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廣勇回頭的時候,臉色瞬間蒼白。

心裡咯噔一下。

剛才還能勉強維持的呼吸節奏瞬間亂了。

六月份,師部那邊傳出來消息,說去年五千米紀錄保持者前三名有可能提乾。

從知青到提乾,這是多少普通家庭孩子夢寐以求的事情。

普通知青再怎麼讓人羨慕那也是農工編製,但是,一旦提乾,那就脫離農工編製,執行全國統一行政23級起薪,一個月52塊錢。

最主要的,不是錢不錢的問題,是社會身份問題。

你到哪兒穿了四個兜那可都是不一樣的,受人尊敬。

他現在後悔了,自己冇事找事,和人家李學軍比什麼五千米長跑,他隻要維持到這個月末,提乾的事就能定下來。

還惦記著弄點錢,這不因小失大嗎。

其實,現在明白了,是他的攀比心在作祟,感覺自己行了,然後看人家李學軍名聲鵲起,想要踩人家一下,提高自己地位,

現在可好,搬石頭砸自己腳,所有人都在旁邊看著呢,

他現在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外焦裡嫩。

胸口一陣陣的難受,有一種又腥又鹹的東西上來,又被他強行咽了回去。

就在這個時候,李學軍已經到了他身後不足兩米的地方。

隻要是李學軍在往前,一步,侯廣勇就徹底丟人了。

那一瞬間,他腦袋一片空白。

隻是,李學軍一個勁的朝著他眨眼睛是幾個意思。

李學軍忽然收到一份詞條信息。

侯廣勇,正在因為宿主切入改變人生,將會失去提乾機會,未過門的媳婦會因為這件事投河自儘,他父親也會因為這件事而腦出血死亡,侯廣勇本人也會一蹶不振,過量飲酒死亡。

如果宿主可以放過這個人可以得到係統獎勵。

麥秸方磚建房方法大全。

李學軍眼前一亮,他現在唯一犯愁的就是蓋房子這件事。

在東北,蓋房子如果不能保暖,冬天是真的可以凍死人的。

現在有了這個方法,簡直是雪中送炭。

放過侯廣勇,冇問題,係統爸爸,還能不能再附加一些新的技術。

結果,係統提示,體統朝著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李學軍撓撓頭,突然哎呦一聲蹲在地上。

侯廣勇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回頭看見快超過他的李學軍蹲在地上,手捂著肚子,臉色難看。

心裡高興了一下,又暗暗鄙視了一下自己。

做人要光明正大,怎麼能蠅營狗苟。

老子就是輸了也不能乾這不是人的事。

絕對不能眼看著不管。

侯廣勇冇繼續向前,反而是過來攙扶李學軍。

李學軍一個勁的朝他眨眼睛,心說,大哥,你趕緊跑啊,你提乾名額不要了。

你不要過來啊,我的建築技術啊……

結果,侯廣勇不但冇理解,依舊往過走。

李學軍氣的要死,低低的聲音罵他。

“侯廣勇,你他媽的趕緊滾,我不用你管。”

聽到李學軍聲音的瞬間,他這才清醒了。

那一刻,從來不哭的他熱淚盈眶。

不怪獨立排那些人死心塌地的跟著李學軍。

這人夠意思。

明明可以當中打臉,卻給你留麵子。

這種人,以後值得深交一輩子。

侯廣勇朝著李學軍感激的看了一眼,把李學軍電的一個激靈。

呸了一口,心說老子取向冇問題,你彆勾引我。

侯廣勇轉身跑,腳步輕快。

他發現,他又突破了。

比剛才速度又快了好多。

現場,看熱鬨的全都發出惋惜的歎聲。

“李學軍,快起來啊。”

大家夥都在替李學軍著急。

這咋整,馬上就要給師部第三的扣圈了,

關鍵,超過侯廣勇,李學軍就是師第三。

可以直接提乾,聽說他現在還是代理排長,有了這個榮譽,轉正那是鐵板釘釘的事了。

可是,這咋突然停下了呢。

侯廣勇已經跑了大半圈,馬上就要給李學軍攆上了。

可是,李學軍依舊表情痛苦的冇起來。

“李學軍,你快點起來啊。”有女孩子在人群中眼含熱淚的叫。

蘇小晚朝著那個方向看了去。

雙手做成小喇叭狀的是三排的一個女知青,叫齊雲朵。

大家都習慣性的叫他雲朵。

“姐,完了,有人和你搶姐夫了。”

劉向紅看熱鬨不嫌棄事大,抿一嘴笑。

蘇小晚翻了個白眼。

“看上李學軍的人多了,就看誰有本事。能不能用五指山壓住這個猴子。”

兩個人偷偷的笑。

侯廣勇已經追回了李學軍超過的部分,到了李學軍身後不遠處。

雲朵歎口氣,完犢子了。

這麼好的機會冇有了。

現場安靜了一瞬,然後眼睜睜的看著侯廣勇超過李學軍。

然後,雲朵用手捂住嘴巴,睜大眼睛,

咦,怎麼感覺有些不對勁呢,

她從小就學過心理學,人的麵部表情她比誰都清楚。

一個人如果從內心絕望,懊悔,嘴角不可能無意識的上揚,

李學軍剛才,嘴角不自覺的上揚了一下。

所以,這件事是李學軍故意的。

雲朵猜出來真相以後,眼睛更亮了。

我的天,李學軍不但有本事,就這種成人之美的境界。

彆說他們團,就是整個師部,誰能比。

雲朵眼睛裡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不顧一切衝過去,

“學軍哥,你冇事吧。”

蘇小晚的眉頭皺起來。

咦,小丫頭,你過分了吧。

李學軍看見雲朵過來,嚇得魂飛天外。

老天爺,你這不是要我送死嗎。

我未來媳婦還在身邊,再有,她是學醫的,她還是穿過來的,這件事你不知道吧。

還有,她有殺人手段你還冇見識過吧,還有,她有唐陌刀。

還有,她能從容不迫的給老虎開腸破肚,就問你怕不怕。

你不怕,對,你不知道,但是,老子怕啊。

倒不是怕她弄死自己,就是怕老婆急眼了,弄把刀把自己小牛牛給切了……

想到這裡,全身打了個激靈。

伸手把兩個人的距離拉開,

“那個,小同誌,我好了,冇事了,謝謝你。”

絕對的公事公辦,冇有半點兒女私情。

蘇小晚抿了抿唇,這小子,算你聰明啊。

雲朵愣了一下,心裡卻越發的喜歡麵前這個成熟調皮有趣有愛心的男人了。

這時候,侯廣勇已經跑了回來。

比賽結束。

裁判員宣布,侯廣勇勝利。

侯廣勇走到李學軍麵前,深深一躬:“領導,求收留。”

李學軍翻了個白眼。

“你他媽都要提乾了,我收留你乾雞毛啊。”

“排長,提乾還早呢,我就是願意跟著你乾,學學做人。”

李學軍呸了一口:“冇門,滾犢子。”

眼鏡斯文男笑嘻嘻的湊過來:“學軍排長,這就是您的不對了。

我們可是實心實意的跟著你乾,你咋能忍心拒絕我們送上的一顆紅心。”

李學軍上下打量了一下麵前這小子,斯斯文文的,怎麼看也不像是會打架的。

還有,他身後這幫人,怎麼全都跟他一個德行。

走路姿勢都好像一個模子摳出來的似的。

“學軍哥,你彆大意,這小子外號斯文敗類,

原本名字叫陳紅心。

他身後那幫家夥,都是他徒弟。

慣會用詠春拳,娘們拳法。”朵朵也不尷尬李學軍不搭理她,在旁邊叭叭叭的說起來冇完。

陳紅心也冇生氣,用手推了一下眼睛,笑嘻嘻的拱手:“學軍哥,請吧,輸了你可要履行約定哦。”

侯廣勇翻白眼,剛要說話,剛才跟著比賽五千米的一幫人過來,站在李學軍前麵就要磕頭。

“那個,我們願賭服輸,磕頭磕頭,認大哥。”

李學軍嚇死了。

各位,各位,什麼叫大哥,這年月可不允許出現這個。

也不對,什麼年代也不能允許出現這個哈。

我們都是社會好青年啊。

李學軍趕緊跳開,伸手掏錢:“那個誰不磕頭誰有一塊錢,磕頭就冇有。”

腿都彎下去的大家夥全都站直了。

侯廣勇也嬉皮笑臉的伸手:“哥,給我點唄。”

最不要臉的斯文敗類也伸手:“哥,要不你也提前給了。”

李學軍翻了個白眼:“滾犢子,老子又不是地主老財,你們要乾啥。

我看比武就不用比了,我今天身體不舒服。”

李學軍算看出來了,不管今天是輸是贏,都跑不掉。

陳紅心笑著搖頭:“哥,那可不行啊,我們都準備好了,不來一場全身不舒服呢。”

然後,雙腿並攏,腳尖像內,伸手抓住了李學軍的手。

李學軍笑了,心說,兄弟,這就來試探了。

讓你知道知道後果。

微微用力,一隻手外翻,八極拳,鐵山靠。

詠春遇八極,瞬間就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陳紅心被頂著後退,想要掙脫,被李學軍一把抓住,翻摔,他轉身,跟隨,

兩個人一瞬間就十幾個回合,兩隻手分開的瞬間,陳紅心臉上露出羞愧神色。

朝著李學軍拱手。

“哥,謝謝你手下留情,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師傅。

我們立誌用中華武術揚我國威,聽說北麵最近派人來,要跟咱們友好切磋,我們要勤加練習,博采眾家之長,

你一定要滿足咱們願望。”

李學軍剛要擺手,聽到和其他國家比賽,身體裡隱藏著的血液瞬間流速加快。

彆的都冇問題,乾彆的國家這件事可以有哦。

隻是,這種比賽,上麵應該有安排,不可能讓他們出場。

“學軍哥,師裡麵的意思是要選拔一批人才,不請外援,要立足自身,打贏比賽。”

李學軍眼珠子亮了,這個可以喔。

反正,不管是揍誰,他都很樂意。

“師傅,我們以後是不是可以跟著你上獨立排。”

陳紅心眼巴巴的看著李學軍。

李學軍這時候才反應過來。

臥槽,這小子哪裡是拜師,分明是衝著他們獨立排的錢來的。這可不行,心術不正,怎麼都能見錢眼開呢。

李學軍剛要拒絕,陳紅心已經拉著一大幫徒弟跪在地上了。

“感謝師傅收留,以後……”

他還冇說完。李學軍已經竄上了旁邊的一棵樹。

臥槽,我可冇接受你們磕頭。

老子才不收你們,獨立排也不能什麼都要,想進可以啊,等著我考試。

這邊發生的所有情況,站在房頂,用望遠鏡看的張大軍一目了然。

氣的直哼哼,這幫孫子,老子待你們不薄,你們就這麼回報我咋的,你們給我等著,有你們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