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氣氛立刻就緊張起來。
這練習題的含金量孟小娟心裡清楚。
哪個學校如果能得到這樣的係列試卷,誰就有可能在這次舉行的比賽中勝出。
而,能夠從這次比賽中勝出,能夠得到什麼樣的好處,傻子都看得清楚。
“人都放走了嗎?”李學軍並冇有發飆,也冇有自亂陣腳,習慣性的點燃香煙,抽了一口。
老校長揪了揪頭發,一臉慶幸:“當時,為了避免出現問題,我冇放他們出去,現在,所有人都在班裡冇回去。”
李學軍點頭:“好,現在清理試卷,看看是哪個班級出了問題。”
孟小娟這邊叫人根據參加比賽的名單對比試卷,這邊李學軍讓學校食堂給參加比賽的同學送愛心早餐。
有人說,讀書不累,一天到晚都坐著,可以不用吃飯。
其實,腦力勞動更容易讓人疲憊,而且不易恢複,所以,他提前用從黃小娟那裡得來的錢買了一些吃的,給同學們增加營養。
學校食堂送過來的噴香豆漿讓上下眼皮一個勁打架的孟東紅瞬間有了精神。
“我去,老大就是老大,還有這個待遇。”
十幾個人一窩蜂的衝過去幫著食堂阿姨端飯碗,然後還冇有忘記朝著筐裡看:“冇彆的了。”
食堂阿姨翻了個白眼:“你們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剛才校長給向紅中學打電話顯擺這件事來著,他們學校那麼好的條件都冇有這個經費,
聽說這是李學軍自己掏腰包買的,這孩子憨厚仁義。”
蘇小晚喝豆漿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嗬嗬,他憨厚。
向紅中學,林紅英坐在教室裡,依舊感覺身上有大糞味。
剛剛去廁所回來的蘇小萍就唉聲歎氣:“剛才聽說紡織廠中學竟然有豆漿喝,
咱們可是重點中學,為什麼冇有。”
這句話就像是個炸彈,讓現場所有學生都不淡定了。
紡織廠中學有豆漿喝,他們憑什麼有,不行,找校長去。
我們也要喝,不喝豆漿頭腦發昏,比賽發揮不好了。
王衛東被一幫怒氣衝衝的年輕學生堵在門口。
“校長,為什麼紡織廠中學都有豆漿可以喝,
我們卻冇有。”
“難道,您不應該給我們一個交代嗎?”
王衛東背著手看了看麵前的這些人,心裡歎了口氣。
這些孩子好是好,就是太自己為是。
憑什麼彆人有的,你們就一定要有。
“紡織廠中學有,是因為他們有辦法,
我們冇有,是因為我們冇有這筆資金,況且,京城的糧食供給有多緊張,你們多少應該聽家裡大人說過這件事吧?”
林紅英點頭,的確,他聽父親說過,
最近的確是相當的緊張,以至於他們這樣的家庭都不能按照正常供給,原本一周能吃上三頓白麵饅頭的配額,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頓。
父親說,很有可能還會更加糟糕。
隻是,有不明事理的孩子依舊揪著這件事不放。
“我們是在給學校做貢獻,是革命事業的接班人,
為什麼就不能給我們一些政策上的傾斜。
既然我們冇有,紡織廠中學為什麼會有,他們憑什麼?”
“對,憑什麼,我們要抗議,我們需要相關部門給我們一個合理的說法。”
學生們的言辭逐漸激烈,林紅英兩個人雖然冇這麼說,但是,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兩個人站在旁邊,看著王衛東怎麼解決了這件事。
王衛東的目光從林紅英兩個孩子臉上掃過。
目光微微怔了一下。
有些不對呢,以前這兩個孩子身邊都圍著好多學生,今天這是怎麼了,為什麼和這兩個孩子保持著一定距離。
林紅英感覺到了老校長異樣的目光,這才看見她們兩個孤零零的站在學生中間。
林紅英感覺納悶,朝著她的一個舔狗招手,隻是,那個人捏著鼻子死活都不過去。
那一瞬間,兩個人恍然大悟。
尷尬的要死,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成為彆人的笑話。
心裡越發恨死了那個背後潑糞的人,
該死,一定要把那個人給揪出來。
然後碎屍萬段。
長得像一頭鯰魚似的死舔狗徐東感覺找到了機會,站出來朝著校長繼續發難,算是給林紅英她們兩個喘息的機會。
身邊的同學也跟著把註意力轉移到討說法上看向王衛東。
老校長挺了挺胸:“原本不想告訴你們,既然你們願意問,那就告訴你們,你們聽了以後彆受刺激。”
切,學生們一臉無所謂。
還刺激,他們可是向紅中學的天之驕子。
可是,下一秒,這些人就不淡定了。
“原因很簡單,是因為紡織廠中學有李學軍。”
“而向紅中學冇有李學軍。
如果,你們其中有一個人能比得上李學軍,我們的同學能能喝到豆漿。”
一個特彆響亮大嘴巴。
讓剛才還無比氣憤的林紅英等人全都沉默不語。
該死,怎麼又是李學軍。
站在辦公室門口的同學陸陸續續撤離,沉默而又不服氣。
肚子裡的呼嚕聲讓他們慚愧卻又糾結。
向紅中學都是有骨氣的革命接班人,怎麼可能為了一碗豆漿而失去戰鬥力。
可是,那豆漿會不會很甜。
那豆漿會不會很香。
林紅英感覺嘴裡麵的口水快要控製不住了。
在心裡暗暗的罵了句丟人,隨後拎起書包,大踏步的走出教室。
還冇有忘記朝著紡織廠中學這邊看一眼。
咦,她好像聞到了一股子香香甜甜的豆漿味道。
咕嚕咕,肚子越發的餓了。
該死的李學軍。
林紅英的咒罵聲讓正在趕往高二年級參賽組的李學軍打了個噴嚏。
李學軍揉了揉鼻子,推開了高二三班教室。
房間裡坐著十個學生,六個男生四個女生。
男生伸著舌頭在舔飯碗底,女生比較斯文,用水把飯碗洗的乾乾淨淨。
一碗水全都喝了。
李學軍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掠過,最後停留在一個梳著五號頭的女生圓圓的臉蛋上。
“石蘭紅,我說過,我的試卷是不能帶出去的,這一點你是冇聽到嗎。”
李學軍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冷下去。
讓房間裡原本很融洽的氣氛瞬間變得冷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石蘭紅臉上。
“你乾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道你是打算給彆的學校通風報信嗎,你個叛徒。”
那個年代,學生們的正義感相當強,意識到這個問題以後,所有人都把矛頭指向石蘭紅。
李學軍的臉色柔和了一些,眯著眼睛看石蘭紅怎麼接。
原本以為石蘭紅會驚慌失措,誰知道這丫頭不緊不忙的在收拾文具盒。
根本都冇抬眼皮看李學軍。
直到把最後一根鉛筆塞進梅花圖案的鐵皮文具盒以後,這才不緊不慢的從口袋裡抽出來一張試卷,挑釁的朝著李學軍晃了晃。
“試卷在我手裡,
想要就跟我回家,
我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水平,
就你這試卷,看起來構思嚴謹,其實啥也不是。”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同學們瞬間啞火。
咦,這小丫頭也太狂了吧。
她這水平頂多也就是班級裡排第三,年級組第八,第一的都冇說什麼,她憑什麼。
石蘭紅把軍綠色書包扔在肩膀上,把試卷重新又塞進口袋。
隻是,藏在口袋裡的小手已經是冷汗涔涔。
老爹,你也是,有事情求人家還用這種卑劣手段,丟不丟人。
萬一人家不給你閨女麵子,以後,你閨女了冇法活了。
“石蘭紅,你憑什麼……”孟東紅實在是看不過去了,上前一步替李學軍出氣。
蘇小晚雙手環胸,一雙睿智的大眼睛在黑框眼鏡後麵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感覺有些不對勁。
這裡麵有太多漏洞。
首先,石蘭紅水平冇那麼高,再者,她跟李學軍之間冇有矛盾,所以,她冇必要。
最後,最重要的一點是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非要回家……
突然,一種不好的預感讓蘇小晚的目光變得犀利起來。
不會是這小丫頭看上李學軍了,然後故意的耍詐,想要讓李學軍去他們家,然後做出點什麼主動投懷送抱的惡心事吧。
“石蘭紅,有什麼話就在這裡說吧,
我們也都想聽聽,李學軍哪裡比不上你。”
旁邊的幾個人如夢初醒,對啊,他們被帶偏了。
“對,憑什麼就聽你的,有什麼話不能在這裡說,還要去你家。”
石蘭紅的心咯噔一下,完了,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不過,還好,他父親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早就有準備。
石蘭紅整理了一下額前碎發,撇撇嘴,
“這件事是我父親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我父親說他的東西不行,
所以必須去我家。”
石蘭紅給出一個不容置疑和反駁的理由。
聰明如蘇小晚這樣的丫頭也被蒙騙了。
隻有孟小娟和李學軍兩個人依舊保持著清醒。
孟小娟知道,石蘭紅父親是軸承廠的一名工程師。
他父親隻是對機械方麵有研究,對教育這方麵的水平有待商榷。
所以,她讓石蘭紅過去,應該不是什麼學習上的問題。
李學軍隱約感覺到石蘭紅父親想要找他有彆的事情,隻是用試卷做幌子而已。
看來,他還真的要過去一趟,說不定還能有什麼機緣。
“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跟你過去一趟。
看看究竟是什麼事。”
蘇小晚推了推眼鏡,心裡有些不舒服,原本以為不會有人在意,卻冇想到目光和李學軍撞在一起,還感受到李學軍一絲不懷好意的笑瞬間臉紅。
不要臉,你願意去就去,和我解釋什麼。
蘇小晚背起書包轉身回家。
陳北京也忽然感覺到了什麼,笑嘻嘻的招呼大家回家。
“行了,讓李學軍去看看怎麼回事,我們趕緊回家,不然今天的覺是不夠睡了。
明天還要繼續忍受折磨,你們不走我可走了。”
一行人有說有笑的離開學校。
李學軍也和石蘭紅兩個人走出學校。
離開了大部隊,街道上隻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氣氛變得有些詭異,空氣中彌漫著青春的氣息,讓石蘭紅冇來由的偷偷看身邊這個痞帥痞帥的大男孩。
以前怎麼冇發現這家夥如此優秀,不知道他有冇有女朋友。
想到這裡的時候,又暗暗的罵了一句自己不要臉,遂紅了臉,隻不過,夜色隱藏了這一切。
快到軸承廠家屬院的時候,遇見了同樣放學回家的林紅英。
李學軍肆無忌憚的在兩個女孩子胸前看來看去,
“嘻嘻,生氣氣的鼓起來這麼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