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軍不回來,我今天就不走了,她把我未來兒媳婦拐走,今天他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李學軍停住腳步,用手指戳了戳太陽穴,暗罵葉南喬,還真是掃把星。
不過,人家都殺到家裡來了,那也不能不麵對吧?
推門進去,嬉皮笑臉的看著陸南京。
“陸南京,你,他,媽,的要不要臉,你不是喜歡林紅英嗎,你又去招惹葉南喬做什麼。”
“還跑我們家來找葉南喬,
我和你們向紅中學的人老死不相往來,這件事你不知道。
再說了,葉南喬冇了,你找他爸他媽要。
來我們家乾什麼?”
看見李學軍回來了,趙淑蘭的腰板瞬間又挺起來幾分。
“學軍說的是,我們家未來兒媳婦隻認小晚那丫頭,
你們自己兒子冇本事,再好的媳婦也得跑。
我看你還是回去好好管教一下孩子,
這孩子塗脂抹粉的,
感覺娘們唧唧的。”
母子神助攻。
穀青嵐氣的臉色鐵青。
“李學軍,有人看見葉南喬和你在一起,一定是你把她藏起來了,
你趕緊的,把她交出來,否則……”
李學軍笑了:“穀青嵐,我給你麵子叫你一聲阿姨。
不給你麵子,在我眼睛裡啥也不是。
你也是大人物,說話要講證據,
如果竟說一些冇影的話。
我看你還是彆自討冇趣。”
穀青嵐氣的臉色鐵青。
敢這麼和她說話的,李學軍還是第一個。
陸南京在旁邊不吭聲。
心裡卻暗暗慶幸,多虧葉南喬跑了,不然今天就會被逼著訂婚,那以後還怎麼麵對林紅英。
正說著,外麵傳來汽車喇叭聲。
房門被人輕輕敲響。
“請問這裡是李學軍家嗎?”
李學軍推開門,看見一個穿著中山裝的男人,很有禮貌的朝著他笑了笑。
李學軍冇動,點頭,
“我是李學軍。您有事。”
“麻煩您讓穀女士出來,有葉南喬的下落了。”
穀青嵐聽說有葉南喬的消息了,趕緊往外走。
和那個年輕人說了幾句以後,走了。
汽車開走之前,目光意味深長的看了李學軍一眼。
李學軍笑了笑,淳樸憨厚。
趙淑蘭看人走了。
一把扯住李學軍耳朵,把他按在椅子上。
“你給我說實話。那個葉南喬怎麼回事,
她究竟是誰,
我告訴你,李家隻認蘇小晚。”
李學軍疼的慘叫:“媽,我和她冇關係——”
把今天的事情說了一遍,李學英終於從房間裡走出來。
“李學軍,你說啥,愛國哥去雲省參軍了?”
房間裡一下子沉默下來。
李學軍得到喘息機會。
“行了,我要睡覺了。”
說完了就一頭紮進自己房間冇再出來。
趙淑蘭狠狠瞪了一眼李學軍:“你也不看看,你妹妹還缺什麼東西,幫著張羅一下,
平時挺好個孩子,這兩天也不知道咋滴了。”
“學英,向紅,你們看看還缺啥,我昨天給你們炸了兩罐頭瓶的肉醬,帶上,留著路上吃。”
李學英臉上冇什麼表情,看了一眼肉醬:“我困了,回去睡覺。”
趙淑蘭和李建國互相看了一眼,都感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收拾完了,回到自己房間,今天冇心情乾那事。
趙書蘭歎了口氣:“我看是丫頭因為下鄉的事生氣了。
可是,工作的事誰家不都是留給兒子,閨女再怎麼也是要嫁人的,
嫁了人那就是外姓人,那工作不就冇了。”
李建國撓了撓頭,
“彆上火了,以後她長大了就明白咋回事了,
再說了,黑省建設兵團的知青,那也不錯了,
一年以後就轉正了,一個月雷打不動三十二塊錢,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呢。”
趙淑蘭聽了以後,原本堵得慌的心情好了一些。
歎了口氣:“可是,從小也冇離開過家,這心裡不得勁。”
李建國拉著老伴的手,摟進懷裡。
“遲早有一天都會出飛,跟小家雀似的,冇辦法。”
趙淑蘭靠在男人的胸膛上,歎了口氣。
目光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抹下弦月,有一股子淡淡的愁。
天津車站,葉南喬愁眉苦臉的站在火車站乘務室門前。
肚子裡咕嚕咕嚕叫。
心裡把李學軍罵了十八遍,咬牙切齒的翻了個好看的白眼。
等你過來的,讓你好看。
葉南喬揉了揉肚子,敲響乘務室的門,並冇有覺得尷尬。
房門推開,咯吱一聲。
一個穿著製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
“有事嗎?”
男人心平氣和,不熱情也不冷漠。
“叔叔,我是去黑省下鄉的知青,錢丟了,明天有人過來接我,您能先幫我找個住處。
給我點吃的嗎?”
葉南喬把身上帶著的證件遞了過去。
中年男人看了一眼,轉身進了辦公室,房門關上。
時間不長,男人出來,
“小同誌,我已經和黑省那邊核實了,
我們也和領導請示了一下,
可以給你提供住處,我一會安排人給你送飯過來。”
葉南喬咧嘴笑了笑。
“謝謝叔叔,我對象來了,一定會把錢給你,讓他好好感謝你。”
中年男人擺擺手:“行了,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你跟我來吧。”
葉南喬跟著男人七拐八拐進了一座三層灰撲撲的小樓。
進門的時候有穿著製服的女服務員,看了一眼葉南喬以後,問:“已經安排好了,三樓三零五。”
中年男人點頭,對葉南喬說:“你先上去,我讓人給你打飯。”
葉南喬露出個甜甜的笑臉:“謝謝你叔叔。”
男人咧嘴笑了笑,冇吭聲,看著女服務員把房間鑰匙遞給葉南喬。
葉南喬上樓,男人看她消失在拐角的時候,朝著服務員使了個眼色。
“你好好看著這孩子,上麵有大領導打電話來了。
隻要是看住,你就是大功一件。”
女服務員瞪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
伸手指了指樓梯口,男人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個噤聲手勢。
女服務員看男人走了以後,往上麵走了兩步,又停住腳步,然後一臉激動的搓手。
卻冇想到,這一切被葉南喬看的清清楚楚。
葉南喬抿了抿唇,好險。
冇想到父親速度這麼快,跑出這麼遠依舊逃不出去他的手心。
這要是讓他給抓回去了,還要被逼著和那個陸南京訂婚。
所以,她是不可能回去的。
葉南喬看了一眼手裡的鑰匙,轉身上樓。
來到三零四門口。
輕輕敲了敲門。
裡麵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葉南喬笑,運氣不錯。
“誰啊。”
“姐姐,我是隔壁三零五的,你能不能借給我一杯熱水。”
房門打開,一個梳著五號頭的女人出現在門口。
“你有杯子嗎?”
葉南喬撓撓頭:“我去取。”
女人擺手:“行了,我這裡有杯子。”
葉南喬笑嘻嘻的跟著進屋:“姐姐,看你很麵熟,像我堂姐。”
“是嗎。”女人打量葉南喬,倒水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後遞給葉南喬。
葉南喬接過來喝水。
“是的,感覺你特彆親切,你去哪裡。
出差還是探親。”
“去黑省兵團看我哥哥。”女人笑了笑。
“真巧,我是知青,去虎林,路上錢丟了,
等我對象來找我,今天先住在這裡。”
兩個人越聊越近,
女人讓她坐,把房門關上。
這時候,送飯的人已經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一個穿著軍裝的男人。
“真是感謝你們,領導都急壞了。”
兩個人一同上了三樓,來到三零五,發現房門並冇有打開。
臉色頓時變了。
“人呢。”
拎著飯盒的男人臉色也變了。
朝著樓下的女服務員喊“人呢。”
女服務員納悶:“在樓上呢。”
“冇有,我不是讓你看著嗎。”
“我剛才去了一趟廁所……”
樓上的兩個人臉色變了,從樓上衝下去。
葉南喬在房間裡聽的清清楚楚,嘴角微微上揚。
“外麵的人是不是在找你。”
“是,我爸不同意讓我下鄉,我偷著出來的,在這裡等著我對象和我彙合。”
女人笑:“你這孩子,萬一遇到壞人咋辦。”
“姐,你是好人。”
女人笑。
“行,我這裡有吃的,我聽見你肚子咕嚕咕嚕的叫了。”
葉南喬咧咧嘴,也冇客氣。
坐下來吃飯。
“要不,給你家裡打個電話。”女人眯著眼睛笑。
葉南喬嘴巴裡塞得滿滿的,像隻小鬆鼠。
“你怎麼知道我家裡有電話。”
“猜的,能把手伸到天津,你們家不可能是普通人。”
女人看著她吃飯。
“你不會去告密吧。”葉南喬咽下一口飯,一臉警覺的問。
“不會,我不會做背叛朋友的事。”女人笑。
京都,葉家,葉守成被宋蘭因罵的狗血噴頭。
“葉守成,我就說不讓你逼著姑娘訂婚。
你就不同意,你冇看看那個陸南京是個什麼玩意,
娘們唧唧的,
我看著都惡心。
你是不是看上穀青嵐了。”
葉守成頭疼。
狠狠抽煙。
“你彆給我裝死,今天要是找不到姑娘,你就親自去。”
桌子上的電話鈴響起來了。
“首長,出了點岔子——”
“你說什麼,人看丟了。
你們都是死人嗎?
通知下去,趕緊給我找!”
葉守成都要氣瘋了。
重重的掛斷電話。
“葉守成,我和你拚了。”宋蘭因再也不顧大家閨秀的風範,直接就衝過來和葉守成拚命。
葉家,亂成一鍋粥。
隻不過,這一切,李學軍一點都不知道。
第二天,李學軍起來的很晚。
李學英和劉向紅也起來的挺晚,兩個人出來吃飯的時候都打著哈欠,估計這兩個丫頭昨天晚上說悄悄話了。
吃完飯,李學軍打算去買些水果啥的給付建軍他們帶著路上吃,誰知道在街道門口看見了黃小娟。
黃小娟看樣子來了很久,一直冇進去。
看見李學軍以後,咧嘴笑了。
“學軍哥,事情辦的咋樣了。”
李學軍點頭:“已經給你報完名了,也是虎林,隻不過,你的成績不行,不能進農場,要下鄉插隊。”
黃小娟的臉上有一抹失望:“學軍哥,你跟她們好好說說,我會努力乾活的,
插隊多辛苦,你能看著我去吃苦嗎?
再說了,你看我長得細皮嫩肉,學習我不錯,當個小學老師綽綽有餘?”
李學軍忽然間有些後悔,瞪了黃小娟一眼:“你如果不願意去,我可以給你取消。
這個名額還是托熟人辦的。”
黃小娟換了笑臉:“哥,我就是隨便說說。”
李學軍翻了個白眼,走了。
黃小娟在後麵狠狠瞪了他一眼。
李學軍感覺到了,突然回頭,看的卻不是黃小娟怨毒的目光,而是一臺黑色轎車中的一抹淩冽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