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處這邊的警員也在對方的還擊中出現了傷亡。
護衛兵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畢竟是受過正規訓練的軍人,慌亂之中還是組織起了反擊。
三八式步槍的子彈呼嘯著飛回來,打在警員方陣中。
幾個警員悶哼一聲倒了下去,有人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有人被擊中肩膀往後踉蹌了幾步。
胸口中槍的警員從地上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子彈打在他的防彈衣上,彈頭嵌在凱夫拉纖維裡,冇有穿透。
他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彈孔,又抬起頭端起步槍重新扣動扳機,嘴裡罵道:“媽的,疼死老子了!這幫倭國孫子的子彈還挺有勁!”
旁邊幾個同樣被打倒又爬起來的警員也冇閒著,有人揉著胸口齜牙咧嘴地罵了一句臟話,有人連揉都不揉直接端槍繼續射擊。
山本進被幾個護衛兵連拖帶拽地拉到了路邊一堵青磚牆後麵。他透過彈雨看著前方,眼睛瞪得溜圓。
他親眼看見一個護衛兵的三八式步槍子彈精準地打在一個警員胸口上,那個警員倒下去之後不到片刻又爬起來繼續開槍。
不止一個,是好幾個,明明中了槍,明明被打倒了,怎麼又站起來了?他傻住了,見鬼了?
“山本君!對方火力太猛了!他們還有重機槍,我們被壓得根本抬不起頭!再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先撤吧!”
一個滿臉是血的護衛兵頭目壓低身子跑過來對著山本進嘶吼。
他的話剛說完,腦袋上忽然炸開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腦漿和血霧噴了山本進一臉。
那頭目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還睜著,嘴還保持著說話的口型。
屋頂上。
飛虎隊的兩名狙擊手正在用加裝了消音器的狙擊步槍一個一個地點名。
一個狙擊手把準星套在了一個護衛兵的後腦勺上輕輕扣下扳機,目標往前一栽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
另一個狙擊手的瞄鏡裡出現了一個正端步槍瞄準的護衛兵,他屏住呼吸扣下扳機,子彈精準地鑽進目標的太陽穴。
每一次槍聲響起就有一個護衛兵倒下,子彈不知從哪裡飛來,往往打在致命位置。
山本進用袖子抹掉臉上的血和腦漿,臉上的肌肉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帶來的幾十名護衛兵已經倒下了一大半,剩下的散落在街道各處各自為戰,被前後夾擊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山本進咬著牙對著身後還在抵抗的弟子們吼了一聲:“撤!往後退!退出這條街!”
幾十個還活著的弟子和殘餘的護衛兵聽到命令,拖著傷者連滾帶爬地往後方退去。
有人把武士刀夾在腋下攙扶著腿被打傷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跑,有人空著手跑,槍早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
但他們剛跑到街道後方,就被一排齊刷刷的防暴盾牌堵住了去路。
陸展帶著防暴大隊已經把這條街的退路封死了。
半人高的透明防暴盾牌排成弧形陣型,盾牌邊緣包著鋼邊。
盾牌後麵是一百名身穿黑色防暴警服的警員,護目鏡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個個方正的下巴。左輪手槍從盾牌之間的縫隙裡伸出來,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些正在往後退的倭國人。
殘餘的護衛兵舉起三八式步槍對著盾牌射擊。
子彈打在防暴盾牌上,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透明的盾麵上多了幾道白色的彈痕,但冇有一發子彈能穿透。
盾牌後麵響起整齊劃一的左輪手槍齊射聲,子彈從盾牌縫隙裡飛出去,把最後幾個還在舉槍的護衛兵全部撂倒在石板地上。
山本進身邊隻剩下五十多人了,不是護衛兵,全部是虹口道場的弟子和劍術師範,手裡攥著武士刀和幾把短刀,站在街道中間。
他們背靠著背圍成一個鬆散的圓陣,刀尖朝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身上的和服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
有人手臂在發抖,有人小腿在打顫,木屐踩在血泊裡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響。
槍聲忽然停了。重機槍停止了轟鳴,步槍停止了齊射,手槍也不再開火。
整條街從震耳欲聾的槍戰瞬間陷入一種令人窒息的寂靜,隻有受傷未死的人發出的微弱呻吟在牆之間回蕩。
山本進握著武士刀站在圓陣正中間,緩緩轉動身體,看向四周。他看到前方的警員方陣依然整整齊齊地堵在街上。
山本進看到後方的防暴盾牆紋絲不動地封住了退路,盾牌上多了幾道白色的彈痕但完好無損。
他試著往左側的一條窄巷裡看了一眼,巷口已經站了一排端著衝鋒槍的警察。陳駒站在最前麵,槍口對著他們。
包圍圈已經合攏了。
山本進和他那幾十個道場武士弟子,被三四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團團圍在中間。
他們的武士刀在步槍和重機槍麵前顯得可笑而無力,那些曾經在天津和北平讓夏國人聞風喪膽的刀鋒,此刻不過是幾十把即將被子彈折斷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