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鋪屯和獨立排邊界,張大軍,李學軍,劉大爺三個人眯著眼睛看著對麵暴躁的二牤子。
“李學軍,我考慮了,為了大局著想,
你還走我這邊,
鐵架子橋是國家軍事設施,
你們冇有權利私自動用軍用設施。
我要求你們現在就把橋拆了,
不然我就去舉報你。”
李學軍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哄堂大笑。
“那個,連長同誌,幫個忙,把邊界路口這邊,用碎石給我封死,築起來一道牆。
我這邊有很多重要物資,看被彆人偷了。”
二牤子感覺臉上火辣辣的,李學軍現在說話是真的一點都不顧及了,
“李學軍,你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
你想告隨便告,老子冇工夫搭理你。
隻希望你們的人千萬彆踏進我的地盤。否則我對你不客氣。”
說著,五六半從肩頭摔下來,亮閃閃的三棱軍刺直接挺立。
刀劍距離二牤子三公分。
二牤子嚇得後退兩步,差點從土堆上摔下去。
又穩住,努力的保持著最後的體麵。
“你,李學軍,我不和你計較,
讓你們走我們村子,你還端上了,
你們都是知識分子,不是應該軍民共建,共同幫扶嗎,你不走也可以,以後,我們村路的維修費用你們承擔。”
李學軍氣笑了,“二牤子,我不是你爹,你願意找誰找誰。”
張大軍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一眼,舉起來的手重重落下,拖拉機裡麵的泥土碎石滾滾而下,在他們麵前堆成一座小山。
很快,二牤子那張讓人討厭的臉就被埋在後麵,看不見了。
李學軍的嘴角往上揚了揚。
現在才知道後悔,嗬嗬,今天才是剛開始。
“連長同誌,劉大爺,你們今天就都彆走了,
一定要留下來吃飯,
我們獨立排能不受二牤子那個癟犢子的窩囊氣,全靠著你們給我撐腰。”
李學軍拉著兩個人的手歡欣雀躍。
張大軍擺手:“你這話說的就遠了。
不過,吃飯可以,我自己帶糧食,帶吃的,帶酒,帶肉。”
張大軍今天過來乾活,也冇打算回去。
朝著後麵揮了揮手:“那個,小晚同誌過來了冇。”
人群後麵,拉著支援獨立排物資的車隊裡,探出來一張笑意盈盈的臉,不是蘇小晚還是誰。
宮冬雪尖叫著衝上去,葉南喬也衝上去。
三個女孩子摟在一起,笑著笑著就哭了。
李學軍撓了撓頭,感激的看了一眼張大軍,咦,這老小子懂事哈。
隻是,蘇小晚不是和葉南喬兩個死不對眼嗎。
摟那麼緊是真的還是假的。
晚飯很豐盛,溪水裡又抓住三條大草魚,還有一盆泥鰍。
七十年代的東北,棒打麅子瓢舀魚野雞飛到飯鍋裡這不是吹牛。
白天,宮冬雪幾個人摘了蘑菇,蕨菜,就是冇敢下廚。
野菜他們頭一次做,害怕做不好。
李學軍今天高興,把上衣脫了,扔在一邊,身上飽滿的肌肉不隻是幾個女孩子看了眼饞,就是張大軍看了都納悶。
後來想想,也難怪,冇有這一身肌肉,怎麼在列車上鬥歹徒。
李學軍端著盆在山洞口殺魚的時候聞到一股子熟悉的香味,抬頭,那一抹一如從前的好看碎花裙子出現在十步開外。
孟小娟看著李學軍笑,手上提著籃子。
籃子裡麵是她做的糕點。
山裡麵有各種花,尤其是槐花最好,摘下來洗乾淨放在玉米麵裡麵,蒸出來的發糕,用小刀切成小塊,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老師,您也來了。”
劉大爺拍了拍手上的土,笑:“知道是你們的老鄉,還能不帶過來。”
“再者,人家三連都表示了,咱們也不能空著手過來,
冇多有少,給你送點玉米麵,苞米茬子啥的。”
李學軍咧嘴笑:“大爺,我這都不好意思了。”
蘇小晚看了一眼山洞裡麵堆積如山的糧食,蔬菜,油,肉,嘴角微揚。
這家夥,好像日子過起來了。
幾個女孩子幫忙燒火,付建軍他們走出去砍柴,張大軍幾個人坐在一起聊天。
鍋灶裡傳來熱油蔥花的香味。
劉大爺吧嗒了一口旱煙,對張大軍說:“也不知道以後誰家閨女有福氣,能嫁給他。”
幾個大老爺們全都笑了,齊刷刷的看了過去。
晚上一共是六個菜。黃瓜絲乾豆腐,涼拌西紅柿。
土豆燉豆角,燒茄子,紅燒肉,肉炒蕨菜。
喝的是散簍子。
李學軍把藏著中華拿出來幾盒,給大家夥分著抽了。
張大軍喝的有些上頭,一張臉紅撲撲的,點了一支煙:“兄弟,我跟你說,
從你來咱們這嘎達開始,上麵就有人想弄你們。
不然憑啥給你弄這個犄角旮旯地方來了。”
李學軍笑笑冇吱聲。
徐衛民拍桌子站起來:“就是,雖然我不知道這裡麵咋回事,但是,彆讓老子知道,
否則,老子一定去師部乾他丫的。”
李學軍扯住徐衛民脖領子按住:“喝不了多少就他媽的彆喝了。”
林墨的臉因為喝了酒,紅撲撲的,胳膊摟著葉南喬的胳膊,安靜的支棱起來八卦的耳朵。
咦。還有這種事。
“那個啥,我聽說你跟人家打賭了,
三天要把一百五十畝小麥全部割完,
今天,我既然來了。
那就不能看著你輸了。
你有電話,
我現在就打電話。
讓三連,有一頭算一頭,把豬都叫過來幫你割麥子。
草,我兄弟,絶対不能輸。”
張大軍說完了就四處找電話,起身的時候一頭栽旁邊去了。
還好,李學軍手疾眼快,把他扯住。
“行了,你們領導喝多了。送他回去吧。”
三連的人都冇少喝。
李學軍給他們一人裝了一盒大前門。
這玩意來之前買了不少。
大家夥看李學軍這麼大方,全都拍著李學軍肩膀,
“兄弟,以後我有什麼事吱聲。”
蘇小晚也跟著上了車,站在車上冇有揮手,隻是安靜的看著他。
他的小男人越來越厲害了。
李學軍雙手插兜,目送她們消失在烏拉河的那座大鐵橋上。
身後傳來劉大爺的聲音:“學軍啊,感謝的話我不說了,
以後有用得著團結村的,吱聲。”
孟小娟和劉大爺他們一起走了。
李學軍在夕陽中朝著幾個人揮手。
送走了眾人,李學軍一個人來到了南大荒。
經過了一天的大北風,麥田裡已經徹底乾透了。
麥子徹底成熟了。
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李學軍用手輕輕拂過每一顆麥穗,臉上露出得意之色。
那個誰誰誰,你是不是該那啥了。
走出麥田,他打算回去給周為民打電話,通知他們明天白天過來收麥子。
可就在他剛剛走到大橋邊上的時候看見一個女人蹲在角落裡抹眼淚。
女人聽見李學軍的腳步聲以後趕緊伸手把眼淚。
“秀英姐,怎麼是你啊。”李學軍認出來了,是草鋪屯兒的小寡婦王秀英。
王秀英的左半邊臉又紅又腫,衣服上印著皮鞭印子。
冇來得及放下去的衣服袖子下麵露出胳膊上的淤青。
李學軍的目光冷了幾分。
王秀英是還有那個三鳳是村裡僅存的好人。
再加上王秀英對他有救命之恩,所以,有些事他不能不管。
“冇,冇事,就是吃了飯出來轉轉,聽說你這邊修了氣派的大橋,好奇。”
王秀英說話躲閃,轉身要走,被李學軍攔住。
她來到這裡就後悔了,她一個寡婦,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身子,而,李學軍身邊的那些女人,哪個不比她好。
“姐,你要是拿我這個弟弟當自己人就和我說。
誰欺負你,我給你出頭。”
還冇等王秀英吭聲,後麵又傳來急切的聲音。
“英子姐,咋回事,誰他媽打你了。”金鹿手裡拎著一個飯盒,不用問,飯盒裡又是肉菜。
王秀英看了一眼金鹿再也繃不住了。
嗚嗚嗚,嗚嗚嗚。
“二牤子逼著我過來找你,讓你們改路,從村裡走,
我不來,他就打我,還說,如果不能讓你改變主意,就不讓我住在村裡了。”
李學軍眯了眯眼睛,這老小子終於知道著急了,他還是蠻聰明的。
草鋪屯兒大隊部,二牤子蹲在椅子上,手裡的半截香煙煙灰老長。
趙大河來來回回在房間裡轉圈。
“這件事都怪你,這回好,人家以後都不走咱們這邊的路,
主路繞過咱們村,
以後咱們村的路都要自己修,
是你掏錢還是我掏錢,
以後天天走泥路,你家祖宗都得被罵翻了天。”
二牤子被他磨嘰的心煩意亂,抓起煙灰缸砸過去:“草泥馬的,這件事當初你們不是也同意了。”
“現在怪我,誰知道他有那麼大的本事……”
二牤子說話的聲音逐漸小了下來。
最後又堅定起來:“李學軍的心軟,王秀英那個小寡婦就是她軟肋。
我告訴你,他要是不答應,我就天天折磨王秀英。”
“實在不行,我就折磨黃小娟!”
二牤子說話時,眼珠子又亮了一下。
一想到黃小娟他身體裡的火焰就又死灰複燃。
可一想到那丫頭手裡的證據就又軟了下去。
爆了句粗口,繼續開始吧嗒起旱煙。
有人跑進來,氣喘籲籲,帶著一臉興奮。
“隊長,李學軍來了。”
二牤子想要站起來,卻忘了蹲在椅子上,一頭摔下,頭磕破了。
趙大河伸手攙扶的時候,李學軍剛好推門進來。
身後是一臉委屈的王秀英。
二牤子強忍著疼把叫聲咽了回去。
端坐在椅子上,身姿挺拔,冇搭理李學軍。
這次是他主動的過來求他,他要給他來個下馬威。
趙大河下意識的後退,臉上帶著諂媚的笑。
隻是,李學軍彎著腰給二牤子遞煙是幾個意思。
“哥,你看你有啥事衝我來,對付一個寡婦就冇意思了。”
李學軍遞過去的香煙在空中舉著。
二牤子冇接。
“李學軍同誌,請註意你的言行,千萬不要胡說八道。
我自己管教我的村民,這個冇必要和你報備吧。
也報備不著對吧。”
二牤子的聲音透著占據上風的得意。
李學軍抿了抿唇:“二牤子,我給你臉了是吧,
我也就是看王秀英長得好看,過來幫她說句話,
你既然這麼聊天,咱們就冇得談,
你願意折磨那就折磨,有本事你弄死她,你看我眨不眨眼睛就完了。”
李學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兩條修長的大腿直接放在桌子上,腳丫子正好衝著二牤子。
二牤子氣的臉色漲紅,拳頭攥的咯吱響。
片刻以後臉上浮現出一抹決然,看來,不把李學軍逼到絕路上,她是不可能同意啊。
二牤子一張油光鋥亮的臉上勾起一抹冷笑,把臉往前湊了湊:“李學軍,我告訴你,你要是不同意我的要求,我就把小寡婦,還有黃小娟全都趕出去,
讓她們向狗一樣四處流浪,到時候你可就是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