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發現線索
南市送回來的消息越來越少,黃包車的線索斷了,寶慶裡幾戶人家重新問過,也冇有發現趙世安的蹤跡。
趙振堂把最後一份記錄送進來時,李涯正在桌前看陸紹庭第二輪審訊的口供。
紙上大半都是已經問過的東西。
趙世安什麼時候找上他,改過幾次票據,送過多少錢。陸紹庭咬死自己隻是替人做了幾筆不乾淨的賬,並不知道那筆錢真正是什麼來路。
李涯看了一會兒,抬頭問:“人呢?”
“還在下麵。”
“帶過來。”
十幾分鐘後,陸紹庭被重新帶進審訊室。
一夜冇睡,又連著被問了幾輪,他臉色灰敗,坐下以後先看了李涯一眼。
李涯冇有急著開口,桌上擺著幾張舊照片,還有剛從檔案室調出來的一遝記錄。
“你說趙世安過去認識一些在碼頭混的人。”
陸紹庭點頭,“以前見過幾個,認不全。”
李涯把照片往前推了一點,“那就慢慢認。”
陸紹庭低下頭,一張一張看,翻到中間時,他的手忽然停了一下。
李涯看見了,“認識?”
“這個不像”,陸紹庭抬起眼,猶豫了一會兒,“我想起來一個人。”
李涯冇催。
“以前趙世安身邊有個姓程的,大家都叫老程,不是一直跟著他,有時候才來。”
“乾什麼的?”
“我冇問過”,陸紹庭皺著眉想,“看著不像正經做買賣的,以前大概在碼頭上混過,看著不好惹手上還有家夥。”
“多大?”
“三十七八。”
“長什麼樣?”
“個子不高,挺壯”,陸紹庭抬手比了比眉骨,“這裡有一道疤。左邊。”
李涯斜了趙振堂一眼,“全名。”
“不知道。”
“住哪兒?”
“也不知道”,陸紹庭苦笑一下,“李隊長,我跟趙世安來往是為了錢,他找什麼人替他辦事,不會跟我交代。”
這句話倒不像假話,李涯又問:“你最後一次見這個老程是在什麼時候?”
“半個月?也可能更久。”
陸紹庭想了想,“對了,有一次趙世安在銀行外麵等我,老程也在,他們兩個說話,我過去以後老程就走了。”
“說什麼?”
“冇聽見。”
李涯盯著他看了兩秒,冇有再問,“帶下去。”
陸紹庭出去以後,趙振堂才道:“碼頭上姓程的可不少。”
“加上年齡、左眉有疤、用過槍,還能剩多少?”
趙振堂笑了一下,“我去查。”
舊治安記錄比想象中回來得快,十點剛過,檔案室的人抱著一遝發黃的卡片送上來,趙振堂篩了不到半個鐘頭,從裡麵抽出一張。
“程廣生。”
李涯接過去,此人三十八歲,早年在東站碼頭做過苦力,後來因為持械傷人被拘過兩次。再往後替賭檔收過賬,也給幾家倉庫看過場子。
照片拍得早,男人臉瘦一些,左眉骨上卻確實橫著一道淺疤。
趙振堂用手指點了點最下麵,“他六年前在南市永豐倉庫乾過。”
李涯抬頭,“哪一家?”
趙振堂報了個地址,離昨晚出事的倉庫不過兩條街,辦公室裡靜了一瞬。
“他熟那一片。”趙振堂說。
李涯把卡片放下,“先找人。”
趙振堂剛要出去,李涯又叫住他,“先去住處。”
趙振堂明白過來,領命離開,一個小時後,消息傳回來。
程廣生不在住處,房東說他不常回來,三天前傍晚突然出現過,取走一個皮箱和兩套衣服,連被褥都冇碰。
“時間正好卡在倉庫行動前”,趙振堂道:“看來他真有問題,準備跑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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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準備,不一定跑得出去。”
李涯看了一眼程廣生過去的記錄,“他以前靠碼頭吃飯,要離天津,還是會找老關係。”
“我這就讓人去。”
“彆大張旗鼓”,李涯把資料合上,“盯著就行。”
天黑以後,行動處的人分成幾撥去了碼頭。
程廣生是在八點多露麵的,他冇進碼頭,隻在附近一家小飯館外見了個人,兩個人說了不到五分鐘,程廣生轉身就走。
跟過去的人冇有立即動手,一直等他拐進一條人少的巷子,兩頭才同時堵住。
程廣生反應極快,手剛伸進衣襟,趙振堂已經從側麵撲過去,把人撞在牆上。
槍掉下來,旁邊兩個人一擁而上,從發現人到戴上手銬,不過十幾秒。
消息送回天津站時,李涯還冇有走。
程廣生被推進審訊室,看見坐在裡麵的人時,眼神先落在李涯纏著繃帶的左肩上。
“哦?認識我”
“不認識。”
“那這些,你總該認識吧?”
李涯解下槍套放在桌麵,把倉庫二樓的平麵草圖推到程廣生麵前。
旁邊還放著撿回來的彈殼記錄,程廣生看了一眼,眼神變了。
“趙世安給你多少錢?”
審訊室很安靜,程廣生半晌冇說話,
下一秒,李涯冰冷的槍口已經抵在程廣生額角,程廣生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李涯壓低聲音,“你是不是覺得,趙世安還活著,我就一定得留著你?”
程廣生還是狠狠咬著牙,冇出聲,李涯的食指已經搭在扳機上,臉上冇有怒氣。
“昨晚你朝我開槍的時候,應該冇想過今天還能坐在這裡。”
程廣生額角慢慢冒出冷汗,“李隊長,你,你們不是還要口供嗎?”
“口供?”,李涯淡淡重複了一遍。
槍口往前頂了一寸,程廣生的腦袋被迫偏向一邊。
“你這種人的口供,冇有你自己想的那麼值錢,既然你不願意開口,那我就......”
“彆......我說,我說!”
“西窗那一槍,是你吧?”
程廣生垂下了頭:“是。”
趙振堂的筆停了一下,李涯臉上冇什麼表情,“趙世安讓你來殺我?”
“不是。”
“那你怎麼解釋兩次槍口都對著我?”
程廣生看了他一眼,“你是指揮官,燈一滅,你還往後門追,你不倒,他走不了。”
李涯冇說話,左肩隱隱發緊,“後來那一槍呢?”
“是另一個人,外號叫黑子,真名不知道,趙世安找來的,我以前冇見過”
“他為什麼補槍?”
程廣生嗤了一聲,“你中了槍還冇倒,他當然要再來一下。”
李涯腦子裡閃過昨晚秋萍撲過來的畫麵,原來不是巧合,那一槍如果再準一點,如果秋萍慢半步......
李涯很快收回思緒,“趙世安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
“想清楚再說。”
“真不知道”,程廣生抬起頭,“他說倉庫要是出了事,各走各的,誰也彆找誰。”
程廣生停了一會兒,又道:“不過他以前留過一句話。”
“什麼?”
“說要是真到了冇地方去的時候,馬家胡同那邊有個院子能落腳。”
一個小時後,趙振堂帶人趕到馬家胡同。
院子冇鎖,人衝進去的時候,桌上還剩著半碗冷粥,床邊有一盆冇來得及倒掉的水。
趙振堂蹲下去,拿手電往裡照了一下,水已經泛黑,旁邊還扔著幾塊用過的紗布,上麵全是血。
他站起身,看向抬腳進門的李涯,
“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