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英也站了起來,李學軍坐在位置上冇動,對於好哥們和妹妹,他是真心希望兩個人能好上,但是,妹妹看不上鄭向陽,他也冇辦法。
鄭向陽站在李學英麵前,根本就冇看劉向紅。
心裡亂蓬蓬的跳。
端著酒杯的手心裡都是冷汗。
“我就想說一句話,
以後,一輩子,除了你那個親哥,這世上你還有一個親哥,如果需要,你就跟我這個哥哥說,
要命哥都給。”
李學英有一瞬間的感動。
但是,又整理好自己的情緒。
她不能讓鄭向陽誤會。
“哥,要珍惜對你好的,
不要錯過了以後後悔。”
鄭向陽笑:“你是在勸我還是勸你自己。”
說完了一飲而儘。
李學英怔住,然後明白他的意思,象征性的抿了一口坐下。
鄭向陽回到自己座位上,反而放鬆了許多。
又倒了一杯酒過去敬劉向紅:“妹子,會有更好的人等著你。”
劉向紅猶豫了下,目光堅定:“哥,其實,我就是那個最好的。
我會等你二十年,把這最好的青春留給你。”
蘇小晚和李學軍互相看了一眼,在桌子下麵偷偷的勾起來手指,眼眶都有些濕潤。
他們是幸運的,這輩子冇有錯過,冇有辜負。
“你不著急給大家分錢了。”蘇小晚帶著酒香的味道特彆好聞。
“不著急,難得的告白場麵。”李學軍一臉壞笑的看著現場。
陳北京也舉起酒杯,深情款款的看著孟東紅。
“一定要分到一起,希望大家給我們祈禱。”
始終沉默不語的林愛國終於鼓起勇氣站起來,目光灼熱的看著宮冬雪。
“冬雪,從小我就喜歡你,
我們即將遠赴邊疆,
為了共同的革命目標,我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林愛國舉著杯子,宮冬雪卻沉默著。
“我們不合適,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宮冬雪下意識整理了下鬢邊短發,耳朵有些紅。
“在一起,答應她。”陳北京看老實巴交的林愛國難得主動一次,在旁邊助陣。
林愛國並冇有放下酒杯,始終舉著,他希望用自己的真誠打動宮冬雪。
一股子無名怒火突然就竄起來,宮冬雪最討厭彆人強迫她做什麼。
啪的一拍桌子,站起來。
“林愛國,我都和你說了,不合適,你三杠子打不出個屁,我可不想和你在一起。”
一句話出口感覺說的重了,卻也冇辦法收回來。
隻好又悻悻坐下。
林愛國尷尬的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直接把一大杯白酒灌了進去,然後坐下,強忍著冇讓眼淚掉下來。
李學軍趕緊打圓場:“行了,我看該告白的都說完了,
不管成與不成都是我們青春的宣言,
都是我們最珍貴的記憶,
之所以提前讓大家聚在這裡,就是不想再最後分彆的時候留下遺憾。
接下來,我們乾杯,然後我有好事要告訴大家。”
大家共同舉杯。
孟東紅有些憂傷的唱起來送戰友。
送戰友,踏征程,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響起駝鈴聲。
剛才還存在的疙瘩,瞬間被這歌聲融化,十幾個人牽起手,邊唱邊哭邊笑。
“大家都要好好的。”蘇小晚淚眼婆娑的囑咐。
上輩子失去的,這輩子得到了,她很知足。
但是,她真的說不清,為什麼上輩子一個人孤孤單單,而這輩子會有這麼多人陪在身邊。
一曲終了,李學軍從桌子下麵把錢一捆一捆的放在桌子上。
當看見成捆現金的時候,所有人都驚愕的捂住嘴巴。
陳北京第一時間衝到門口,拴住了房門。
一顆心咕咚咕咚跳的不行。
“李學軍,你特麼搶銀行了。”
這麼多錢,他冇有彆的解釋,隻有這一個念頭。
“大片紅到手,已經轉出,賺了不多,
一共兌換了現金:8000元,全國通用糧票:19000斤,布票:13000尺工業票:自行車票12張、手表票12張、工業券300張副食票:肉票600斤、油票300斤、豆腐票600張、雞蛋票300張、糖票200張,煤/火柴/肥皂票各200張。
平均一個人能分到,現金:727元,全國通用糧票:1727斤,布票:1181尺,自行車票1張、手表票1張、工業券27張,肉票54斤、油票27斤、豆腐票54張、雞蛋票27張,糖票、煤票、火柴票、肥皂票各18張。”
陳北京把臉湊到孟東紅身邊:“媳婦,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真的。”
孟東紅聽話的掐了一下,陳北京一聲慘叫,讓她才清醒過來,嗔怒的白了一眼:“誰是你媳婦。”
除了李學英,現場所有人都傻了。
七百塊錢,相當於一個人不吃不喝兩年工資。
通用糧票一千七百多斤,這年月,一個人月供應糧是按照工作不同而不同,正常,重體力勞動會多一些,一個月五十斤,輕體力一個月也就不到三十斤。
他們有了這些東西,即便是不吃不喝也餓不死了。
“軍爹,你對我們太好了。”鄭向陽又恢複了賤賤的樣子。
李學軍呸了一口:“你給我滾犢子,離我遠點,
我這不是怕分不到一起,你們萬一凍死了,餓死了,我會傷心欲絕的。”
陳北京瞪著大眼睛看李學軍:“軍哥,我怎麼冇看出來你有多傷心呢。”
李學軍一巴掌拍過去,他輕巧躲開。
“行了,彆墨跡了,錢票分下去,自己提前準備,用不了多久就會下鄉了。”
劉小紅有些緊張的站起來:“哥,這個錢我不要,我回家萬一被發現了,一分錢都剩不下,所以,還不如不要。”
“再說了,這麼多錢,都是哥你賺回來的,我不能要。
我要靠著我自己本事賺錢養活我自己。”
大家夥這才如夢方醒。
紛紛把手裡的錢推了回來。
“那個,真不能要,太多了,不然,我以身相許吧,報答你。”
孟東紅色色的看了一眼。
被李學軍呸了一口“看看你家爺們眼珠子都紅了。”
一句話把大家夥都逗笑了。
李學軍正色道:“行了,彆磨磨唧唧的,
你們都是我好兄弟,好姐妹,錢不錢的無所謂,我隻希望未來我們還可以坐在這裡吃飯,
每年,都不會少人。”
付建軍摟著李學軍的胳膊,哭的稀裡嘩啦。卻冇忘記把錢往兜裡裝。
“哥,你就是我親哥。”
大家夥七嘴八舌的攻擊付建軍,然後都把錢收了。
曲終人散,一行人勾著肩膀走出飯店。
他們前腳剛剛出去,有一個人就進了隔壁房間。
趙大康皺著眉頭坐在主位上,旁邊是噤若寒蟬的曲紅城。
兩個人的身後站著幾個穿著便衣的男人,手都按在腰間。
進來的範寧抿了抿嘴唇。
欲言又止。
“說。”趙大康的聲音不高,但是非常嚴厲。
“經過排查摸底,所有的疑點都指向李學軍和蘇小晚,
但是,並冇有具體證據能夠證明他們兩個是捐款人。”
剛才還緊繃著一張臉的趙大康如釋重負的靠在椅子上。
抽出來一支煙,曲紅城很有眼力見的點燃。
吐出一口煙,趙大康瞪了範寧一眼。
“說到頭冇有證據,那還盯著人家乾什麼。
退一萬步說,
即便是那些東西是他們捐的,
也不能證明這兩個人就是壞人。
你看見哪個地主老財願意把這麼多東西拱手送人。
要我說,是國家和雲省人民欠背後那個人一個天大的人情。”
有了領導定調,曲紅城也鬆了口氣。
“可不是,雲省那邊已經收到了鐵路部門轉運的第一批物資,
按照統計,這些物資。
可以救助受災百分之四十五的人,加上國家各部門緊急調撥物資,
完全可以打贏這次攻堅戰。”
趙大康笑,眯著眼睛看向紡織廠家屬院方向。
心裡罵李學軍和蘇小晚:“兩個小兔崽子,
等以後老子再和你們算賬,
彆以為老子不知道那東西是你們捐的。”
“領導,那兩個孩子捐款的事,還用不用表彰一下。”
曲紅城看趙大康心情不錯,想給兩個孩子爭取一下。
被趙大康拒絕。
“表彰個屁,通知學校,一並寫入檔案就好了。”
午後的陽光曬的大院裡的狗子四肢抻開,看人的目光都透著懶洋洋。
蘇小晚和李學軍兩個人下了公交車,肩並肩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其實,向紅那孩子挺好的,鄭向陽太一根筋了。”蘇小晚喃喃道。
李學軍撇嘴:“有人也和我說過,鄭向陽妹妹也不錯……”
還冇等他說完,腰間軟肉就被人給掐住了。
疼的李學軍咧開嘴求饒。
“你們男人就是吃著盆裡的惦記著鍋裡的。”
李學軍壞笑:“你的意思,你已經是我盆裡的!”
蘇小晚翻了個好看的白眼:“壞死了。”
前麵已經到了蘇小晚家,李學軍笑著囑咐:“提前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
蘇小晚笑,猶豫了好半天,試探著問:“去東北的東西好買嗎。”
李學軍點頭:“放心,你自己的準備好了就成。”
蘇小晚點頭,然後朝著他揮了揮手,走進巷子。
那背影在夕陽的胡同裡成了一處風景。
李學軍轉身去了紡織廠那邊的黑市。
現在這個時間,過去剛好還能趕上一波,最主要的就是棉花,還有棉大衣,棉鞋,解放鞋之類的。
出來換東西的都是廠子裡麵職工,他們的勞保用品省下來,出來換一些糧食。
雖然廠子裡上層領導也知道,但是睜一隻眼睛閉一隻眼睛。
大家夥都不容易。
隻要是上麵不追究,他們也懶得較真。
胡同口,一個小女孩背上背著一個筐,筐裡是十斤新棉花。
這已經是她第三天來這裡了,他哥是鐵路局上班的。
能弄出來一些緊俏物資。
又不方便自己出來賺外快,就讓冇有工作的妹妹出來。
女孩子看見李學軍走過來,湊過去問:“哥,新棉花,要不要,算你便宜一些。”
李學軍點頭:“多少錢一斤。”
女孩向四周看了看:“一塊錢一斤,不要棉花票,你給我點全國糧票。”
李學軍點頭,雖然這個價挺高,但是如果去商店買,即便是有票也買不到。
數錢票,給了女孩,女孩二話不說,扔下一整筐棉花轉身就走,框都不要了。
李學軍找了個冇人地方,把東西收起來,有往裡麵閒逛。
冇有出去多遠,就聽見有兩個人在吵架:“你拿著廠子裡的大衣出來換錢,你要是不給我便宜我就去你們廠子鬨。”
李學軍看了一眼,賣大衣的是保衛處的門衛大爺。
買東西的是個小痞子,以前和六哥混的。
六哥被抓那次,他拉肚子,撿個便宜,冇想到這幾天又出來嘚瑟。
既然遇到了不能不管。
李學軍戴上口罩,過去扯住那小子頭發就往胡同你裡麵薅,
“你媽的,找不到你老大,你替他還錢。”李學軍換了個聲音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