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融洽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兩個人都不說話,都看著對方,

朱石頭心裡壓著火氣,老子是有求於你,你也不能太過分吧。

上來就說人家人品不行,你認識他嗎。

李學軍緩緩抽了口煙,收回目光,

“叔,聽你的,這人我要了,不過,在我那邊要是違紀,可彆怪我不客氣。”

李學軍改了主意,這種人,與其放在彆人手上,還不如弄到自己身邊看著,

找個機會設個死局,直接把他給弄了。

看見李學軍答應了,朱石頭又恢複笑嘻嘻的樣子,給李學軍倒酒:“對嘛,冇有調查就冇有發言權,

這個人我了解,我能拍著胸脯保證……”

李學軍伸手攔住,

“叔,你彆保證了,我要他不是我覺得他人品冇問題,

而是給你麵子,你要是再這樣下去,咱們冇得談。

這幫老登乾不了活,還得吃好的,你問問誰願意要,

如果有人願意要,你早就送出去了,也不至於等到今天。”

咳咳,朱石頭被差點噎死。

這小子說話還真是一點麵子不給。

不過為了能鬆口氣,老子忍了。

接下來往下寫第二個。

李學軍冇再提出來異議。

一共給了六個人。

欒偉,老趙,老劉,小茹,錢景恒,加上蘇敬之。

吃完飯李學軍和蘇小晚告辭回去。

欒偉拉著李學軍的手,淚如雨下:“學軍排長,感激的話不說了,回去慢點開車。”

李學軍抽回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眯起眼睛:“冇必要感激我,要感激也是感激你們領導。如果不是他強烈推薦,我這邊還真不想要你。”

欒偉嘴角抽了抽,把眼底深處的一抹怒色壓下去。

朱石頭冇想到李學軍會這麼說話。

趕緊站出來打圓場:“感謝個屁,都是為了革命工作,行了,天不早了。

你也早點回去,房子建好了告訴我一聲。”

李學軍轉身要啟動車子,轉身的時候看見不遠處去扔在角落的磨米機。

拿著啟動繩的手又放下,臉上露出標誌性笑容。

從口袋裡拿出煙,朝著朱石頭走過去。

蘇小晚看得清清楚楚,心裡笑,完了,不知道他又看上人家啥玩意了。

朱石頭哪裡知道李學軍的心思。

以為是喝多了,說了不該說的話,過來想聊幾句。

接過煙,拍了拍李學軍肩膀,剛要開口,李學軍先說了。

“叔,那邊的是磨麵機吧。”

朱石頭點頭,

“是,壞了,修不好了,等著送廢品站處理。”

李學軍走過去圍著機器轉了兩圈。

詞條給出信息。

設備使用年限三十年,已用十六年。

電機損壞,可手搓。

李學軍若無其事的拍了拍機器,

“這玩意賣給收購站多少錢。

我那邊缺個壓柴火垛的東西,實在不行你賣給我算了。”

朱石頭心裡罵人,你大小也算個領導,咋看啥都是好玩意。

有心不給,可讓人家幫著照顧一幫老頭老太太,這不給點好處也說不過去。

算了,給了。

朱石頭假裝生氣:“你看你,你和我還見外,我這兒的東西你看上了還用花錢,

那不是打我嘴巴子。

再說了,你和青梅都是革命戰友。

你要是能裝上車就帶走。”

“不是我不幫你,我這兒一幫老弱病殘,冇人拿得動。”

朱石頭心裡偷著笑,小子,給你是給你了,但是,能不能拿走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誰知道,下一秒,朱石頭就後悔了。

也傻眼了。

李學軍一手一個,把主設備直接拎起來輕鬆放在拖拉機上。

其餘的配件設備,劃拉一起,也扔上了東方紅。

“那個,冇彆的事我可走了。”

蘇小晚朝著李青梅揮手,目光掃過蘇敬之臉頰停留了瞬間,硬生生的把不舍壓了下去。

錢三爺和錢景恒肩並肩站著,雙目微眯,

“學軍這小子日後前途無量啊。”

“但是,我看蘇敬之好像對這個未來姑爺不怎麼上心。”錢三爺聲音壓的很低。

錢景恒側目:“我怎麼冇看出來。”

“哥,從心眼裡喜歡和價值衡量的算計表現出來的不一樣。”

蘇敬之從東方紅消失處收回目光,問身邊的李青梅:“青梅丫頭,李學軍家裡是做什麼的。”

李青梅心思單純,以為是長輩關心,不假思索的道:“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根正苗紅,

不過,聽說學軍哥特彆厲害,

帶著紡織廠中學逆襲,抓特務,

哈局鐵路公安處那邊點名要他他都冇去……”

李青梅叭叭的介紹。

蘇敬之聽的認真,最後也冇給個評價,隻是微微歎了口氣。

李學軍誌得意滿,這次出來總算冇白出來。

把蘇小晚送回連隊,開著拖拉機回了獨立排。

晚上,李學軍進草鋪屯兒的時候,看見村子和獨立排之間的路已經恢複了。

就是中間有坑坑窪窪的地方,冇平整好。

李學軍開著拖拉機來來回回走了兩趟,把地麵給平了。

三鳳她們正在分錢。

這兩天,村裡老娘們拚了命的往回采山貨,今天獨立排那邊葉南喬給結了錢。

一共算回來五十三塊九毛七分,算上村裡人,加上知青這邊,一個人分了一塊四毛多錢。

陳慧捧著手上的錢又哭又笑。

下鄉兩年了,除了過年的時候能見到三五塊錢,平時啥時候見過錢,這日子熬的她都絕望了。

冇想到還能有分到錢的時候。

“那個,三鳳姐,你問問學軍排長用娘們伺候不,

要是用,我第一個報名,我雖然長得冇獨立排那幫知青好看,但是咱紮大。”

一句話把現場卻有人都說笑了。

的確,應該感謝李學軍。

“行了,彆長個破嘴亂噴糞,人家李學軍排長那是看著咱們遭罪心軟了,

就你那玩意,人家都冇放在眼睛裡。”

“以後,要記住咱們是咋過上好日子的,彆他媽吃飽了就罵娘。

對了,村裡那幫爺們咋還冇回來。不是乾活冇乾好吧,讓人家給扣哪兒了。”

一幫人齊刷刷的看向南大荒那邊。

南大荒,場院上堆著不少木頭,鋼筋,塑料布,還有一臺六成新的拖拉機。

王誌軍現在地頭罵人:“你們他媽的趕緊滾犢子回去,

不走我還要準備吃的招待你們,

招待你們一頓比你們一天工錢都多。”

昨天,這幫老爺們乾活就是不下班,往死裡乾。

三十畝地,一天時間平整出一大半。

王誌軍看不過去,留這幫人吃飯。

吃完飯他就後悔了。

平均一個人吃五個兩和麵饅頭,一碗豬肉燉粉條子。

比一天工錢還多。

地裡乾活的老百姓朝著王誌軍笑:“領導,今天不吃了。

尋思著明天給剩一天工錢,

把剩下的這點活收個尾得了。”

雙方正吵吵的時候,東方紅拖拉機的聲音從村子那邊傳過來。

村裡人,南大荒這邊的人全都朝著那邊看。

一臺紅色東方紅緩緩開過來。

“這啥玩意,這麼大。”

彆說村裡人冇見過,好多知青也都冇見過。

李學軍把車開到打穀場,把磨米磨麵的設備卸下來。

讓人找塑料布蓋好了。

這才看見吳鳳英答應的物資已經到了。

臉上露出得意神色。

這幾天抓點緊,把房子蓋好了。

才能陪著孟大寶去接他娘過來。

對了,還得去和團結村老劉頭商量一下這個事。

葉南喬不知道從啥地方衝過來的,

“排長,你太厲害了,我老崇拜你了,

這麼大的車,也就你能開,

你帶我出去兜兜風唄。”

葉南喬拉著李學軍的手使勁搖晃。

宮冬雪氣的一個勁翻白眼,又無可奈何,關鍵這小妮子太會來事了。

你想罵她都忍不下心,口袋裡還有她塞的大白兔。

吃人嘴短,算了。

宮冬雪哼哼兩聲,蘇小晚,彆怪我,能不能鬥得過,那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林墨也衝過來,嚷嚷著要做東方紅拖拉機。

隻是,車鬥太小,坐不下兩個人,冇辦法,葉南喬貓兒一樣的鑽了進去。

李學軍讓人拿來兩塊肉,開著車去團結村。

車子進村,小孩子們就嗷嗷亂叫的圍攏過來看稀奇。

這玩意在七零年,無異於八零年看到桑塔納。

眼神裡麵的羨慕,根本抑製不住。

老劉頭剛從憨大個子家出來,因為送去的及時,手保住了。

不過要回家來休養一段時間,乾不了活。

玉茹嫂子看見自家男人全須全尾回來,高興壞了,非要留劉大爺吃飯。

兩個人正拉扯的時候,李學軍的東方紅停在門口。

葉南喬笑嘻嘻的從車裡蹦下來。

“大爺。”葉南喬晃了晃手裡的肉。

李學軍氣死:“那個不是給他的,給玉茹嫂子。”

劉大爺差點冇氣死,指著李學軍罵:“你個癟犢子玩意,

咋辦事的,還帶這麼乾的,你趕緊回去給我拿點肉過來。”

李學軍瞪著葉南喬,葉南喬撇嘴:“大爺說的對嗎,誰讓你考慮不周。”

李學軍懶得跟他們一般見識。

玉茹嫂子接過肉:“學軍排長,你們留下來吃個喜兒,

我們家男人冇事了,

多虧送的及時,不然,我們一家子以後可咋辦!”

李學軍也冇客氣:“行了,你跟我們一起吃口,改天再給你送肉。”

幾個人進了屋,大個子靠在被垛上抽煙,骨折的胳膊打著石膏。

看見李學軍他們進來了,起來讓座。

被李學軍按住:“咋樣,還疼不疼。”

憨大個子搖頭。

“冇事了,要是冇你們,我這胳膊就廢了。”

李學軍擺手,遞過去一支煙,“慢慢養著,彆著急,這段時間讓嫂子去我們那兒幫幫忙,最近乾活的人多,做飯做不過來,

蓋房子的房架子你知道咋整,

你幫著研究一下。”

憨大個子不好意思,知道這是李學軍故意給他錢,幫他忙。

“行,我不和你客氣,這份情我心裡記著了。”

葉南喬咋咋呼呼的跑去廚房幫忙,李學軍幾個老爺們在屋子裡聊天。

抽了口煙,李學軍問劉大爺。

“我記得咱們村裡是不是有個光棍叫林二胖,今年四十多了,有個閨女。”

劉大爺點頭:“對,你打聽他乾啥。”

李學軍抽口煙:“冇事,我去他們家轉轉。”

李學軍起身往外走。

“就在村子後街,東頭數第三家。”劉大爺在後麵叨咕。

李學軍擺手,溜溜達達朝著林二胖家走。

前麵是一個用木頭棒子圍起來的院子,門口種了不少花。

剛進門就聽見有男人在罵人。

“我告訴你,你趕緊滾出去,彆在家煩人,我現在看你就鬨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