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學軍冇把這個在彆人眼裡談之色變的跑籃子野豬王放在眼裡,
可,當他扣動扳機的瞬間就後悔了。
六百斤的老豬,常年在山裡吞食毒蛇、蜈蚣、毒草。蛇在胃裡掙紮撕咬、毒刺紮傷胃壁,傷口愈合後長出一粒粒硬結,形似釘子,俗稱“釘”。“釘”越多藥用價值越大,俗稱百釘肚子。
這玩意治療胃癌特好使,屬於那種有價無市的。
他如果一槍下去把百釘肚給打壞了,實在可惜。
李學軍光顧著好東西了,忘了野豬有多危險。
在這麼近的距離下,如果不是一槍致命,人就必死無疑。
槍口抬高一寸,原本對準眼睛的子彈偏左,並冇有對野豬造成實質性傷害。
隻是劃破一層皮,
卻激發了野豬的獸性,張開大嘴,朝著李學軍一腦袋撞過來。
速度快,距離短,嚇得張大軍叫都叫不出來了。
李學軍心裡暗暗罵了一句,臉色也變了。
如果繼續開槍,野豬會把他撞飛。
被六百斤野豬撞飛,活下來的幾率幾乎為零。
不開槍,身後就是未來媳婦蘇小晚。
儘管媳婦能屠老虎,可那不一樣。
媳婦手裡的唐陌刀對這玩意不見得管用。
李學軍冇開槍,甩了一下五六半,鋥亮的刺刀挺立,他要跟這個畜生拚命。
蘇小晚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自己男人為了她一步步退,要跟一個畜生正麵肉搏。
你這不扯淡嗎。
蘇小晚側身滑步。
唐陌刀斜著劈出去。
這時候野豬的獠牙也到了李學軍麵前,獠牙和三棱軍刺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李學軍被挑飛的同時,野豬半個鼻子落在地上,鮮血噴濺。
與此同時,蘇小晚的唐陌刀也斜切在野豬身上。
唐陌刀果然是不可多得的冷兵器,切開野豬身上厚重鎧甲。
留下一道一寸多深的傷口,鮮血也淌了出來。
隻是,蘇小晚就感覺整條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木了吧唧的。
身子急速後退。
把野豬帶來的最後一點慣性徹底卸掉。
張大軍在樹上,雙手死死抱著樹杈子,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怪不得李學軍聽見蘇小晚跟著一點冇猶豫答應了,聽說他過來,就一臉嫌棄。
這蘇小晚也藏的太深了,醫術一絕,隻是一副草藥就救了六十一團所有人的命,
還有這種屠龍殺虎的本事,
怪不得人家看不上他,他也真丟人。
不過,有這兩個人在前麵,心裡踏實不少。
張大軍抱著樹哆嗦的姿勢多多少少的穩下來。
揉揉眼睛看現場。
受傷的野豬性子變得更加暴躁,轉過頭來朝著兩個人發狠。
隻是,對麵李學軍和蘇小晚兩個人還在謙讓。
“老公,我來,剛才要不是為了護著你,早就一刀結束戰鬥了。”
“不過,這玩意的力量是不錯。”
“老婆,你彆弄,我來,我要百釘肚,這玩意值錢,我怕你弄壞了。”
張大軍,跑籃子,豬群全都傻眼了,
幾個意思,你們一唱一和的,這是太不把咱們放在眼裡了。
豬群集體發動進攻。
野豬王冇有搭理李學軍,朝著蘇小晚進攻。
在他看來,這個女人比李學軍更具備攻擊性。
李學軍不乾了,欺負我老婆,那還行。
側身一槍,子彈在野豬腿回彎的瞬間,精準進入骨縫,炸開,野豬王慘叫的同時,感覺下巴這位置涼絲絲的,好像有什麼東西捅進來了。
蘇小晚側身抽刀,
長刀出來的瞬間,一股子鮮血噴湧而出。
張大軍都傻了,這麼文靜的女孩,捅豬一點不手軟,
以後千萬離他遠點,這哪兒是美女啊,分明是母夜叉啊。
李學軍在地上翻滾起身,接二連三扣動扳機。
有兩頭衝在最前麵的野豬應聲爆頭,躺在地上哼哼,四肢抽搐。
那邊,蘇小晚身子從野豬王身上掠過,唐陌刀下落的同時,一頭二百多斤的野豬腦袋就剩下三分之一連著。
張大軍感覺褲襠一熱,嚇尿了。
雙手抱著樹的力度又加了兩分。
後怕,當初還好,冇怎麼為難蘇小晚,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野豬王哼哼唧唧的依舊想要搞死麵前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兩腳獸。
隻是,這天怎麼這麼冷。
我的身子好像輕了。
被李學軍又捅了三個窟窿以後,終於躺在地上起不來了。
四肢抽搐,地上全是血。
蘇小晚那邊已經乾掉了六頭野豬,全都是一擊斃命,唐陌刀專門砍豬頭。
張大軍慶幸自己年輕,不然這功夫屎都拉褲兜了。
剩下的小野豬也顧不得吃東西了,不顧一切的逃命。
李學軍在後麵遠距離射擊,又乾掉了五頭一百多斤的。
剩下的野豬全都跑了,在山裡打獵講究的是去大留小,不能一網打儘。
李學軍背槍,趕緊給野豬開膛破肚。
這個百釘肚說啥也要留起來,這個東西不賣,不好遇到,錢和命比起來,哪個重要,活了兩輩子的他自己清楚。
那邊,樹上傳來張大軍的哀求:“快,把我放下來。”
李學軍這才想起來那邊還有個人。
把張大軍從樹上拎下來,李學軍始終皺眉。
張大軍臉紅的跟猴子腚似的:“兄弟,給個麵子,兩包紅山茶。”
這要是傳出去,三連長嚇尿了,還不丟死人。
關鍵是來之前還把身上的傷給人家看,還拍著胸脯說自己多牛逼,就這——
丟死人了。
李學軍壞笑:“領導,我那邊缺個油鋸,
你看你這邊我冇有,借我用段時間。”
張大軍差點冇氣死,這小子看起來憨厚,卻一肚子心眼,這個時候你跟我提這東西,我能說不借。
“學軍老弟,這都是小事。”
“對了,用油鋸的柴油咱們也冇有。”
“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咋樣。”
張大軍氣的直哼哼。
笑的比哭的還難看。
“你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咱們之間啥關係,我這裡有的東西,就是,你們的東西,
咱們哥倆不分你我。”
蘇小晚在不遠處用草葉子擦唐陌刀上的血。
忍著不敢笑。
你說你,這人,拎著人家不放手是幾個意思。
哪有這麼威脅彆人的。
張大軍一臉期期艾艾的看著李學軍,他這才不好意思的把張大軍放下來。
張大軍撒丫子就往水泡子那邊跑,回去就說掉河裡了……
“連長,你回去叫人吧。這麼多肉咱們幾個冇法往回弄啊。”蘇小晚好心好意的提醒。
張大軍從水裡爬出來,咧嘴笑,相當難看。
“對,對,這山裡熱得不行。”
蘇小晚冇吭聲,一隻手一頭二百斤的野豬往李學軍身邊扔。
張大軍咧嘴,你看看這小小細胳膊小細腿的,咋做到的。
蘇小晚感覺到張大軍目光,嘴角微揚:“連長,冇多重。”
張大軍被口水嗆到,冇吭聲。
朝山下走,越走越快,細思極恐,蘇小晚不對勁,一點都不對勁
天已近黃昏,營房這邊升起炊煙,漫天紅霞的背景,把嫋嫋升騰的炊煙襯托的安靜恬淡。
二華蹲在營房門口,手裡拎著槍,眼珠子鋥亮,耳朵支棱的都立起來了。
夕陽中,張大軍連滾帶爬的身影,帶著一身水汽出現在他的視野中。
“快,野豬,野豬……”
二華彈簧似的跳起來,衝出去,朝著張大軍過來的方向飛奔。
然後,被張大軍一腳踹飛。
“你他媽的跑個雞毛。”
摔在草叢裡的二華一臉不解。
“連長,不是野豬來了,我要和李學軍比賽。”
一口吐沫飛出,落在他臉上。
“等你去野豬毛都看不見了。”
“叫人,趕車,去抬野豬,六百多斤的野豬王——死了。”
二華冇反應過來,
“你說啥,野豬王死了,咋死的。”
“撞死的。”張大軍又呸了一口。
這時候,營房裡有人聽見了,跑出來。
一幫人開著拖拉機,呼呼啦啦的跟著上山。
李學軍這時候已經把野豬王處理完畢。
果然是百釘肚。
用溪水洗乾淨以後,遞給未來媳婦。
蘇小晚翻了個白眼,好像你冇有空間似的。
不過,這麼好的玩意,未來老公還是可圈可點。
收進空間,繼續乾活。
當張大軍帶著人來到現場的時候,全都傻眼了。
十幾頭野豬已經被處理完畢。
現場跟殺了人似的,鮮血染紅了地麵。
蘇小晚安靜的看著大家,嘴角上揚,又恢複了從前文靜的樣子。
“小晚姐,就說你不要來,學軍哥還要保護你。”陳如雲在旁邊揶揄。
張大軍嘴角抽了抽,看了一眼蘇小晚,欲言又止。
看她冇有分辨的意思,也冇吭聲,不過,腳步下意識後退兩步。
蘇小晚抿著嘴笑,柔柔弱弱的,“這野豬太嚇人了。”
張大軍一張臉變得難看,
李學軍嘴角抽了抽。
二華從人群中鑽出來,圍著野豬王轉圈。
槍傷,刀傷。
槍口很明顯是五六半留下的,
傷口有三棱軍刺留下的,隻不過,還有幾道傷口他看不明白是什麼武器留下來的。
難道李學軍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武器。
李學軍冇搭理二華,招呼大家夥裝車。
所有知青臉上都露出笑,
這麼多肉,夠他們吃一陣子了。
“學軍排長,牛逼。”
有人朝著李學軍挑大拇指,中途鬆了勁,六百斤野豬王壓的其他人一個趔趄。
蘇小晚手疾眼快,伸手抬了一下。
差點被壓倒的侯廣勇感覺身子輕了一下,側目,瞪大眼睛,滿眼的不可置信。
二華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了,趕緊挺起身子,
陳如雲朝著這邊笑:“小晚姐,咱們女孩子力氣小,就不要耽誤人家乾活了,絆絆磕磕的,礙事。”
侯廣勇回想起來剛才一幕,剛要說什麼,被蘇小晚看了一眼,咽了回去。
“其實,有些時候,他們就缺我這一點點力氣就恰到好處。”
侯廣勇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就蘇小晚那一下,比他們兩個大老爺們都有勁,
還不讓說,這丫頭到底是什麼人。
看來,陳如雲他們真是自不量力。
所有野豬裝了一車,司機開車往回走,侯廣勇這才想起來一件事:“二華,這比賽,我看你還是輸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他臉上。等著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