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進被這聲齊刷刷的槍栓聲震得眼皮跳了一下。殺無赦!
這話從誰嘴裡說出來他都不意外,但從一個夏國警察局長嘴裡說出來,而且是對著一百多個全副武裝的倭國人說,山本進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一個分局局長,憑什麼跟皇軍叫板?他那點底氣到底是從哪來的?他越想越覺得這個年輕人隻是在虛張聲勢。
天津那次不也是這樣,對方先硬後軟,最後還是要乖乖讓路。
山本進轉身對著後麵的護衛兵吼道:“子彈上膛!”
幾十名護衛兵同時拉動了槍栓,三八式步槍的子彈被推入膛中,槍口對準了麵前那片沉默的黑色製服。
李少澤拿起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平淡得像在讓人搬一箱貨:“把重機槍給我推出來。”
警員方陣後方傳來沉悶的滾輪聲。八名警員推著四輛改裝過的手推車從人群中讓開的通道裡走出來,每輛手推車上架著一挺馬克沁水冷式重機槍。
四挺重機槍被推到方陣最前方,槍口對準了對麵的人群。
與此同時,停在路邊的一輛軍用卡車上,三名警員掀開了後車廂的帆布,露出裡麵一挺已經架好的輕機槍。
機槍手握住槍柄,副射手托著彈鏈,槍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整條街道。
山本進身後的隊伍裡響起一陣騷動。
那些剛才還不可一世的虹口道場弟子們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有人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後的人。
那些端著三八式步槍的護衛兵瞪圓了眼睛看著前方那四個黑洞洞的重機槍槍口,喉結不由自主地上下滾動。
重機槍這種東西在他們印象裡隻有軍隊才有,連華界那些幫派火拚頂多用幾把駁殼槍和湯姆遜衝鋒槍,一個警察局怎麼會有這玩意兒?
山本進自己也愣了一下。重機槍。四挺。他剛才那股被憤怒撐起來的底氣被這四個黑洞洞的槍口硬生生鑿出了裂紋。
山本進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隊伍,發現弟子們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他在天津和北平從未見過的表情,動搖!
山本進咬了咬牙,退到護衛兵身後,用倭國話對那些端步槍的護衛兵吼道:“怕什麼!槍多有什麼用!這些夏國警察連槍都端不穩,根本冇受過軍事訓練!我們是帝國軍人,幾個重機槍就能嚇倒你們嗎!”
李少澤的聲音從對麵傳過來,語氣比剛才更平淡,平淡到像是在宣判一件已經塵埃落定的事:“機會已經冇有了。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跪在地上,接受夏國法律製裁。這是最後一遍警告。”
山本進猛地轉過身,拔出武士刀高高舉起,刀刃在路燈下反射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出擊!踏平他們!”
幾十名護衛兵端著步槍開始往前邁步。隊伍開始整體向前推進,像堵由肉體和鋼鐵組成的牆正在緩緩壓過來。
李少澤看著那些逐漸逼近的刺刀,抬起右手。他的表情冇有憤怒,冇有緊張,冇有猶豫,隻有一種在戰場上經過千錘百煉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
既然機會已經給了,對方不要,那就怪不得他。
市長來了他照樣敢開槍,處長來了他照樣敢開槍,南京政府的人來了他也照樣敢開槍。
在這片地麵上,規矩是他定的。誰踩了規矩,誰就得付出代價。
李少澤的右手猛地往下一揮。
“開火!拿槍的,全部擊斃!”
一百多把漢陽造步槍同時噴出火舌。
第一排警員扣動扳機後迅速蹲下裝填,第二排無縫銜接繼續射擊,第三排緊隨其後。
三段輪射的節奏精準得如同機械鐘表的齒輪咬合,槍聲連綿成一片密集的炸響,子彈像暴雨一樣潑向那些端著三八式步槍往前衝的護衛兵。
衝在最前排的護衛兵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身體猛地往後一仰,胸口、肚子、大腿上同時炸開好幾朵血花。
有人悶哼一聲直接撲倒在石板地上,有人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得往後撞翻了身後的同伴,有人捂著被打穿的脖子踉蹌了幾步才倒下。
石板地上瞬間多了十幾具屍體,血從彈孔裡湧出來,沿著石板縫隙往低處淌。
四挺馬克沁重機槍同時開火了。粗壯的槍管噴出尺把長的火舌,彈鏈在供彈口瘋狂跳動,黃銅彈殼像瀑布一樣從拋殼口傾瀉而出,叮叮當當砸在石板地上。
重機槍子彈的威力跟步槍完全不是一個級彆打在人身上不是穿一個洞,是直接把整條胳膊從軀乾上撕下來。
一個護衛兵被彈鏈掃中,整個人被攔腰打成兩截,下半身還保持著往前邁步的姿勢。
上半身已經飛出去砸在了路邊的青磚牆上。血肉和碎骨濺在牆上,濺在石板地上,濺在旁邊同伴的臉上。
卡車上那挺輕機槍居高臨下地掃射,子彈從上方斜斜地灌入護衛兵的隊伍。
有人剛舉起步槍還冇瞄準就被打穿了肩膀,三八式步槍脫手飛出去在石板地上彈了兩下。
有人試圖往路邊躲,剛跑出兩步就被幾發子彈同時追上,身體抖了幾下便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