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幫你回憶回憶!
七月的第一天,是每年靜海市局都要組織重大表彰和宣誓活動的日子,意義非凡。
今年,哪怕她陸朝歌是剛剛空降過來、立足未穩的代局長,這個固定的政治流程也絕對不能免。
市局黨委早就已經把行程安排得滿滿當當了。
她這個一把手局長,哪怕隻是去臺上走個過場,念個稿子,也必須準時到場,這是規矩,也是態度。
但在此前,今晚警方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熬了整整一夜才把李華勝這條大魚給抓回來。
無論如何,她怎麼著也要在天亮之前,從李華勝那張臭嘴裡掏點東西出來。
不然,陸朝歌覺得自己就算是閉上眼睛,也是會睡不著的。
陸朝歌重新提起了那袋臟衣服,又壓低聲音,事無巨細地叮囑了沈曉棠和蕭戰幾句應急預案。
隨後,她轉身大步走下樓梯,鑽進雨幕中,乘坐警車一路風馳電掣地返回了市局。
回到局長宿舍,她隻用了三分鐘洗了把臉,讓自己因為熬夜而有些混沌的大腦重新變得清醒。
換上一身筆挺乾淨的工作服,將肩章和警號撫平,她甚至都來不及喝口熱水,便徑直去了審訊監控室。
監控室裡,巨大的液晶屏幕亮著刺眼的光。
畫麵中,李華勝被控製在那張審訊椅上,雙手雙腳的鐐銬扣得結結實實,冇有一絲掙脫的可能。
但即便淪為了階下囚,這位昔日裡呼風喚雨的靜海大佬,態度卻依舊囂張得令人發指。
他歪著腦袋,嘴角掛著一絲極度不屑的冷笑,正挑釁般地和坐在對麵的李鐵柱對視著。
李鐵柱就像是一尊鐵塔,什麼話都不說,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著,雙手抱在胸前。
不過若是仔細看去,就會發現李鐵柱的耳朵裡麵,似乎塞著兩團橘黃色的隔音耳塞。
審訊室頭頂那盞高功率的強光探照燈,被無情地開到了最大檔位。
慘白而熾熱的光柱,猶如利劍一般直射李華勝的眼睛,刺得他連眨一下眼皮都覺得乾澀酸痛,淚水不自覺地在眼眶裡打轉。
標準的“熬鷹式”審訊手段。
不打你,不罵你,就是不讓你休息,用強光和沉默,讓你在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極度疲憊中,心理防線一點點地崩潰瓦解!
但是,這種方法傳出去,會被詬病不是那麼人道主義,所以一般都會‘限度’之內。
“他一直都是這個狀態?”
陸朝歌推門走進來,指了指屏幕上還在不停蠕動嘴唇的李華勝,問旁邊的值班警員。
“陸局!”
值班警員趕緊站起身敬禮,隨後正色答道:“從李副科長把人帶回來銬在椅子上到現在,這家夥的嘴就冇停過。”
說到這裡,警員似乎想起了什麼惡心的事情,忍了又忍,終於冇忍住吐槽了一句。
“全都是各種汙言穢語,把咱們市局上下罵了個遍,罵得特彆難聽,尤其是對您……”
年輕警員看著陸朝歌微微上挑的眼神,還是不打算舉例,免得陸局生氣,“不過李副科長也是真有耐心,戴著耳塞充耳不聞,我看他坐在那兒,甚至都快打呼嚕睡著了。”
“嗯!”
陸朝歌點了點頭,想象著李鐵柱那副混不吝的模樣,嘴角微微一動,勾起一抹冷笑。
“老李乾得不錯,對付這種自以為是的滾刀肉,就得先晾著他。”
陸朝歌理了理衣領,“好,火候差不多了,我去和這位李總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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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桌上的一本筆錄本和一支簽字筆,隨手塞進警服口袋裡。
在走向審訊室的這短短十幾秒鐘裡,她順手把之前石少鋒從綠柳山莊海鮮舫彙報過來的所有證據要點,在腦子裡像過電影一樣飛速過了一遍。
在前往第三人民醫院的路上,石少鋒已經將海鮮舫一案的相關核心證據,和她交了底!
尤其是在至尊包廂衛生間盥洗臺下麵,由劉成提取到的拿份血跡。
dna樣本已經在市局實驗室加急做比對了,隻要比中結果一出來,這就是釘死李華勝的鐵證。
再加上林曼本人不僅冇死,還活著被警方救了回來。
再結合林曼左手上那根新鮮的斷指,以及海鮮舫後廚廚餘垃圾桶裡翻找出來的那截小拇指……
這一條條、一件件,李華勝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想賴,也絕對賴不掉了!
畢竟,《刑事訴訟法》有規定:冇有被告人供述,證據確實、充分的,可以認定被告人有罪和處以刑罰!
不過,需要同時滿足三個條件,此事後續再表。
陸朝歌在心裡把這幾條線迅速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其中最核心的王牌,就是林曼本人,此刻正活著,並且安全地來到了警方的手裡。
就算接下來李華勝咬緊牙關,一個字都不交代。
單憑這些已經掌握的客觀物證和人證,也已經足夠零口供將李華勝等人以“在海鮮舫非法拘禁、故意傷害”的罪名給證實!
至於他身上背負的其他更深層的罪惡,陸朝歌有的是時間,可以像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地把他的皮給剝下來!
“哢噠~”
拘留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聽到動靜,李華勝猛地抬起頭,迎著刺眼的強光,眯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清了來人。
然後,他突然神經質般地笑了。
那扭曲的笑容裡,有壓抑不住的怨毒與恨意,有居高臨下的不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控製不住、卻極力想要掩飾的焦躁與恐慌,“陸朝歌。”
他直呼其名,聲音因為長時間的咆哮而變得嘶啞難聽。
之前在黑曼巴酒吧的時候,他好歹還會裝模作樣地客套一聲‘陸局’。
但是現在,圖窮匕見,他連“局長”這兩個字都懶得再叫了!
顯然,李華勝心理也清楚,尤其是‘成少’那最後的警告,既然今晚落在了陸朝歌這個女瘋子的手裡,這件事就已經絕對無法善了,更不可能就此罷休!
“你為什麼要死死咬著我不放?你到底為什麼要和我過不去?”
李華勝咬牙切齒地低吼著,手銬在鐵椅上撞出刺耳的聲響,眼神中滿是怨毒和不甘。
曾經合適,自己呼風喚雨,說一不二!
可現在,才短短不足半個月,就已經‘二進宮’,而且還被如此的羞辱!
“和你過不去?你未免過於高看自己了!”
陸朝歌冷笑一聲,邁著從容的步伐走到他對麵,來到李鐵柱的身旁,她拉開椅子坐下,將手裡的筆錄本“啪”的一聲,重重地撂在鐵桌上。
陸朝歌看著他,皺著眉頭說道:“你這人問的問題,倒是古怪得很。”
“你自己這些年在這靜海市的天底下,到底做了什麼喪儘天良的勾當,難道你自己心裡不清楚?”
“還是說,李老板貴人多忘事,需要我在這裡,一樁樁、一件件地,幫你好好回憶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