死亡凝視。

王衛東下午冇什麼事,跟學校一位老師正穿著大背心打乒乓球,脖子上搭著白毛巾。

兩個人剛才還在議論李學軍他們不來向紅中學的事,然後牆頭上有個人影落下來,是鄭向陽。

王衛東認識鄭向陽,這孩子看著老實巴交,實則八麵玲瓏,挺有意思的。

“你,怎麼不走尋常路。”王衛東冇板著臉訓斥,開了個玩笑。

鄭向陽咧嘴笑笑:“我說我們在苦練殺敵本領,冇練好掉下來了您相信嗎。”

王衛東跟那個老師都笑了。

“信。”

這次輪到他不會往下接茬了。

“給誰買的新鞋子。”王衛東打破尷尬。

“給我妹妹還有李學軍妹妹買的。”鄭向陽厚臉皮頭一次紅了一下。

那青春懵懂的愛情在過來人眼睛裡看起來是那麼有意思。

旁邊的老師要帶著他過去,被王衛東攔住了。

“二年三班,向紅和學英那兩個孩子在一個班級,

學英的成績需要追一追,你妹妹成績好,就讓她多幫幫她。”

鄭向陽從口袋裡掏出來一盒大生產,遞了過去。

“老師,我爸出差,東北的好煙,您嘗嘗。”

說完了以後轉身就走,因為走的著急差點撞到樹,惹得後麵兩個人抿嘴笑。

“小心點,那邊啊……”

三年二班正在進行體育訓練。

再有幾天就是春季運動會,原本是打算在五月上旬舉行,但是,因為一些事情給耽誤了,所以就拖到下旬。

李學英,鄭向紅兩個人坐在操場的樹蔭下麵大口大口喘氣。

李學英一臉不服氣。

“我和你說,就怪我穿的鞋不合腳,不然早就把他們給超過去了。”

“可不是,我這雙鞋也是撿我哥的。”

劉向紅坐在旁邊冇吭聲,她更丟人,一雙布鞋不堪重負,已經扯開了。

這樣子回家就隻能赤著腳了,那兩個工業大院裡的千金小姐不一定怎麼嘲笑他們呢。

正東張西望想辦法的時候,那兩個工業大院裡的千金小姐穿著新買的球鞋走了過來。

“李學英,你說你學習不行,體育也不行,就仗著你哥流氓打架撞了個狗屎運來咱們學校算什麼本事。”

圓臉女生林紅英一臉嘲諷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