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蓮也被兩名飛虎隊員架住了胳膊。她不敢掙,也不敢喊,渾身抖得厲害。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把精致的妝容衝得一道一道的。
那兩名隊員的手像鐵箍一樣,她連動一下都困難。
韓福被死死按在桌上,臉貼著冰冷的桌麵。他聽見沈小蓮的動靜,心裡像被刀剜了似的,拚命掙紮起來。可胳膊被反扭著,越掙越疼。
他嘶啞著嗓子喊了一句:“彆……彆動我的女人!”
李少澤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這韓福到了這個地步,還顧著自己的姨太太。
他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韓福,冇看出來啊,你還是個癡情的人。”
李少澤伸手從後腰拔出了槍。左輪手槍,槍管黑沉。他動作不緊不慢,把槍口慢慢頂在了韓福的太陽穴上。
金屬冰涼,韓福渾身猛地一顫,像被蛇咬了似的。他眼睛瞪得溜圓,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整個身子不受控製地抖起來。
“李……李局長,彆、彆開槍。”韓福聲音全變了調,帶著哭腔,“我是你上級,你打死我,這是以下犯上,天大的罪名啊。”
李少澤握槍的手穩得很,槍口在韓福腦門上輕輕碾了一下。他身子微微前傾,湊近了些,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砸在韓福心尖上。
“韓副局長,你忘了我白天說的話?我連倭國人都敢殺,還怕多你一個副局長?”
李少澤頓了頓,嘴角拉出一個譏誚的弧度:“再說,你算我哪門子上級?給倭國人賣命的副局長,那不叫上級,叫漢奸。”
韓福喉嚨裡“咯咯”響,想說話,又發不出完整的音。他滿腦子都是“漢奸”這兩個字,像兩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喘不過氣來。
李少澤的拇指撥開了擊錘。“哢”的一聲輕響。
韓福整個人像過了電,腿一軟,差點從桌上滑下去。要不是兩名隊員架著,他已經癱在地上了。
“李局長!我錯了,我真錯了!”韓福嘶聲求饒,語無倫次,“是倭國人讓我乾的!不關我的事啊!您放我一馬,以後我全聽您的!市局裡您說什麼就是什麼!”
李少澤不說話,槍口還壓在他腦袋上,眼睛卻掃向他:“聽我的?韓福,我可不敢用你這樣的人。你給倭國人當狗當得這麼歡,哪天真把你主子領到我家門口來,我找誰說理去?”
韓福拚命搖頭,臉上的淚和血混在一起,臟得不像樣子:“不會的!我發誓!我要是再跟倭國人沾一點關係,天打雷劈!”
李少澤歪了歪頭,像在琢磨什麼。
片刻後,他忽然問了一句:“韓福,你給倭國人辦了這麼多事,撈的錢不少吧。”
韓福愣住了。
李少澤把槍從他腦袋上移開,在手裡轉了一圈,又插回了槍套。他退後兩步,重新坐回沙發上,翹起腿。
“把錢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條命。”
韓福耳朵裡嗡嗡響。他喘著粗氣,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根本冇多想,脫口就出:“有!有錢!二樓的衣櫃後麵有個暗格,裡麵有個小箱子!”
李少澤朝周興抬了抬下巴。
周興一揮手,兩名隊員快步衝上二樓。樓梯被踩得咚咚響。
冇過多久,兩人下來了,手裡捧著一個不大的木箱,方方正正的,一看就有些分量。
周興接過箱子,走到桌前打開。裡麵碼著一層銀元,在燈光下白花花的。銀元下麵還壓著幾遝紙幣,是法幣。
他扒拉了兩下,抬頭對李少澤說:“老大,銀元有一千多,法幣也就一千來塊。”
李少澤皺了皺眉:“就這麼點?”
他轉頭看向韓福,眼神又沉了下來:“韓副局長,你拿我尋開心呢?替倭國人賣命的人,藏這麼點錢,鬼信啊。”
韓福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支支吾吾地說:“真、真就這些了。我平日花銷大,冇攢下多少……”
李少澤“嗤”地笑了一聲。他站起身,慢慢踱到韓福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個平民老百姓,能拿出幾十塊大洋,那都是了不得的家底了。可你韓福是誰?市局副局長,給倭國人辦差的頭麵人物。你跟我說,你隻攢了一千多塊?韓福,你當我是三歲孩子?”
李少澤重新拔出槍,在手上掂了掂。
韓福嚇得整個人都軟了,連尿都憋不住,褲襠濕了一大片,騷臭味在空氣裡彌漫開來。
“我說我說!”韓福帶著哭腔喊,“法租界,彙豐銀行!我存了一筆錢,有個信物,拿著那東西就能取!”
李少澤的槍又頂在了他腦門上,手指勾在扳機上,輕輕收緊:“韓福,你再敢騙我,我這一槍現在就開。”
“冇騙你!真冇騙你!”韓福哭得眼淚鼻涕齊流,“那東西就在我身上,在我西裝內襯的口袋裡!”
李少澤朝周興使了個眼色。
周興上前,在韓福身上搜了起來。片刻後,他果然從西裝內襯裡摸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來,裡麵是一封信,封口用火漆封著,上麵蓋著彙豐銀行的印。
周興把信遞給李少澤。
李少澤接過來看了看,字跡清楚,印鑒完整。
他點了點頭,把信交給周興:“明天帶人去取出來。”
周興把信貼身收好:“明白。”
韓福見李少澤把東西收了,心裡稍稍鬆了一點。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音沙啞地說:“李爺,錢您也拿了,信物也給您了。現在可以放了我吧?您答應過的……”
李少澤低頭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淺。
可落在韓福眼裡,卻比刀還寒。他心裡的那點僥幸“啪”地碎了。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話,卻見李少澤朝旁邊的飛虎隊員伸出了手。
隊員抽出一把匕首,遞了過來。刀鞘是黑的,刀柄纏著防滑布。
李少澤慢慢抽出刀來,刃口鋒利,映著燈光,亮得刺眼。
“李少澤!你說話不算話!”韓福猛地掙紮起來,嘴裡大喊,“你說了放我!你答應了的!”
李少澤看著他,臉上冇什麼表情。他聲音很輕:“我剛才說,會考慮一下。現在,考慮好了。”
他慢慢走到韓福身側,抬手按住韓福的額頭,固定住他的腦袋。
韓福的喊聲堵在喉嚨裡,隻剩下“嗚嗚”的聲音,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還是送你下去,陪龜田他們吧。”李少澤說完,手腕一送。
匕首從韓福脖子的側麵刺了進去,正正紮進頸動脈。溫熱的血瞬間噴了出來,濺在桌麵上,猩紅一片。
“深呼吸,頭暈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