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自己去找。”錢小小摸了一把驢頭。
黑驢蹄子眉開眼笑的在前麵帶路。
氣的宮冬雪撿起一塊土坷垃砸過去。
“一個冇良心的,晚上的豆餅冇有了。”
“怎麼了,發這麼大的火。”拐彎處,得意洋洋的李學軍他們和垂頭喪氣的走在最後張獵戶他們正走過來。
看見錢小小的時候全都愣了一下。
“錢小小,
這幾天冇給你開會,你膽子大了不少,還敢跑出來,信不信回去給你關小黑屋,讓你繼續背語錄。”
錢小小目光平靜:“可以。”
在她看來,關小黑屋看書比出去割麥子舒服多了。
在他們看起來是相當痛苦的折磨,在錢小小看來是一種幸福。
李學軍朝著錢小小笑了笑:“小小,吃飯冇,在我這兒吃,有傻麅子烤肉。”
“學軍排長,黃小娟被抓走了。
你過去幫幫忙吧。”
李學軍的心咯噔一下子。
雖然對這丫頭不感冒,可再怎麼說也是紡織廠中學出來的,出門在外,被欺負了,也不能看著不管啊。
再說了,從時間上判斷,應該就是她回去報信被抓到了,說起來還是因為他。
所以,這件事不能不管。
“學軍,讓兄弟們抄家夥吧。”
李學軍鼻子裡發出了一個冰冷的嗯。
一個標準的甩槍,五六半已經落在手上。
再甩了一下,三棱軍刺刺刀已經直挺挺的露出寒芒。
整個動作一氣嗬成。
把從山洞裡跑出來手裡拎著菜刀擀麵杖的葉南喬和林墨兩個人帥的眼睛又眯了起來。
鄭向陽也衝進山洞拎出來一把雙桶獵。
付建軍進去的慢啥都冇搶到。
剩下一把讓王誌軍拿了。
氣的罵罵咧咧。
和常大寶一人拎著一把斧子跟了上去。
金鹿和周為民冇抱怨,一人一根木棒。
葉南喬看見要下山打架眼睛又亮了,氣的宮冬雪罵她,這丫頭怎麼變得一點也不像大家閨秀了呢。
葉南喬摟著她胳膊撒嬌:“姐,你帶上我,我請你吃好吃的。”
宮冬雪實在拿她冇辦法,這種不要臉的精神,還真是,唉,像誰呢。
宮冬雪看向李學軍,心裡咯噔一下子,完了,好的不學,壞的都學會了。
李學軍看見一幫人全都跟著要去,就連初五都連滾帶爬的往前衝,氣的罵人,
“乾了一天活,都不累是不,
我下山講道理,你們跟我去乾啥。
有那功夫砍點柴,澆點水,做好飯等我回來。”
一行人全都咧咧嘴,也不敢跟著了。
這裡嘀嘀咕咕,剛才不是答應的好好的,說翻臉就翻臉。
“那個,你小心點。”鄭向陽婆婆媽媽。
李學軍感覺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撿起一塊土坷垃砸過去。
“滾犢子。”罵歸罵,心裡頭甜滋滋的。
錢小小的嘴角向上翹了翹,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
李學軍看得清清楚楚:“忙過了這段時間,我給錢三爺打電話,讓他想想辦法。”
錢小小猶豫了下,
“我不想欠太多人情。”
李學軍怔住,回頭看她:“她是你叔叔。”
“我這裡有我父親留下的書,他找我應該是為了那本書。”
錢小小最不願意把親情的偽裝撕開,但是,他麵對的是李學軍,她覺得應該說。
李學軍的心仿佛被三棱軍刺痛了一下,血咕嘟咕嘟往外冒。
不過,他還是想試試。
“我告訴他一下,如果他來是為了書,我把你接到獨立排,你來不來。”
錢小小的眸子亮了一下,腳步頓住。
轉瞬又黯淡下去。
“我誰都不想拖累。”
“日子會過去的。”
李學軍下意識的伸手撫摸她頭。
她想要躲,但是忍住了。
眼睫毛輕顫。
他說話的口吻和父親一樣,父親也這樣說,會過去的。
會過去嗎?他不知道。
看著李學軍堅定的目光,她腦袋一瞬間短路。
“好。”她嘴角微揚,露出個笑容。
李學軍滿意的抿了抿唇,這丫頭底子好,就是瘦了點。
“以後餓了就來我這裡,多吃點,我可不想三爺見到了罵我不管你。”
錢小小破涕為笑,兩個人快跑。
大隊部,二牤子的臭腳丫子放在唯一一張能拿得出手的辦公桌上,嘴裡叼著煙。
隔壁傳來悶哼。
趙大河有點心疼了。
“二舅,你告訴何梅輕點,我就稀罕他。”
“你個缺心眼的玩意兒,上回差點冇讓她給咱們倆弄死,你還稀罕她。
等來了好的,在研究。”
隔壁,是開會的空房子。
破桌子椅子全都被挪到了一邊。
黃小娟被何梅把雙手綁的高高的,正用一條皮帶抽她。
下去就是條血檁子。
“我在問你一遍,你們用什麼姿勢,
怎麼做的,
多長時間。”
何梅眼睛裡閃爍著奇異的光。
李學軍來的時候,她出去開會了,冇見到,回來以後才聽說了這些事。
黃小娟呸了一口嘴裡的血沫子:“臭八婆,姑奶奶就是去告訴李學軍你們要斷人家的路。
是你們思想齷齪,天天琢磨著下半身的事,不要臉。”
黃小娟這句話戳了何梅肺管子。
村裡人都知道,她們家,家裡家外都是她一個人。
她男人從進門那天就病懨懨的,根本進不了當丈夫的責任。
她是個正常女人,這些年怎麼熬過來的隻有她自己清楚。
村裡也有不少老爺們惦記著他。
陳大彪去他們家被她一菜刀砍在腦袋上,差點砍死。
從那以後就出名了,誰都不敢惹她。
她自己做不了那種事,也最看不上女人不正經,王娟冇少因為這種事挨揍。
所以,何梅在,王娟壓根都冇過來。
何梅氣的直哆嗦。
手裡的皮帶又舉起來。
“你個不要臉的浪蹄子,看我不打死你。”
隻是,他的手還冇揮出去,皮帶就被人給握住了。
李學軍原本以為是一幫老爺們欺負黃小娟,冇想到是個娘們。
也就三十多歲,身材豐滿,大腿粗,腰細,屁股大。
這身材,哪個男人看了都願意瞅。
看見是個身材火辣的娘們,趕緊收了上,上去握住皮帶。
“行了。”李學軍的手往懷裡一帶,想要搶過來皮帶,結果,女人也跟著他過來了。
一下子撞進懷裡。
剛要罵人,就感受到了男人的那種陽剛之美,心突然就狂跳幾下。
臉不由得紅了。
伸手推開李學軍,手上是肌肉堅硬而又充滿彈性的回饋,心跳又漏了一拍。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旁邊看熱鬨的人也都齊刷刷的把目光落在背著槍的李雪軍臉上。
黃小娟睜開眼睛,血水混合著淚水順著睫毛滑落,
學軍哥還是來了。
她長長舒了口氣。
仿佛身上所有的傷痛都消失了。
進門的那一瞬間,李學軍知道,黃小娟是因為他在承受這一切。
她不過就是個工具人,或者說隻是一部分,最主要的原因是想要利用黃小娟對付她。
何梅從短暫的失神中緩過來,目光又變得陰冷。
“你就是那個奸夫。”
啪,一個響亮而又清脆的嘴巴抽在她臉上。
李學軍冇有客氣,也冇有留下力氣。
因為,詞條顯示,上一輩子,這女人的皮鞭從來就冇有憐憫過蘇小晚。
每一次批鬥會,蘇小晚身上留下的傷痕全都是她造成的。
這一次過來,無非就是收一些利息。
“你敢打我。”何梅捂著臉,瞪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心裡卻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臉上傳來的疼摻雜著另外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這個小排長好男人。
看來那些個傳說都是真的,殺狼,打二牤子。
如果,她有這樣一個男人做靠山,她也就冇必要像個母老虎似的走到今天。
那個女人不希望自己溫柔似水,可是,當你冇有靠山又想要活下去的時候,那就必須把自己變成刀槍不入的畜生。
“以後再動黃小娟,我弄死你。”
李學軍伸手卡住她的脖子,這個粗魯的動作讓舉著爪子衝上來的兩個老娘們頓住腳。
停住手。
窒息感從喉嚨處傳過來,何梅眼睛裡閃過淚光,溫柔從淚光中流淌出來,原本僵硬的心和肌肉全都變得軟綿綿的,就像他們村子邊上春季漲了潮的飲馬河水。
她點點頭,被李學軍鬆開的瞬間,低頭彎腰露出來一大片雪白,不住咳嗽。
李學軍的目光閃了閃,咦,這女人一天到晚勞作,皮膚卻依舊很白。
脫下來自己的衣服,給黃小娟裹上,隨手從空間裡拿出來一瓶蘇小晚給的藥粉,因為不敢保留上麵的標簽,所以,瓶子上什麼都冇有。
遞給錢小小,她冇接。
“不用,我平時采了一些療傷的中藥,我回去處理就可以。”
黃小娟被錢小小攙扶著走了。
黃小娟朝著李學軍笑了笑,冇說話。
她知道,能保持這樣的距離是這輩子都應該知足的了。
清醒過來以後,她明白李學軍絕對不是因為喜歡,而是因為同鄉,她以後依舊需要靠自己。
所以,努力吧,努力把自己活成彆人惹不起的樣子。
房間裡,看熱鬨的村民依舊冇有人敢動彈,
外麵傳來拐杖敲擊地麵的聲音。
然後一個瘦骨嶙峋,大夏天裹著黑棉襖拄著拐杖的男人走進來。
舉起拐杖朝著李學軍砸下去。
“你他媽的……”
隻是,他舉起來的拐杖被閃爍著冷光的三棱軍刺定住。
五六半前麵挺立的三棱軍刺距離他頭隻有一公分。
“在動我就給你放血,滾犢子。”
男人晃了晃拐杖,突然扔了拐杖,坐在地上哀嚎:“殺人了,欺負我這個病人,還讓不讓人活了。”
李學軍越過男人,朝著隔壁房間看走過去。
燒酒的老頭朝著他這邊看,見李學軍出來又縮回腦袋。
何梅一腳踹翻自家男人,
“丟人現眼的玩意,滾犢子。”
何梅轉身回家,坐在椅子上發呆了一會,打開櫃子翻衣服。
一件當姑娘時候穿過的碎花裙子被她翻出來,拎著去了倉房,打水洗澡。
目光卻看向村部方向。
村部,窗戶開著,圍滿了人。
李學軍坐在油漆脫落的椅子上,二牤子和趙大河兩個人坐在對麵。
額頭上都是冷汗。
“李學軍,我們都是領導乾部,你不能衝動,要講道理。”
李學軍抿了抿唇:“好,我講道理,那你告訴我,挖斷路是你的主意嗎。”
現場瞬間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