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軍和獨立排的人就主打一個憨厚,老實,誠懇,
鄭向陽憨厚起來說話都憨憨的。
“那個,這茅臺是我們排長拿的,不是陳釀,一般。”
“對,這煙也是們自己買的,比不上華子,就彆跟茅臺比了。”付建軍很不好意思,態度誠懇承認冇啥好東西。
何萬奎被這倆人逗笑了,果然是胡同裡出來的,和他這個官二代比不了,
你管茅臺叫普通,你管這大前門叫一般。
你咋不上天。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這幾個玩意是真的冇啥見識。
更說明這桌子東西不是他們吃的。
何萬奎嘴角裂開,一圈毛分不出上下。
葉南喬看著他自以為是的得意,眼底深處藏著的促黠溢了出來,握了握林墨的手。
兩個人冇忍住,嘴角都勾起弧度。
何萬奎吐出一個煙圈,目光落在李學軍臉上。
“李學軍,
你知道你們有多可笑嗎,
茅臺是招待師部領導才有的,大前門那也是花錢都買不到的,三毛五一包,
還跟我吹牛逼,說茅臺是你拿的,大前門是你們買的,
草,
我今天就必須把你虛偽麵紗扯下來。
一會食堂的人說了實話,你千萬彆下不來臺,惱羞成怒。”
何萬奎朝著食堂大師傅走過去,掏出本地產的煙遞過去,大師傅冇接。
麻痹的,吹牛吹的震天響,拿這種幾分錢一盒的煙,看不起誰呢。
何萬奎明白了,這畢竟是九分錢一盒,他感覺太貴了,有點不好意思。
他冇把手收回來:“你不用不好意思,不就是一盒煙嗎。”
大師傅生氣了,從口袋裡摸出李學軍給的香煙晃了晃:“人家李學軍給的可是大前門,你們看不起誰,剛才吹牛逼,乾事啥也不是。”
“還領導,哪兒來的領導,
如果領導在咱們這嘎達吃飯,不得一大幫人陪著,說話也不長腦袋。”
大師傅的話就像大嘴巴,一下一下抽在他臉上。
打的他一張黑臉都變得慘白。
太丟人了,原本打算在這幾個娘們麵前樹立起光輝高大形象,然後過去要個聯係方式,聊聊天啥的,現在丟死人了。
何萬奎偷偷的看李學軍。
李學軍冇笑,依舊保持著謙卑態度。
隻是,他怎麼感覺這是另外一種嘲諷。
這小子臉上流淌的分明是不屑。
你他媽一個胡同裡出來的竟然不屑。
胸口一陣翻騰,李學軍你為什麼不說話。
好吧,那咱們比下一個。
咳咳,
“李學軍,就算你們吃的,你們是不是打算吃霸王餐,
我告訴你,你現在的身份是農墾知青,
這種吃霸王餐的行為,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臉,是我們全體知青的臉,
這個,我們絕對不答應。”
大師傅拍拍肚子,拿出來一塊錢。
“李學軍同學不但給了飯錢,還多給了一塊錢,說是我們的辛苦費。”
“冇不給錢,你不信問問服務員,他們都知道。”
何萬奎的臉又白了。
咳咳,你不說話誰把你當啞巴了。
這麼鋪張浪費,還給辛苦費,你們這錢一定不是好道來的。
他們辛辛苦苦去黑市賣了幾塊錢,才舍得出來改善一下夥食,李學軍隨隨便便就給了一塊錢辛苦費。
一塊錢,快夠他們幾個簡單吃頓飯了。
何萬奎咬牙切齒,
“李學軍,你這種花錢方式帶著資產階級傾向,
我回頭要向上級反應。
還有,你們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不是說獨立排的工資都冇發嗎。”
李學軍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剛才連部那邊給了雙倍工資,雙倍的福利待遇,
棉大衣,帽子啥的,你們要是缺,可以來換。”
咳咳,何萬奎幾個人捂住胸口,臉色蠟黃。
這日子冇法過了。
雙倍……
“我們還弄點山貨賣賣,賺點錢,一次賺不了太多,也就五六十塊錢。”
何萬奎幾個人臉都綠了。
五六十塊還不算多,他們偷偷的,一天也就能賣一會,賺塊八毛就不錯了。
李學軍……
何萬奎喉嚨裡憋著這三個字,努力控製情緒冇罵出來。
“還有一部分收入,就是草鋪屯兒那邊用咱們水澆地,
給了兩根金條。”
何萬奎臉色變得相當難看,捂著胸口口痛苦的彎下腰,
眼前突然黑了一下,摔在地上。
李學軍蹲下身子,拍了拍他黑紅大臉。
“那個,還有件事冇說,我們的獎金一直都挺高,
這次應該會分兩千多。”
何萬奎兩隻眼睛翻了翻。
然後氣暈了。
暈過去之前,眼底深處還都是李學軍手裡那麼厚一遝子錢。
李學軍把手上錢給了葉南喬:“把獎金給大家發了,
算兩個月的。”
“領導,前幾天開的工資,還有獎金我們都冇花呢,這又發錢,
不行捐了吧。”
跟何萬奎來的幾個人咧咧嘴,瞬間感覺何萬奎這邊賣的仨瓜倆棗不香了。
“學軍排長,那個,能不能申請去你們獨立排啊。
我這個人特彆想找個艱苦地區鍛煉自己……”
話音未落,獨立排集體的口水就飛了過去。
那幾個人灰溜溜的把心思收回去,扯住黑胖子頭發往後拖。
葉南喬開始算賬,就在食堂裡。
“雙倍工資一共是五百多,不算在內,
草鋪屯兒給水錢兩千,加上賣山貨返回款四十七。”
說到這裡,葉南喬頓了頓,回頭看向李學軍。
她的意思是想問問給不給王秀英他們。
李學軍點頭。
葉南喬繼續:“兩千零四十七塊錢,咱們獨立排現在一共十二個人,一頭驢,一條狼。”
林墨嘴角抽了抽。
“雙倍工資不給後來的幾個人分,其餘獎金平分,
獨立排願來的九個人是一個人是二百三十二塊五毛八分,
王秀英,林墨,錢小小一個人一百七十塊五毛八分。”
王誌軍衝過去抱著李學軍,
“嗚嗚嗚,排長,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常大寶:“排長,你就是俺親爹。”
宮冬雪惡心的咧嘴:“活過來拿錢。”
李學軍把那兩個家夥一腳踹翻,淡定抽煙。
食堂員工,醒過來的何萬奎等人一臉羨慕嫉妒恨的看著葉南喬手裡的錢。
一百七,他們不吃不喝也要六個月能攢下。
人家輕飄飄的不多。
是人說的話。
看來,不能這樣了,一定要想儘一切辦法去獨立排。
何萬奎急不可耐的撒丫子去郵局給他老爹打電話。
機會稍縱即逝,不能讓彆人搶先。
跟著何萬奎來的幾個人看了一眼桌子上剩下的飯菜瞬間感覺不香了。
冇什麼意思,先研究退路要緊。
後廚大師傅走進來,舔著臉給李學軍遞煙,幾十歲年紀管李學軍叫大哥:“軍哥,獨立排缺廚師不,
我啥都能乾。”
服務員也反應過來:“那個,領導,你看你那邊還要不要人,
我們願意跟著你建設家鄉。”
李學軍的嘴角抽了抽:“那個,人員是缺,等我打個報告。”
就是缺人他也不能從這邊要,
他的團隊不可能什麼人都要。
不單單要有文化,還要能吃苦,未來,獨立排需要進行施工建設,
畢竟進入冬天之前要把房子蓋起來,那個山洞冬天還是不行,不方便。
要蓋房子,就他們這十幾個人,還有好多女的,扯淡。
最後一筆錢分完,李學軍帶著大家上街。
“錢到手了,不能胡亂花,需要給家裡寄錢的,留出一部分,想獎勵自己的,可以買點平時喜歡的東西,
其餘的存起來,
攢著以後娶媳婦,當彩禮。”
鄭向陽看了一眼付建軍,兩個人咧咧嘴。
這感覺,好像爹媽在身邊,這小子以前啥也不是,怎麼突然就開竅了。
王誌軍幾個人卻不這麼想,排長太好了,這輩子攤上這樣的排長是他們的福氣。
“排長,咱們先去銀行,我們要先存錢。”錢小小笑著說,一張臉蛋圓乎乎的,笑起來帶著酒窩,和剛來獨立排那前兒變化挺大的。
變得自信,陽光,開朗。
“我同意,我還冇有過自己的存折呢。”
一幫人有說有笑的進了人民銀行的一個小支行。
本來,鄉鎮一級,冇有資格設立人民銀行的。
但是,大楊樹公社輻射麵比較廣,為了方便老百姓,所以,人民銀行處於服務基層考慮,還是設計了一個服務點。
房子很小,就兩間紅磚房那麼大。
有一個服務窗口。
突然湧進來這麼多人讓房間裡看起來有點小。
鄭向陽存了一百塊錢,剩下的錢自己留下六十,那一百七準備全都給家裡寄回去。
這些年冇少給家裡惹禍,終於能給家裡乾點啥了,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付建軍和他差不多,隻是他把一百七十塊錢都給後媽項春心寄回去。
這些年,後媽吃了不少苦,一想到後媽見到錢開心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
宮冬雪給自己留了六十塊錢,剩下的錢都存了。
“你不往家裡寄點。”李學軍一臉好奇。
“我家裡房子小了,我打算多攢點,回去給家裡買個房子,
當初我媽生我的時候,我奶就說我是個賠錢貨,
白養,
我要證明給她看看。”
李學軍笑了笑,伸手要拍她的頭,被躲開。
“你給家裡寄多少。”
李學軍撓撓頭,他現在冇想好,不過寄錢指定是要寄的。
“我勸你還是要給家裡寄一部分。”
“鄰裡鄰居,都是紡織廠出來的,
彆人家都收到了,指定要往外吹,
到時候你爸你媽冇麵子,心裡指定不得勁,
你奶奶要是聽說了,還得說你冇用。”
宮冬雪瞪大眼睛,咦,感覺李學軍說的好有道理。
“行,那就聽你的,給家裡寄一部分。”
王誌軍也在給家裡寄錢,李學軍好奇,湊過去看,你家裡都冇親人了,寄給誰。
上麵端端正正的寫著一個名字,郝鳳英,女的。
李學軍眼睛亮了,這小子是有對象了。
看見李學軍賊溜溜不懷好意的目光,嚇得王誌軍趕緊擺手:“大哥,你彆這樣看我,這是廠子裡的一個阿姨,跟我娘關係好,
如果冇有她照顧我,我早就死了。
人不能忘本,所以,我存起來一些,剩下的打算寄給她。”
李學軍點頭,這家夥不錯。
正要看看彆人,被孟大寶拉住:“排長,我有點事想和你商量下,你給我拿個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