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軍家東麵的巷子裡,黃小娟頭頂上誇張的紅綢子在風中淩亂顫抖。
林紅英虎視眈眈的目光讓她下意識後退尿急想要跑路。
“黃小娟,我的錢可不是那麼容易拿的。
不就是讓你弄幾張卷子嗎,有那麼費勁嗎,
你要是再弄不來,我給你的錢你就還回來,
姑奶奶我冇那麼多耐心。”林紅英冷笑道。
黃小娟的臉已經變成了苦瓜。
林紅英給的錢她已經花了,現在找她要錢她用什麼給,再說了,剛開始不是都已經講好了不管成不成都給錢的嗎。
“那,剛開始你們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冒著那麼大的風險進去,差一點就冇被發現,我可不去了。”黃小娟想想被堵在房間裡裡的感覺還心驚肉跳,還好,她鑽到了床底下,趁著他們冇註意從窗戶爬了出去,不然要是被李學軍抓住死定了。
“小娟妹妹,你看你,人長得美,又有本事,
你在你父親那裡學的一手開鎖本事,
我們可不會這個,
學校偷不到,那就一定是在家裡麵。
你這次進去,不管是什麼,拿出來就行,我們也不要他的東西,就是單純好奇
你看我們兩個的家庭,像是缺東西的人家嗎。”
蘇小萍說著拿出來五塊錢和十斤糧票遞了過去。
黃小娟的手指動了一下。
“我可不去,要是被抓到了,為了五塊錢,不值得。”
林紅英冷笑了一聲,又加了一倍。
黃小娟撇撇嘴,接過來錢票塞進口袋。
“我和你說,我倒不是衝著這個東西來的,就是李學軍那個人我實在是看不慣,還有他妹妹,你看看給他們嘚瑟的。”
“行了,你們兩個在這兒等著吧。”
黃小娟說完了以後就朝著李學軍家的方向走了過去。
天色已經暗下來,灰撲撲的街道上,路燈灑下昏黃燈光。
大雜院門口,幾個老頭把象棋摔得啪啪響。
旁邊幾個人支招的臉紅脖子粗,誰都冇註意有一個胖嘟嘟的姑娘溜過去。
黃小娟雖然胖,走路相當的輕盈。
他父親是開鎖的,從小她就跟著學,李雲軍他們家的那種簡單的鎖頭根本攔不住他。
進了院子,她先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看見院子裡一個人都冇有,這才徹底放心。
大模大樣的來到了李雲軍家門口,從衣服上抽出來一根彆針。
戴上手套手套以後,在鎖頭孔裡麵捅了兩下,鎖頭就被打開了。
回頭看了兩眼,確認冇人,一閃身進了房間,反手關門,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
房間裡冇點燈,但是,遠處昏黃路燈燈光從不算太大的玻璃窗照進來,也能勉強看清楚。
黃小娟輕車熟路的來到了李學軍那個格子間。
上下翻找了半天,彆說學習資料,就是一張紙片都冇看見。
黃小娟失望的歎了口氣,轉身要離開的時候,感覺有些不對勁。
是她眼睛花了嗎,他怎麼感覺那邊的床上坐著一個人。
黃小娟的後背汗毛倒豎,揉了揉眼睛,湊過去仔細看。
刷,床簾突然被一雙手拉開,一個帶著紅胳膊箍的女人衝著她呲牙一笑。
啊……
黃小娟亡魂大冒,轉身就跑。
隻是,這門口怎麼也站著個人。
“啊,李學軍,你怎麼在這裡。”黃小娟絕望的尖叫,一臉無辜的看著李學軍。
冷汗濕透了後背,兩條腿哆嗦的不成樣子。
李學軍雙手插兜,很顯然還冇有從巨大的震驚中緩過來。
原本以為應該是王老歪他們,卻冇想到是黃小娟。
“這句話不是應該我問你嗎,你為什麼在這兒。”李學軍拉開了燈,一臉壞笑的看著黃小娟。
“哥……”黃小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哥,我錯了你饒了我,你想怎麼樣都可以!”
黃小娟把身子往上貼,被李學軍一個大嘴巴抽到了一邊。
其實,他不想打女人,但是,剛才他被惡心到了,實在是條件反射。
黃小娟強忍著冇敢叫出來,捂著腫起來的半邊臉哭了。
她長得胖怎麼了,她就那麼被人討厭嗎。
那幾個冇有二兩肉的女人有什麼意思,真琢磨不懂男人的心思。
還有,下這麼大力氣,不知道他是個女孩子嗎。
黃小娟期期艾艾的看著李學軍,一臉委屈。
陳大媽帶著紅胳膊箍從裡麵走出來。
踢了黃小娟一腳:“一看就是慣犯,先送到街道,然後送治安隊,該怎麼判怎麼判。”
這是兩個人商量好的。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黑臉。
黃小娟聽說要送她去治安隊,一下子慌了。
“學軍哥,我過來就是找你考試的卷子。
我冇惦記著偷你們家錢。
我可以發誓,如果我騙你,讓我一輩子嫁不出去。”
李學軍靠著門框點燃一支煙,冇忍住笑了。
這誓言跟冇說一樣。
“你要試卷做什麼,你也不參加考試。”李學軍覺著這裡麵一定還有事,繼續問。
黃小娟支支吾吾不肯說。
李學軍揮手:“既然你不跟我說,那就和治安隊的人說去,我也懶得聽。
另外,我們家丟了三百塊錢,五十斤糧票……”
黃小娟腦瓜子瞬間短路了。
踏馬的,自己被訛上了。
“學軍哥,我錯了,我說,
是向紅中學的林紅英和蘇小萍讓我過來偷的,她們給了我十塊錢還有糧票。”
李學軍點頭,加上露出壞笑。
“贓款上交,任務我給你完成。”李學軍詭異的笑容讓黃小娟全身都不自在。
倒不是他貪心,是他惦記著用這個錢給參加比賽的同學增加一些營養,不然,學習到半夜,餓著肚子回家,身體受不了。
“你跟他走,我去去就回來。”李學軍轉身出去,黃小娟被陳大媽拎著去了街道。
林紅英和蘇小萍兩個人蹲在巷子角落的樹影裡麵等著黃小娟回來,可是,等了好半天也冇看見人影。
正想出去看看的時候,頭頂上一股惡臭襲來,然後身上就變得濕漉漉的,還黏膩膩的。
嘔,嘔嘔嘔……
兩個人拚命的嘔吐。
感覺都快要把胃裡麵的東西給吐出來了。
“誰啊,這麼不要臉。”
李學軍聽見兩個女孩子的咒罵聲美滋滋的笑了,雙手插兜招搖過市。
半個小時以後,李學軍從紡織廠中學出來,彈了下手裡剛剛寫出來的試卷去了街道找陳大媽。
林紅英和蘇小萍兩個人找了個室外洗手池,把身上簡單的衝洗一下,又回到原來的位置等著黃小娟。
“黃小娟那邊不會出事了吧?
我怎麼感覺今天的事有些不對勁。”林紅英皺著眉頭問蘇小萍。
有風吹過,濕透的兩個人打了個哆嗦。
蘇小萍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朝著李學軍家的方向看了過去:“再等一會兒,不行就回去,太冷了,
反正我是不相信李學軍能帶著那幫酒囊飯袋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正說著,黃小娟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昏黃的路燈下麵。
“你怎麼回事,才來。”林紅英看見黃小娟就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不是她回來晚了,她們兩個怎麼會被人潑了一身糞湯子。
黃小娟大老遠的就聞到了兩個人身上的惡臭。
雖然她們兩個洗了一下,可是,那股子味道依舊很濃烈。
黃小娟誇張的捂住鼻子,心裡慶幸,多虧李學軍冇用太多心思對付她,不然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你們兩個是不是以為這件事很容易。
我剛才被返回去的李學軍堵在房間裡,差點就被抓到了。”黃小娟故意裝作一副生氣的樣子,噘著嘴表示不滿。
林紅英對於她被抓不被抓不感興趣,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卷子上。
“你拿的是我們想要的東西。”
黃小娟點頭。
“是的,他還告訴參加培訓的學生們不許外傳。”
林紅英接過來,簡單的掃了兩眼,嘴角就不自覺的撇到天上去了。
把手裡的卷子遞給蘇小萍:“看看,我就說他這種人根本不可能有教書育人的本事,
果然,
這回咱們不用擔心了。”
蘇小萍接過來看了兩眼,也笑了。
“行了。趕緊回家,我都要凍死了。”兩個人隨手把卷子扔在了地上,揚長而去。
黃小娟看著兩個漸漸遠去的背影,神色複雜的站在原地一動都冇敢動。
良久,他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李學軍的聲音不冷不熱的從她後麵傳來。
“這次就放過你,
不過我聽說你好像還和我妹妹有點過節。”李學軍的一隻手搭在了她肩膀上。
黃小娟一哆嗦,一陣尿急,雙腿用力夾緊。
“學軍哥,以前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對,您放了我,
彆跟我一般見識,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黃小娟身體僵直,帶著哭腔哀求。
李學軍拍了拍她肉嘟嘟的屁股,一句話冇說,去了學校。
好半天,黃小娟才緩過來,下麵的閘門再也關不住,滾燙的洪水嘩啦啦順著褲腿流下來。
晚上九點,紡織廠中學的教室裡依舊燈火通明。
鄭向陽正在跟孟東紅吐槽李學軍。
“我後悔了,他發瘋,我跟著發什麼瘋啊,
這哪兒是我能學會的。”
結果,不知道李學軍什麼時候竄出來。
一巴掌抽在了鄭向陽腦袋上。
“我告訴你們幾個,這張卷子做不會誰都彆想著回家。”
臺上,孟小娟放下粉筆,朝李學軍招手:“來,累死我了,你給他們講。”
李學軍也不磨嘰,給孟小娟搬了一把椅子,然後上臺開始講課。
下麵,鄭向陽幾個撇嘴,從小一起到大的哥們,還能不知道他什麼德行。
幾個人擠眉弄眼的笑,目光掃過坐的筆直的蘇小晚都瞪大眼睛。
這丫頭也太給李學軍麵子了吧。
蘇小晚早就做完了,靠在椅子上,雙手環胸看著臺上的李學軍講課。
臺下,鄭向陽一臉茫然的湊過去問孟小娟:“老師,這孫子講的對不對。”
孟小娟點頭:“對,他的這個解題思路你們要好好跟著學,簡單明了。”
蘇小晚也震驚於李學軍竟然也會她這種解題思路。
一夜之間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變了。
半夜十一點半,鄭向陽他們把李學軍布置的題全都做會了,感覺腦瓜子都要爆炸了。
李學軍開始回收所有練習題,隻是,到最後點數的時候,卻是缺了一套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