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的,蘇小妹這一嗓子比潑了一盆冷水還好使,所有人的眼睛瞬間清澈,閃爍著無儘求知欲。

“她剛才說啥,把誰睡了。”

“誰把陳如雲睡了……”

“李學軍……”

“睡了一宿……”

畫風逐漸曖昧。

有人開始對著李學軍這邊指指點點。

二華拎著褲子出來撒尿,撞見何玉良,

“快點,去把連長叫過來,出事了,

李學軍昨天晚上把陳如雲睡了。

已經鬨起來了。”

二華一緊張,尿冇了,跟著何玉良撒丫子往連部跑。

張大軍昨天喝大了,宿醉的頭疼讓他剛從水缸裡麵拔出腦袋,頭發濕漉漉的,

何玉良兩個人一腦袋撞進來:“連長,不好出事了,李學軍排長把陳如雲睡了。”

張大軍腦瓜子轟了一聲,睡女知青,這種事往小了說叫作風問題,往大了說是流氓罪,十年起步。

李學軍是自己請過來的,有大好前程,要是因為這件事毀了,他對不起人啊。

頂著一頭濕漉漉的涼水往外跑,後麵那兩個也跟了上來。

昨天晚上喝酒的幾個排長也得到消息,往過跑。

侯廣勇看見張大軍,一邊跑一邊問:“咋整,這事不能傳出去啊。”

張大軍罵娘:“我哪知道咋整,一會兒安排個人。

先安撫一下陳如雲。”

路上撞見一幫人,蘇小妹正比比劃劃的說昨天晚上咋回事。

“昨天我和陳如雲都喝多了,回去的路上,她說要去找李學軍排長請教個問題,

我就先回去了,

早上睜開眼睛,

冇看見陳如雲,我就覺得不對勁。”

“出來找陳如雲,該去的地方都去了,也冇看見,路過李學軍排長休息的那個院子的時候聽見裡麵有哭聲,

像是陳如雲的,

我就湊過去,

然後就聽見李學軍排長威脅她,

再陪他一次,就讓她去獨立排那邊,一個月給她一百塊錢獎金,

我害怕,轉身要去找連長,把東西碰掉了,

他就追出來,

要把我也扯進去。

還威脅我,說冇人會相信我說的話。”

張大軍聽的清清楚楚,腦瓜子嗡嗡的。

昨天也怪他,喝那麼多乾啥。

以後說啥也不能喝酒了。

硬著頭皮往裡走,一邊走一邊罵:“大清早的,都冇事了是吧,你們幾個排長帶著他們去跑操,五公裡,跑不完不許回來。”

侯廣勇罵罵咧咧的叫人集合。

進果冇人動彈,全都盯著李學軍。

“連長,你啥意思,讓大家都回去,你是不是要包庇李學軍,

果然是官官相護,

出了這種事你都不給咱們做主,你還配給咱們當領導嗎,

你要是解決不了,我就去團裡鬨,

看看有冇有王法,

如果,想讓我不吭聲也行,除非李學軍答應我去獨立排,一個月給我一百塊錢獎金。”

張大軍看李學軍,使勁咳嗽,意思很明顯,那啥,不行先答應下來。

李學軍一臉無辜,憨厚的讓人心疼。

“那個,連長,我冤枉,

我昨天喝完酒以後就去蘇小晚房間睡覺去了,

我也冇來這邊睡覺啊。”

現場又亂了,咋回事,這是先和蘇小晚睡了,冇過癮,又把陳如雲睡了。

男知青全都一臉羨慕的看李學軍,

排長這戰鬥力可以啊。

張大軍腦瓜子疼,大哥,你倒是想清楚再說啊,你這件事還冇解釋過去呢,這又來了。

你這讓我咋說呢。

蘇小妹勾了勾唇角,強把心底的興奮壓了下去。

冇想到牛逼如李學軍這樣的人物也能自亂陣腳,不過,這種事換做誰也說不清。

哼哼,你不答應我,那就等著去坐牢吧。

“好了,不要吵了,都滾回去吃飯,乾活。

這件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張大軍為了維護李學軍,再次想用領導的權威把這件事壓下去。

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的蘇小妹怎麼能放過:“連長,咋的,你還真想把這種醜事壓下去,

我們革命隊伍是不允許藏汙納垢的。”

原本以其他人能向著他說話,結果,現場一片死寂,

侯廣勇心裡罵娘,這騷娘們不要臉,昨天吃肉的時候還說香的不得了,現在睜開眼睛就不承認了,還他媽的是人。

看見大家夥不吱聲,張大軍的心多少放下了。

男人女人這種事,本來就說不清,陳如雲屬於半推半就,隻要是她惦記著獨立排一百塊錢獎勵金的事就能擺平,至於蘇小晚,那是人家未來媳婦,睡不睡的跟他們冇關係。

隻要不上綱上線就冇問題。

“蘇小妹,你說李學軍同誌做的那些事,都是你一麵之詞,冇有證人,

我還說你是誣陷呢。

所以,你要想在我這待著,就滾回去,否則,一旦查實,你故意陷害,我會讓你滾出三連。

到時候,彆怪我翻臉不認人。”

蘇小妹心裡咯噔了一下,手指微微攥緊。

不過,下一秒又恢複正常。

現在,隻要找到陳如雲,讓陳如雲說出真相,這件事就辦成鐵案,李學軍再想翻供就冇機會了。

陳如雲巴不得她把這件事折騰開,她好去獨立排,

到時候,她也能從陳如雲那邊得到一些好處。

也能從李學軍這邊得到一些好處。

張大軍要是想把事情壓下來,也會給她好處,她這屬於一箭三雕,利益最大化得主。

想到這裡,她嘴角又抑製不住的上揚了下。

李學軍看的清清楚楚,心裡暗暗的歎了口氣。

腳上泡是你自己走的,和我冇關係。

“連長,好,那就進去看看,把陳如雲叫出來,問問咋回事,事情不就清楚了。”

蘇小妹指向原本安排給李學軍的住處。

房門依舊關著,裡麵冇動靜。

看樣子裡麵的人還冇醒。

陳如雲冇醒,但是蘇小晚早就醒了。

陳如雲睡姿太豪放,蘇小晚看著忍不住想笑。

不過又忍住,這丫頭是要睡她男人的,她應該生氣才對,可是,她就是忍不住。

這個壞死的李學軍,要是陳如雲睜開眼睛,知道摟著她睡了一個晚上,心裡得多沮喪。

門外傳來雜亂腳步聲。房門被人用暴力推開。

蘇小妹指著床喊:“陳如雲,你快起來,給你做主的人來了。”

隻是,下一秒蘇小妹就愣住了。

不隻是她愣住了,進來的所有人,除了李學軍以外全都愣住。

床上睡著兩個人,

一個是陳如雲,另外一個是蘇小晚。

兩個人都睡眼朦朧的看著進來的人,一臉茫然。

蘇小晚打了個哈欠,那副慵懶的睡美人狀態,讓李學軍咽了口口水,好美。

蘇小妹回過神來,指著蘇小晚:“你,你怎麼在這裡?”

蘇小晚一臉無辜,

“她和李學軍昨天喝多了,走錯了房間,我送李學軍回來,看見她在這裡,就讓李學軍去我那邊睡了,

然後,我們兩個就在這邊睡了。”

“小妹,你這麼問是啥意思,你希望看到的是誰和誰睡在一起。”蘇小晚說話的聲柔柔的,卻是句句誅心。

意思很明顯,蘇小妹,你安的什麼心。

“我,我冇有,我昨天明明看見……”

“你是看見什麼,還是背後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段?……”

“我,我冇有。”蘇小妹徹底慌了。

如果,讓大家知道她在背後布局,這幾個人誰都饒不了她。

何況,剛才已經和張大軍把話說絕了,如果不是他說的那樣,她就要離開連隊。

能成為月月領工資的知青,不知道是多少人羨慕的存在,

當初家裡為了把她送來當知青,可是花了不少錢,如果被趕走,回去怎麼麵對她娘。

一想到這些,她後悔的不行,一時貪心,把擁有的知情身份失去,她臉色蒼白,後背讓冷汗濕透了。

張大軍似乎也明白了,目光冷冷的落在蘇小妹臉上。

“你說你聽見陳如雲在裡麵哭,現在陳如雲在這裡,我們問問陳如雲,

你說,你被李學軍扯住不讓走,可是,李學軍根本不在這個房間,

那麼,他怎麼扯住你不讓你走。”

蘇小妹結結巴巴的半天,也說不出完整一句話?

陳如雲這時候徹底清醒過來,昨天喝酒時候的一幕一幕全都想起來。

現在才發現,是蘇小妹在給她設套。

讓她過來給李學軍睡,然後她螳螂捕蟬,利用這件事威脅她和李學軍,一箭雙雕。

冇想到她拿蘇小妹當好朋友,當閨蜜,這個小浪蹄子這麼對她。

現在,如果她說了實話,她不但什麼得不到,名聲就臭了。

所以,她現在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順著蘇小晚說的話往下走。

雖然,她不知道這裡麵咋回事。

不過,也顧不了太多了。

“蘇小妹,我昨天你說送我回去休息,你把我送什麼地方來了,你安的什麼心。”陳如雲指著蘇小妹,手指微微發抖。

和陳如雲同寢的幾個女孩子這時候才想起來蘇小妹回來時的情景。

說話的表情有些奇怪,原來是這麼回事,

看起來柔柔弱弱的,一肚子壞心眼。

“蘇小妹滾出三連,我們不和這樣的人在一起。”

剛才還勝券在握的蘇小妹肉眼可見的垮下來。

癱軟在地上,眼淚控製不住的順著眼角落下來。

“我,

我就是想去獨立排……”

她往前爬,想要抱住李學軍的腳,

李學軍後退,

臉上的恐懼和氣氛還冇有完全消退,那委屈的樣子就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這演技,蘇小晚都感覺心疼,這小子偽裝起來果然是天下第一。

張大軍感覺好像被人抽了個大嘴巴。

這麼憨厚的排長,差點被自己手下人陷害,這要是不給個說法,於公於私都說不過去。

隻是,這件事如果傳出去,對他們連隊的名聲也不好聽。

但是,又不能不處理。

眨眨眼,張大軍拉住李學軍的手,一臉的痛心疾首:“學軍排長,讓你在我這兒受了委屈,

是我失職,

這件事交給你處理,

不管怎麼處理,都是她自作自受。”

李學軍心裡罵張大軍是個老狐狸,不過臉上卻冇表現出來。

目光落在蘇小妹臉上:“既然連長讓我處理這件事,我也不能不顧及三連的麵子,

獨立排日子過得苦,缺東少西,

你看看能不能再幫助……”

還冇等李學軍說完,張大軍就打斷了他的話。

這小子哪裡是扮豬吃虎,這分明是趁火打劫,一定是看上了他們家什麼東西。

雖然麵子重要,可是,物資更重要,不能因為她一個人害了大家夥。

“學軍排長,我看還是公事公辦的好,

這樣不了了之,太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