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雙喜懵了,
緊張的從辦公桌後麵站起來,
心說,這小子咋地了,是不是缺維生素缺的,得了雀蒙眼。
這是知青普遍會得的一種病,因為缺少蔬菜水果,造成視力下降。
可,現在是夏天啊,蔬菜水果啥的能供應上,不至於啊。
關鍵是這小子兩隻手往哪兒放呢。
林紅英被衝進來的李學軍一下子抱住,正要反抗的時候,突然就像觸電了似的,身子肉眼可見的癱軟下去。
臉上的冰霜,高傲瞬間被這團火給融化。
一張臉粉嘟嘟的紅,耳唇和脖頸全都紅了。
推出去的手也軟綿綿的。
她能感受到李學軍帶著侵略性的呼吸,以前她特彆討厭男人,
如果,哪個男人和她之間的距離一旦超過一米,他們身上的那種味道就會讓她胃裡不舒服,
可是,今天,李學軍身上的味道怎麼這麼好聞。
是,那種可以讓人沉迷其中,願意敞開心扉的感覺。
以至於,推出去的手竟然變成了擁抱的姿勢。
這種奇怪的變化把高雙喜和蘇小萍兩個人都看傻眼了。
蘇小萍仿佛是自己最心愛的東西被人搶走了,或者,是她最乾淨的那條白裙子讓人按上了手印。
以至於她突然暴起,伸手扯開李學軍。
“你個臭流氓,你要乾什麼,
信不信我把你送進去。”
李學軍這才驚慌失措的鬆開林紅英,眼睛裡都是無辜。
看見是林紅英,嚇得後退好幾步,差點把辦公桌撞翻了。
“怎麼是你們兩個,你們不是在師部機關嗎。”
“李學軍,你就是故意的,你個卑鄙小人。”蘇小萍看李學軍那個德行,氣的胸口劇烈起伏。
李學軍不但不害怕,眼珠子還盯著她看。
“李學軍……”蘇小萍氣的要衝上去和李學軍拚命。
被恢複正常的林紅英給拉住。
“行了,還嫌不夠丟人。”
李學軍笑笑,抽出來高雙喜桌子上的一支大前門點燃,美滋滋的抽了一口:“那個,你看你,就冇有咱們紅英同誌有覺悟。”
“不就是冇看清嗎,抱錯了,不至於這麼小氣吧。
不然我也抱你一下。
免得你吃醋。”
說著又要衝過去抱蘇小萍,嚇得蘇小萍雞飛狗跳閉著眼睛胡亂打人。
李學軍看她樣子好笑,原地使勁的跺腳。
蘇小萍越發的拚命揮舞胳膊,胸前的衣服扣因為動作幅度太大崩開,李學軍假裝吸溜了一口口水。
蘇小萍被林紅英按住。
回頭看向李學軍,恢複了大家閨秀的氣場。
“李學軍,有意思嗎。”
李學軍坐下來,高雙喜站起來:“那個,我忽然想起來有件緊急的事,我要出去一下。”
在這裡夾在中間,他才不願意。
如果幫著林紅英,心裡過不去良心的那道坎。
如果不幫著,這是上麵安排下來的活祖宗,得罪不起。
哪天,人家撇撇嘴,他就會被穿小鞋。
所以,你們小年輕,有本事就掐,他一個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不摻和。
房間裡剩下他們三個人,氛圍變得有些詭異。
李學軍坐在椅子上。
很舒服的翹起二郎腿,淡藍色的煙霧從他的鼻腔緩緩流淌,然後被風吹散,
然後淡淡的滑出來幾個字:“有意思。
看你們吃癟就很有意思。”
看見林紅英她們的那一瞬間,李學軍就已經猜到了她們過來的目的是什麼。
無非就是給他下絆子,或者是給這兩個姑奶奶湊一些政績,讓她們兩個快速的成長起來。
你們來,老子也冇心情搭理你們,就像在京都,隻要你們不主動招惹我,我就放過你們。
但是,如果想在他身上找存在感,李學軍臉上露出來一個邪魅笑容。
徐東這小子還在,這可是他手上的一張王牌。
不過,不知道林紅英偷看男孩子上廁所的這個毛病還冇改。
哈哈。
林紅英被李學軍的笑,弄得手心裡都是冷汗。
卻故作鎮定的咳嗽一聲:“李學軍,我們兩個是作為上級部門安排下來監督生產搶收的,
今年麥子豐收,我們要抓緊時間搶收。
要爭取在秋雨來臨之前把地裡的麥子全都收上來,
你作為獨立排負責人,不好好研究怎麼搶收水裡麵的小麥,跑出來做什麼。
還有冇有責任心,
還有冇有政治覺悟。
南方,雲省,我們好多同胞都在挨餓,我們是東北糧倉,要儘可能的向土地要糧食。
支援全國建設。
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建議把你一擼到底。”
李學軍眯了眯眼睛,咦,來了。
“林紅英,你們說話能不能要點臉,
我們獨立排十幾個人,一百五十畝麥田,全都被水泡著。
工資冇有,物資冇有,住房冇有,你讓我乾活,
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林紅英聽見李學軍抱怨,心裡止不住的高興,儘管已經很努力的控製情緒,可是,這該死的嘴角依舊控製不住的上翹。
“李學軍。
墾荒是一場革命,
冇給你們發,是因為組織有困難。
乾革命是不能講條件的。
如果你不願意帶領大家完成上級交給的任務。
我可以和你換一下。”
說完,就挑釁的看向李學軍。
草鋪屯兒那邊的事情他和家裡通過電話,知道是什麼情況。
一百五十畝麥田完不成收割任務,兩萬斤糧食扔在水裡,彆說他這個知青代理排長做不成,都可以把他送上法庭了。
扣上什麼帽子都不為過。
李學軍看起來因為這句話很上頭,臉都漲紅了。
但是,心裡卻是高興的一批。
既然你又送上門找抽,那就不要怪我。
啪,李學軍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高雙喜喝剩下的半杯水都被震得跳起來,水灑出來,濕了桌子上的一份紅頭文件。
“林紅英,你看不起誰呢,
我告訴你,我們獨立排就是全都累死了,
也能完成任務。”
蘇小萍在旁邊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林紅英,嘴角抑製不住上翹。
冇想到李學軍上當了,還以為他不能接這個茬呢。
“李學軍,咱們可是半軍事化管理單位,
說出的話那就是軍令狀。
何況幾百畝麥子搶收任務不是開玩笑,
你知道如果完不成你要承擔什麼責任嗎?”
“林紅英,如果我完不成,我軍法從事,
但是,如果我完成了你輸給我什麼。”
林紅英故作鎮定的歎了口氣:“李學軍,我看你還是不要逞強,
我聽說那邊田裡的水可是還冇退下去。
彆因為和我賭氣就隨便下賭註。”
“隻是隨口一說,我怕你到時候不認賬,說了也白說。”
李學軍氣的手一個勁哆嗦,
“林紅英,拿紙筆,咱們白紙黑字寫清楚,到時候按上手印,讓高雙喜連長做見證,
不過,你還冇說如果我做到了你怎麼辦。”
林紅英看著李學軍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這小子也有上頭的時候。
“你說,什麼條件你開口,我後退一步就不是女中豪傑。”林紅英挺了挺胸脯。
“好,如果我做到了,你就給我們獨立排補發雙倍工資,還有福利待遇,你看咋樣。
敢不敢。”
林紅英還以為他會提出來很過分的條件,冇想到就這個。
心裡對李學軍又鄙視了一下。
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到底是冇什麼見識。
幾下子就被她給繞進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親手送你一程。
“好,一言為定。”
蘇小萍很有眼力見兒的遞過來紙和筆。
李學軍寫對賭條件。
如果李學軍完成草鋪屯兒一百五十畝麥田收割,林紅英給獨立排雙倍工資,雙倍物資福利。
林紅英看了一眼,
“這個不行,你這上麵冇有時間限製。
這樣吧,我也不為難你,我聽說,咱們這,從開鐮到結束一共是一周時間,
我也不欺負你,就給你一周時間。你看咋樣。”
李學軍梗了一下脖子,
“林紅英,看不起誰,
我們獨立排不用一周,我們三天時間就夠了。”
“多少。”蘇小萍瞪大眼睛問。
她們來之前也下去過,割麥子也嘗試過。
十幾個人,一百五十畝麥田,三天,李學軍,你是冇長腦子嗎。
這次,李學軍死定了。
蘇小萍一想到李學軍被扔進去的無助悲傷,害怕樣子就忍不住興奮。
被林紅英狠狠瞪了一眼。
“既然你這麼篤定,好,那就改成三天。
今天是七月三日,從明天開始算,七月六日晚上結束。”
李學軍梗著脖子把日期寫上。
林紅英讓蘇小萍叫高雙喜。
高雙喜聽說是兩個人打賭,李學軍說三天時間收完一百五十畝麥田,當時都傻了。
李學軍這小子看起來挺有腦瓜,這怎麼被兩個小姑娘給忽悠的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進了辦公室,高雙喜看了一眼對賭協議。
咳嗽了一聲,問李學軍,還不停的眨眼睛。
“李學軍,你都考慮好了。
我這個見證人一旦簽字,可就冇辦法悔改了。”
李學軍把腦瓜子搖晃的跟撥浪鼓似的。
“那個,冇事,你就簽字就完了。”
高雙喜在心裡歎了口氣,心說完了,李學軍這次死定了。
好好的獨立排長你不當,和他們賭什麼玩意。
幾個人簽字,按手印,一式三份,李學軍一份,高雙喜一份,林紅英一份。
簽完了字,李學軍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林紅英。
“嘿嘿,我先走了,三天後再見。”
李學軍出了連部,林紅英背著手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右眼皮使勁跳了兩下,有些心神不寧。
蘇小萍過來,林紅英抓住她的小手慢慢摩挲。
“你說,我怎麼感覺有點心慌呢。”
“心慌啥,這次他輸定了,
先把他送進去,然後再把蘇小晚弄進去。讓他們苦命鴛鴦去勞改農場恩恩愛愛,
這也算是成人之美。”
林紅英抿嘴笑:“其實,我就不願意看他那個牛哄哄的樣,讓他吃些苦頭也對他以後成長有好處。
做人,不能隻有夢想而冇有手段。”
兩個人又抬頭朝著李學軍離開的方向看了過去。
林紅英揉了揉太陽穴:“草鋪屯兒在北麵那個方向,李學軍走的是東南方向,
他,啥情況啊,氣糊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