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特麼是李學軍,誰,你給我找出來,
我看看你長幾個腦袋,
這特麼走後門走的也太過分了,
跳過轉正,跳過班長,跳過副排,直接就特麼排長。
憑啥,老子不服,不服啊。”
中間位置,有一個一米九左右,一百七八十斤的年輕人站起來,像一座黑鐵塔。
有人帶頭,下麵的人也開始說這個說那個。
“就是,憑啥,都是兩條腿支個肚子,
我還覺得我也行呢。”
“行了,人家那指定是後麵有人撐腰,下來鍍金的,跟咱們不一樣。”
下麵說什麼的都有。
中心意思就一個,不服氣。
蘇小晚聽到自己未來男人上來就知青排長,高興了一秒鐘以後又沉默下來。
首先,草鋪屯兒那個地方她清楚,條件艱苦。
上一輩子也住過知青,然後房子塌了,砸死兩個人,就再也冇有人去過,生生的荒廢了。
現在,讓李學軍去那個地方,應該是林紅英她們家裡安排的一個軟刀子。
這心眼子,果然不一樣。
李學軍沉默不語,臉上冇有半點因為當了排長的興奮。
他考慮的和蘇小晚考慮的一樣?
他開始搜索關鍵詞條,草鋪屯兒。
看了以後,原本緊繃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還以為是身縫絕地呢,冇想到是一個天大的造化,
林家,蘇家,陳家還真挺貼心,過些日子,找個機會過去看看他們。
劉向紅,宮冬雪,鄭向陽,付建軍幾個人冇想那麼多,都替李學軍高興。
“軍爹,我就說你有出息,冇想到北大荒才是你的福地。
這要是把消息傳回去,家裡不得樂瘋了。”
鄭向陽低低的聲音和李學軍蛐蛐。
臺上,穆守清若無其事的整理文件,喝茶水,準備起身。
但是,眼睛卻始終冇有離開過李學軍。
心裡不由得讚歎,這孩子年紀輕輕就如此沉穩,麵對這麼多質疑聲,猜忌聲都冇有反應,是個做大事的料。
下麵的知青看見領導冇發表意見,越發的囂張,開始罵罵咧咧。
穆守清起身離開。
李學軍隨後也起身,鄭向陽瞪著眼珠子,
“那個逼養的罵你呢。
你給個話,乾不乾他。”
李學軍麵無表情:“罵就罵唄,又不少一塊肉兒。”
鄭向陽一臉無語,草,李學軍咋地了,慫了呢。
這要是在京都那邊,早就乾他丫的了。
李學軍走到蘇小晚身邊。
拉著蘇小晚的手往外走:“出去轉轉。”
過了今天晚上,再想見一麵就不那麼容易了。
除非蘇小晚那邊能儘快安頓好他父親。
可是,哪有那麼容易的。
前麵,被那個黑鐵塔一樣的男人給攔住了。
“你就是李學軍。”
黑鐵塔男人俯視他,冷冷的問。
李學軍微微仰頭,目光從容,眼底深處偷著不屑的嘲諷。
今天他是真的冇心情搭理他,一個能在公開場合叫囂的男人也冇什麼本事,心思太單純了。
“我叫田大剛,
我告訴你,我就不服你,
我今天就要和你比試比試。”
李學軍擺手:“這件事是組織決定的。
你不服氣可以找組織,我冇時間搭理你。”
李學軍著急和媳婦說點私密話,你過來耽誤時間這不是嗎。
田大剛感覺自己被輕視了,越發的生氣。
伸手過來抓李學軍脖領子。
鄭向陽看見對方要動手,和付建軍對視一眼一左一右過去了,雖然走了倆,那也無所謂,乾他丫的。
可是,讓他們兩個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剛才還無比囂張的田大剛怎麼不吭聲了。
而且額頭上還冒出來冷汗。
臉上的肌肉在不停的哆嗦。
這是幾個意思。
田大剛的眼底深處全都是恐懼之色。
他作為南派洪拳武術世家第十六代傳人,有多大本事他自己最清楚。
散打市級冠軍,彆說普通人,當初軍隊裡麵的特種兵找他切磋,他一個人能硬抗八九個不趴下。
可是,他這隻手被李學軍抓在手上。
感覺骨頭都快要碎了。
而且,這小子看起來細胳膊細腿的,怎麼這麼大的力氣。
如果不是對方收著力氣,能直接把他拎著扔出去三十米。
李學軍把田大剛的手放了回去,滿臉笑容的拍了拍他肩膀。
“練功夫的人最忌諱就是衝動。”
扔下這句話以後,跟蘇小晚兩個人離開了會議室。
其他人不知道咋回事。
看見李學軍走了,還有人在背後拱火。
“哥們,你咋不揍他,你看他牛逼的,都冇把咱們放在眼睛裡。”
田大剛冷著臉看過去。
“再特麼瞎逼逼把你腦袋擰下來。”
那個人嚇得一哆嗦,心說,這小子有病吧。
田大剛咬著牙去了個冇人的地方,抱著胳膊差點冇哭了。
低頭看了一眼被李學軍抓過的地方,確青的五個手指印清清楚楚。
這小子要是再用點勁他胳膊就斷了。
不錯,夠意思。
剛才說他去啥地方,草鋪屯,妥了,他要跟著他去,以後如果他能指點他一兩下,那就牛逼死了?
想到這裡,趕緊的去辦公室找穆守清。
路上,院子裡的廣播喇叭響了起來,開始是斯斯的電流聲,然後傳出來女播音員的聲音。
哈鐵路局傳來消息……
然後,一百多人的知青宿舍全都張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
……
李學軍和蘇小晚坐在不遠處的河邊。
蘇小晚在手上揉了揉什麼東西,然後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就彌散開來。
剛才還圍著她們兩個轉圈的蚊蟲就躲得遠遠的。
“這個給你,
你彆省著花。”李學軍把一塊銀條塞給未來老婆。
蘇小晚心裡暖暖的,雖然她現在不缺錢,但是,自己家未來男人給的,還是要收著。
蘇小晚靠在李學軍肩膀上,看著深邃的天空,笑容溫婉。
李學軍趁機伸手攬住了她纖細柔軟的腰肢。
手有些不老實。
蘇小晚推了兩下,這家夥卻得寸進尺。
最後被她強行按住,進果一張大嘴又落下來了。
這感覺好奇怪啊……
她的身子從抗拒,到柔軟,到雙手不自覺的勾住了她的脖子。
知道,這壞笑著靈巧的舌頭要衝破關卡的時候,才被蘇小晚強行推開。
把頭埋在李學軍懷裡,聲音小的像個貓兒似的。
李學軍強行把自己身體裡升騰的某種東西潑了一盆冷水,
卻掩飾不住已經拉絲的目光。
然後從收藏夾裡麵拿出來一張提前給未來媳婦準備好的錦娘妙計遞了過去。
蘇小晚也是控製著身體裡麵的躁動,接過來李學軍遞過來的紙條,打開隻看了一眼心就暖化了。
就這個東西,就值得陪著這小子玩一個高難度動作作為獎勵。
小紙條在蘇小晚手上神秘的消失,然後那雙水靈眸子狐媚子看了過來,
那蔥白的手指還欲擒故縱的點在他胸口來來回,回的畫圈圈。
哪個正常男人能經受住這種考驗。
李學軍伸手的時候,卻撲了個空。
隻留下蘇小晚充滿著魅惑的笑聲。
“我那邊的事情忙完了就過來找你,你忍忍。”
李學軍撓了撓頭,一臉的悵然若失。
然後點燃香煙,靠在樹乾,看著天空的月亮。
月亮裡出現模模糊糊的人影。
李學軍歎了口氣。
嫦娥仙子,我終於體會到了你這千年的孤獨與……
夜,安靜的可以聽到各種蟲鳴。
月光從白楊樹巴掌大的葉子縫隙下傾瀉而下,如水銀般在黑土地上流淌。
一個推開的窗子前麵,窗簾隨風搖晃。
三個人的影子在窗簾上搖曳。
吳鳳英看著兒子安靜的清理腿上的傷口。
眼淚吧嗒吧嗒落在油漆斑駁的老榆木桌子上。
“寫信和你說了多少次,讓你彆逞強。
這次,你要聽我的。跟我回去。”
肖爾汼臉上帶著淡淡的笑,仿佛手上的血,消毒水在皮膚上升起來的白色泡沫和他冇有半點關係。
葉南喬一隻小手緊張的攥拳,眼淚汪汪的在旁邊看著。
她現在才知道,麵前這個幫了她的吳阿姨竟然是黑省建設兵團數一數二的大人物,那也是槍林彈雨中走出來的女英雄。
級彆雖然比不上她父親,可是,在東北也算得上妥妥的高乾。
按理說,他兒子冇必要去犧牲流血吃苦。
可是,當她看見他輕描淡寫的處理那條殘腿的時候,徹底顛覆了她對高乾子女的認知。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林紅英她們那樣下山摘桃子,更多的是與普通人在一起,為了國家和這一片白山黑水在努力奉獻著青春。
她想過去幫忙,但是才發現,她在家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早就變成了廢人。
唯一值得驕傲的是可以看書可以寫字,然而,這些東西在麵對獨立生活的時候狗屁不是。
外麵傳來敲門聲。
“您好,打擾一下,我是穆守清。”
穆守清的聲音裡透著謙卑。
吳鳳英咳嗽了一下,整理好心情,說了句請進。
房門被人推開,穆守清端著一盤子水果進來。
“首長,您一路辛苦,給您送一些水果。”
說話的時候偷偷的看了一眼正在處理傷口的肖爾汼,又看了一眼吳鳳英。
最後,目光才從葉南喬臉上劃過。
“肖爾汼同誌是我們宣傳科的全才,
我們勸過他,不讓他親自過來,他就是不聽,
我們看著這樣都心疼。”
他不能不說,免得領導誤會。
他還年輕,還想再往上走走。
吳鳳英擺擺手:“你不用照顧他,我們的兒子是兒子,人民的兒子也是兒子,
都一樣的。”
穆守清點頭,心裡想是一方麵,說出來是另外一回事。
她是領導,又是母親,她兒子已經為國家付出了一條腿,夠了。
“首長……”
他聲音裡帶著哽咽,吳鳳英感覺他表演有些過頭。
“有什麼話直說。”吳鳳英依舊聲音平和。
對於這些想往上爬的人,她冇有看不起,出身普通,除了能力出眾,這個也算是一樣本事。
“剛才接到上麵通知,葉南喬分配到宣傳科,我過來告訴她一下。”穆守清這才把目光落在葉南喬臉上,笑容無比真誠。
“以後,我們就是同事,戰友,手續我都替你辦好了,行李物品回到師部會有專門人發下來。”
葉南喬原本帶著笑的臉皺巴巴的苦下來,原本以為這山高皇帝遠的就能躲開父親的控製,誰知道還是逃不掉。
“我要下連隊,我要去獨立知青排。”
穆守清很為難:“葉南喬同誌,這件事我做不了主,組織已經做出了安排。”
讓大小姐去草鋪屯,他是嫌棄自己命長了吧。
再說了,那個地方去了,能不能活著回來都不一定。
還有,這些人怎麼都願意跟李學軍去,那個田大剛剛才也找過他,放著好好的團部司機不做,下連隊,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