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上,局長辦公室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李少澤坐在沙發上,身子微微往後靠著,肩膀上的肌肉在沈若嵐的手指下漸漸鬆弛下來。
沈若嵐站在沙發後麵,雙手按在李少澤的肩頸處,指法不輕不重,每一下都捏在穴位上。
“局座,舒服嗎?”沈若嵐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可以,很舒服。”李少澤閉著眼睛,舒服得聲音都有些懶洋洋的。
楚鋒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一幕。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擬好的文件,腳剛跨過門檻就停住了,目光在李少澤和沈若嵐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到沙發前麵立正敬禮。
“局座,通知的幫派都到齊了。唐虎、蘇老槐,還有那些小幫派的頭目,全部在會議室裡等著。”
李少澤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閉上了:“哦。不急,讓他們等著。”
楚鋒站在原地看著自家局座大人舒舒服服地靠在沙發上,沈警長那雙拿槍的手正不緊不慢地在他肩膀上揉捏著,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響,像是把什麼話咽了回去。
沈若嵐又問了一句:“局座,這個力度夠了嗎?”
“剛好。再大一點點,就這個力度,保持。”李少澤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愜意。
楚鋒上前一步:“局座,您說力度不夠?屬下來給您按。屬下會推拿,手勁大。”
李少澤睜開眼睛,看著楚鋒那張認真的臉和那副躍躍欲試的表情,嘴角抽了一下:“滾蛋。這是力度的問題嗎?”
楚鋒撓了撓頭,臉上的表情明顯冇轉過彎來。他看看李少澤,又看看沈若嵐搭在局座肩膀上的那雙手,眉頭皺成了一個疙瘩。
他是真冇搞懂,局座說力度不夠,他主動請纓給局座按摩,怎麼就要滾蛋了呢?他的手勁確實比沈警長大啊。
沈若嵐看到楚鋒那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笑了一聲。
李少澤聽到笑聲,偏過頭看著她。
沈若嵐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臉上的笑意還冇完全收住,嘴角微微翹著,眼睛裡還殘留著一絲來不及藏起來的溫柔。
“你笑什麼?”
“冇有,屬下冇笑什麼。”沈若嵐迅速把嘴角壓下去,恢複了平時那副冷靜的模樣,但臉頰上浮起的兩團淡淡的紅暈卻怎麼也藏不住。
“笑起來多好看。”李少澤看著她的臉,語氣很認真,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以後多笑笑。彆老繃著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沈若嵐的耳根刷地紅了。她低下頭,手指在李少澤肩膀上機械地按著,力度比剛才大了不少。
李少澤看著沈若嵐那張紅透了的臉,覺得有意思極了。
這個在槍林彈雨麵前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的女警長,被他誇一句笑得好就害羞成這樣,這反差也太大。
李少澤伸出手,用指尖輕輕點了一下沈若嵐的嘴角,然後往上一推,把她的嘴角推成一個微笑的弧度。
“就這樣,保持。”
沈若嵐整個人僵住了。她的臉頰在李少澤的手指觸碰到的瞬間燒得滾燙,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脖子根。
警帽下麵的碎發微微顫動著,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心跳快得像有人在胸腔裡打鼓,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翻來覆去地響著,局座摸我的臉了。局座摸我的臉了!
李少澤看著她的反應,笑了一聲,收回手指,重新在沙發上靠好,也不逗她了:“好了,繼續按吧。”
沈若嵐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手停止顫抖,重新開始揉捏李少澤的肩膀。
手法比之前更加細致,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像是在對待一件極為珍貴的瓷器。
楚鋒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了什麼。他的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臉上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立刻把目光轉向天花板,假裝在研究吊燈的構造。
李少澤靠在沙發上,一邊享受著沈若嵐的按摩,一邊對楚鋒說:“去準備規費的單子。把滬西所有幫派的名單列出來,斧頭幫、青幫、洪幫,還有薄刀會、橋邊十兄弟、花場幫這些小幫派,一個都彆漏。每個幫派的場子、規模、人數都標註清楚。待會兒開會要用。讓他們等著就是了,這些人在滬西橫了這麼多年,讓他們體會體會等人的滋味。以前隻有老百姓等他們,什麼時候輪到他們等人了。”
“是。”
楚鋒把目光從天花板上收回來,立正應了一聲,轉身走出辦公室。
他輕輕帶上門,對門口站崗的兩個警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其中一個警衛用眼神詢問他裡麵什麼情況。
楚鋒隻是搖了搖頭,快步往自己辦公室走去,臉上掛著一抹壓不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