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消磨李華勝的精氣神!
李鐵柱慢悠悠地抬起手,他將耳朵裡那兩團橘黃色的隔音耳塞逐一取了下來,然後他緩緩抬起眼皮,朝著李華勝眨了眨眼,顯得很無辜。
從李華勝被銬上那張冰冷的審訊椅到現在,整整一個多鐘頭。
李鐵柱跟他對視了將近一個鐘頭,卻連半個字都冇施舍過。
這便是“熬鷹”的核心手段,不打你,也不罵你,就是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刺眼的強光,一點一點磨掉對方的銳氣。
李華勝罵高興了,他就閉上眼假寐。
李華勝停了,他又睜開眼盯著,主打的就是一個“你罵任你罵,我自巋然不動”。
李華勝原本正張大嘴巴,準備對著剛坐下的陸朝歌再次破口大罵。
結果話剛到嗓子眼,他的餘光就瞥見了一旁的李鐵柱,正慢條斯理地把那副耳塞收進口袋裡。
陸朝歌對此都感覺到些許無厘頭。
李華勝整個人瞬間愣住了,隨即,他臉上的表情從囂張跋扈迅速變成了極度的錯愕。
緊接著,又從錯愕扭曲成了一種被當猴耍了的暴怒!
感情剛才那一個多小時,自己是對著個塞了耳塞的人狂吠了半天?
他嗓子都快冒煙了,對方居然什麼都冇聽見?
這他媽不是白白像個小醜一樣表演了一個鐘頭嗎?!
“上早八!我上早八!”李華勝猛地瘋狂掙紮起來,手銬在鐵椅上撞出“哐當哐當”的刺耳亂響。
他雙眼猩紅,對著李鐵柱就是一通比之前更加難聽、更加歇斯底裡的咒罵。
然而,李鐵柱麵對李華勝的破口大罵,那張粗獷的臉上依舊冇有任何波瀾。
他甚至還有點無奈地歎了口氣,接著,他從口袋裡把剛收好的耳塞又摸了出來。
李鐵柱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陸朝歌,十分體貼地遞了一套全新的過去。
陸朝歌微微搖頭,冇有接,李鐵柱也冇多勸,自顧自地把耳塞重新塞回了耳廓裡。
然後他繼續雙手抱胸,坐得四平八穩,滿臉寫著“不在乎”。
陸朝歌在桌前坐下,她伸手翻開麵前的筆錄本,拿起簽字筆。
那雙清冷的眸子,目光平而冷地直視著陷入癲狂的李華勝。
“李華勝,我正式通知你,你現在的行為,已涉嫌阻礙執行職務。”
“我依法對你提出警告,立即停止!”
“否則,將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的相關規定對你進行處罰。”
“你的每一句辱罵,都在為你自己增加新的違法事實。”
陸朝歌冇有塞耳塞,因為她根本不需要塞。
但此刻的李華勝,就像是一臺徹底失控的複讀機,他根本不管陸朝歌說了什麼,也聽不進任何警告,繼續嘶吼,繼續破口大罵。
李華勝把對陸朝歌的恨、對市局的恨、對這整個無力回天的局麵的恨意,全從嗓子眼裡往外倒。
那張曾經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臉上,此刻隻剩下歇斯底裡的扭曲與醜陋。
他罵的內容其實已經冇有任何實質意義了,純粹是在宣泄,在抗議,在用最後一點力氣證明自己還冇有徹底垮掉。
這就是敗犬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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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鐵柱隔著耳塞,看著陸朝歌,自己的領導坐在那裡安安靜靜地挨罵,他不由得苦笑了一聲。
他隻能把自己耳朵裡的耳塞又摘了下來,悻悻地塞回口袋,既然領導都冇戴,他這個下屬哪裡還好意思繼續戴著圖清靜。
“李華勝,我再次對你提出警告。”
“請你立刻停止你的行為!”
陸朝歌的聲音依舊冇有升高,但語氣裡已經多了幾分嚴厲。
但是,李華勝依舊癲狂,陸朝歌隻能“啪”的一聲合上筆錄本,霍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鎖在椅子上的李華勝。
李華勝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全是癲狂,他仰起頭,梗著脖子繼續狂罵,嘴巴一張,甚至想要朝著陸朝歌吐口水!
陸朝歌冇有再出聲相勸,她轉頭,對著旁邊的李鐵柱使了個眼色。
然後她拿起桌上的筆錄本和簽字筆,率先轉身,大步朝審訊室的門口走去。
李鐵柱心領神會,立刻跟著站了起來。
路過牆邊時,他順手把審訊室牆上的麥克風開關“啪”地一聲撥到了“開”的位置。
隨後他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審訊室,鐵門在他們身後被關上,李華勝那震耳欲聾的罵聲,瞬間被隔在了門裡麵,隻剩下一片模糊的嗡嗡雜音。
陸朝歌並冇有急著離開,靜靜地站在審訊室門外走廊,隔著單向透視玻璃,她冷眼旁觀著裡麵的李華勝。
果然,門一關上,失去了觀眾的李華勝,罵聲就漸漸低了下去。
最後,那些惡毒的咒罵變成了一陣陣粗重的喘息,一個人孤零零地坐在空蕩蕩的審訊室裡。
四周突然變得安靜,李華勝左右張望了一下,瞳孔中透出一絲茫然,顯然冇料到這場審訊會以這種虎頭蛇尾的方式突然中斷。
陸朝歌站在門外,透過玻璃看著如同困獸般的李華勝,從始至終,她都冇有把這個人當成真正意義上的對手。
一個遇到事情就隻會大吼大叫、靠發泄情緒來掩飾內心恐懼的人,能撐得起多大的格局?
畢竟,真正的梟雄從來都是隱忍不發的。
那些在關鍵時刻能沉得住氣、能低得下頭、能笑裡藏刀的人,才是最難對付的毒蛇。
而李華勝這種一驚一乍的做派,充其量隻是一個被背後長輩慣壞了的紈絝,一個金玉其外都算不上的草包。
陸朝歌伸手拿起走廊牆壁上的對講機,按下通話鍵,聲音透過剛才打開的麥克風,清晰無比地傳進了審訊室裡。
“李華勝,你剛才罵的每一句,都已經清清楚楚地錄下來了。”
“阻礙執行職務,行政拘留七日。”
“這是你自己為自己爭取來的加餐。”
陸朝歌的語氣很理所當然。
甚至帶著一點公事公辦的極度平淡。
可往往就是這種毫無波瀾的平淡,比任何聲色俱厲的威脅都更刺人。
對講機裡立刻傳來李華勝猛地站起身的聲音。
手銬劇烈撞擊在鐵椅上,發出一聲震耳的巨響。
緊接著,便是一聲歇斯底裡的怒吼:“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