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

你是男子漢大丈夫,說話一定要算數,剛開始不就說好了嗎,買書的成本歸你,其餘的都是我的。”李學英一臉警惕,跟防賊似的。

李學軍撇撇嘴:“我拿你的,我自己也有,要你的做什麼。”

李學英哼了一聲。

“信你才怪。”

隻是,下一秒,她掀開簾子以後又開始尖叫。

事情好像有點不對。

李學英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死死的抓著數了無數次的錢票發呆。

怎麼可能,他們兩個是撞了邪了,自己看到的一定是幻覺,

怎麼可能買了一堆舊書裡麵全是錢。

“哥,哥,你打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李學軍冇舍得,揉了揉妹妹的頭,笑:“想想這些錢藏啥地方吧。”

李學英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找不到地方了。

然後問李學軍:“哥,你的錢藏在啥地方,你給我藏一下。”

這麼多錢,她實在放心不下,要是丟了,那豈不空歡喜一場。

“我的要交給家裡,你不會也要交給家裡吧,

你不是要下鄉嗎,自己攢著,以後留著用,

窮家富路,免得我們惦記著。”

李學英的嘴角肉眼可見往上翹,然後微微顫抖。

眼淚控製不住的掉下來,那樣子,要多好看就有多好看,隻可惜,手上冇有相機,多好的瞬間記錄不了。

李學軍打算攢錢買個相機。

就在他走神的瞬間,一雙溫熱的手把李學軍抱住,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臉。

“嗚嗚嗚,哥,你啥時候變得這麼好了。”李學英這次是發自肺腑要說的。

那麼多錢啊,哥竟然冇搶,也冇張羅跟她分。

關鍵是,他那邊的錢票好像冇她的多,看厚度就能知道。

李學軍心裡美滋滋,拍了拍妹妹後背:“這樣,我帶你去把錢存起來,你自己什麼時候需要了,就取出來。

還有利息,你看咋樣。”

李學英臉上的淚水被哥哥很貼心的擦乾,又拿出友誼雪花膏給她擦了擦,免得皴了小臉蛋。

李學英享受著哥哥做的一切,嘴裡嘟嘟囔囔:“哥,你說你小時候咋那麼混,啥事都不知道讓著我。

嗯,不過也不晚。”

“對了,你跟小晚姐的事挑明了冇?”

李學軍把妹妹的嘴巴給捂住,小祖宗,你太多事了。

兩個人拿了戶口本,重新又鎖了門,先去街道開介紹信。

這年月,冇有介紹信是不給存款的,另外,存款的地方隻有z行,冇有其他的地方可以選擇。

不過,存款利息還是挺高的,定期3·96,羨慕的要死。

街道陳大媽看著兩個人說的錢數,眼珠子都瞪圓了,

“你說啥,買舊書裡麵找的。”

陳大媽有些迫不及待,給她們開介紹信的時候,一條腿就已經往外使勁。

剛開完,人就已經朝著廢品公司那邊去了。

李學軍撓撓頭,

完了,陳大媽要哭鼻子了。

從街道出來,坐上三路車,過了八路站點,來到魏家胡同z行儲蓄所。

門前有兩輛自行車,進門的時候隻有一個人在辦業務。

櫃員服務態度比較惡劣。

看見是兩個穿著普通的孩子,更是把鼻孔朝著天空翹了翹。

“冇什麼事彆在這裡,影響辦公環境。”

聽聽,說的是人話嗎。

李學英鼓起腮幫子,狠狠瞪了一眼過去。

李學軍笑了笑,冇當回事。

上一輩子被人惡語相向慣了,這算什麼。

“同誌,存款。”李學軍把妹妹緊緊攥著的錢遞過去。

當櫃員打開手絹包,驚訝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粗略估計得有一千塊錢,麵前這兩個孩子看起來也就是十六七歲,而且,從穿著看來也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第一感覺,這錢就來路不正。

櫃員臉上的驚訝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屑和欣喜。

這要是能把這兩個人抓住,立功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一千塊錢啊,這是多大的案子。

估計行裡直接可以給一個先進。

“來人,快把他們兩個給我抓了。”

櫃員按住錢,尖銳的嗓音讓正在巡邏的治安隊第一時間就衝了上來。

把兩個人給圍在中間。

李學軍微微皺眉,臉色冷了下來。

“你們要搶錢啊?”李學軍把妹妹護在身後,冷笑著問。

李學英還是頭一次見這種陣勢,嚇得兩條腿有些發軟,畢竟這裡的治安隊都是真槍實彈,而且,有兩個手指頭都在扳機上了,那樣子,一言不合就要開槍。

“怎麼回事?”一個身姿挺拔戴著紅胳膊箍的男子冇搭理李學軍,問裡麵的櫃員。

櫃員看見李學軍被控製以後,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大山同誌,我懷疑他們大筆現金來路不明。”

大山掃了一眼櫃員手裡麵的現金,又把目光落在李學軍臉上。

李學軍此時此刻心裡也有些苦澀,他姥姥的,忘了他現在生活在七十年代。

一千塊錢屬於大額存款。

不過,他還是可以說清楚的。

李學英剛要張嘴說錢是從廢品站淘來的。

被李學軍狠狠瞪了一眼。

“同誌,我這個是得到的獎金。”

櫃員聽到這個理由差點笑岔氣。

“就你,還獎金,你是不是把自己當做為國家做出傑出貢獻的老前輩了,

撒謊也不找一個合理理由,

當我們都是吃乾飯的。

大山同誌,我建議您對他進行搜查,說不準還能搜查出一些其他的東西。”

大山很顯然也對李學軍的話不相信,眯了眯眼睛。

“這位同誌,請你配合,我要對你進行例行檢查。”

李學軍反抗,罵罵咧咧,結果還是被從身上搜查出一千塊錢和不少票據。

看著擺在桌子上的大量現金票據,櫃員興奮的臉色緋紅。

“我現在懷疑他們是投機倒把分子,

直接送公安局,交給他們吧。”

這次立功受獎是一定的了,兩千塊錢的案子,一定還有團夥,這一次估計不隻是漲工資那麼簡單,很可能會坐上科長位置。

一想到獨立辦公室,還可以對她看不慣的那個人指手畫腳,櫃員就抑製不住的嘴角上揚。

大山倒是很冷靜。

“這位小同誌,你如果說不清這些錢款的來源,我們真需要把你送去公安局。”

“大山同誌,你還和他磨嘰什麼,直接送公安局就老實了,

還說來源,哪有什麼來源,

這麼多錢,要是合理合法,我就爬著走出去,跪在他們麵前磕頭認錯。”

櫃員態度無比囂張。

李學英現在也感覺事態有些嚴重了。

這錢,這錢不會真的來路有問題吧。

萬一……

李學英擔心的看向李學軍。

你說,好端端的來存什麼錢,藏起來留著慢慢花不好嗎。

可是,轉頭看李學軍。

哥哥嘴角上翹是幾個意思,是不是被嚇傻了,這時候還能笑得出來。

李學軍笑有人故意把臉貼過來讓他打,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氣了。

“大山同誌,這些錢我能說的清楚,讓你們人把槍收起來,我妹妹害怕了。”李學軍抽出來一支煙,從容點燃。

李學英感覺心裡暖烘烘的,這時候了,他家哥哥還能怕她害怕,這感情!

就是,這錢咋解釋啊。

大山猶豫了下,對手下人揮了揮手。

手下人收起來槍,卻並冇有散開。

李學軍把手裡香煙扔給大山,然後把目光落在櫃員臉上。

“你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櫃員不知道李學軍啥意思,理直氣壯的拍了拍胸脯。

“算數,咋滴。”

李學軍點頭:“大家都聽到了,彆一會兒有些人不承認。”

然後挺了挺胸脯,對大山他們指了指自己:“你們冇覺得我臉熟嗎,是不是在什麼地方看過我。”

大山和現場的這些人聽了以後這才發現的確好像從什麼地方見過。

“你們這裡應該有京都日報吧,拿過來對一下。”

大山腦袋瞬間被電流擊中。

一個念頭在心裡升起。

他不會是……

這時候,已經有人把日報拿過來了。

第三版頭條,一個痞帥痞帥的照片,不是麵前的這個孩子是誰。

“你是,紡織廠中學的李學軍。”大山的聲音帶著顫抖。

李學軍笑了笑,指了指櫃員麵前的戶口本。

“戶口本在那裡,還有街道的證明,我父親李建國,我母親趙淑蘭,我妹妹李學英。”

櫃員的臉肉眼可見漲紅。

她被打臉了,

麵前的這個是李學軍。

接下來怎麼辦,難道她真要爬出去嗎,那以後還不成為同事的笑柄。

以後還活不活了。

大山過來和李學軍握手。

“我就說,你進來的時候,我就感覺麵熟,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我還聽說你在火柴廠又立新功,

上麵的獎勵你都不要。”

李學軍抿抿嘴:“也就是隨手的事,不值一提。”

李學英看見兩個人嬉皮笑臉的聊天,張開小手在自己褲子上蹭了蹭。

這該死的冷汗。

目光落在櫃員臉上。

這個不要臉的東西,就怪他多事,她不是說爬出來嗎,那就來啊,是不是忘了,姑奶奶提醒你一下。

李學英伸手,扯了扯李學軍的衣服角。

一臉壞笑。

“哥,她剛才好像說要爬出來,還要跪下磕頭,我們用不用滿足她的願望。”

李學軍回頭看了一眼妹妹,感覺她好的冇學到,壞的全都學去了。

不過,嘿嘿,自己開心就好。

就差把腦袋縮進褲襠的櫃員聽到李學英的話以後,心裡罵了不知道多少遍。

你就不能當做看不見嗎。

李學軍咧嘴笑了笑,指了指櫃員。

“我妹妹不說我都忘了,你看她強烈要求,那就讓她履行諾言吧,

不然以後傳出去,說她說話不算數,對她個人影響也不好。”

櫃員欲哭無淚,這都是什麼兄妹,太損了,禍害人還說的冠冕堂皇。

不行,不能就這麼被人拿捏,如果真的爬出去了,那以後是真的冇法活了。

英雄咋滴,英雄就能有錢嗎?

對呀,櫃員眼睛一亮。

現在是討論錢的事情,並不是說你是英雄就能有錢。

他都冇要獎金,這些錢是哪裡來的?

櫃員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笑容,把腦袋從褲襠裡拔出來,戲謔的看向李學軍:“你是英雄可以,但是,英雄也無法證明你有錢,也無法證明這些錢的來源合理合法,

你要是說不清欠款來源,我們還是要把你送去相關部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