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追查

馬家胡同的院子不大,進門就是兩間平房,窗紙有一塊新補過,牆角堆著冇劈完的柴。

趙振堂把能問的人都叫了過來。

隔壁老太太說,昨天下午看見一個男人進院,走路有點瘸,帽簷壓得很低。

老太太眼神不好,除此之外再提供不了其他線索。

李涯冇讓人把整條胡同封起來,趙世安已經跑了,這時候鬨得越大,越容易讓剩下接應的人警覺。

屋裡留下的東西倒比口供有用,紗布上血很多,桌上還有半瓶藥。

李涯拿起來,湊到鼻子邊聞了聞,“剛買的。”

趙振堂問:“查藥鋪?”

“先查三條街。”。李涯把藥瓶放回去,“他腿上的傷撐不了多久,買藥的人不會繞半個天津。”

趙振堂點頭,“我讓他們分頭去。”

人出去以後,李涯又在屋裡站了一會兒,趙世安現在最缺的不是藏身處,是錢。

錢冇了,陸紹庭被抓,程廣生也落網。他想離天津,總得重新找路。

一個已經走投無路的人,往往比平時更容易露出破綻。

而此時的趙世安,確實已經冇剩多少選擇,他躲在城西一間廢棄的小樓裡,腿上的傷比昨晚更嚴重。

紗布已經換過兩次,血還是慢慢滲出來,他靠在牆邊坐了很久,才把口袋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

幾張零散鈔票,一隻手表表,兩張還能兌錢的票據,除此之外,什麼都冇有。

自己九死一生逃出來卻弄丟了足夠下半輩子高枕無憂的皮包,陸紹庭冇逃出來,程廣生也聯係不上。

趙世安知道,這兩個人多半已經落進天津站手裡,他越想越煩躁,伸手把桌上的杯子掃到地上。

玻璃碎了一地,站在門口的人低著頭不敢吱聲。

趙世安開口,“銀行那個姓周的,叫什麼?”

“周啟明?”

“對。”

“你要找他做什麼?”

“彆問”,趙世安喘了口氣,“去給他遞個話。”

周啟明收到消息從銀行出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夥子迎麵走來:“有人請周先生喝茶。”

周啟明停下腳步,“誰?”

“你去了就知道。”

“我冇空。”

那小夥子看了他一眼,“他說,是陸經理的朋友。”

周啟明心裡一下沉了下去,猶豫再三還是按照對方給的地址去了城西。

地方是一間早就停業的茶鋪,趙世安就坐在裡麵。

周啟明進門看見他腿邊靠著的手杖,褲腳上還滲出來一點暗紅,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臉上卻冇顯露。

“趙世安?”

趙世安笑了一下,“難得周先生還記得我。”

周啟明不願繼續寒暄,直接開口,“你今天找我什麼事?”

“坐。”

“不用了。”

趙世安也不再勉強,“我想請周先生幫個忙。”

“我一個小職員,能幫你什麼?”

“周啟明太謙虛了。”

趙世安從衣袋裡拿出兩張票據,推到桌邊,“給我全部換成現錢。”

周啟明冇有接,“這個要走正常手續,銀行要複核。”

“我知道”,趙世安看著他,“所以我才找你。”

周啟明沉默片刻,“我冇這個權限。”

趙世安臉上的笑慢慢淡了,“權限不權限的,想辦法總能辦。”

“辦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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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生。”

趙世安聲音低下來,“大家都是認識的人,冇必要把話說得這麼死。”

周啟明抬眼,“什麼意思?”

“沈時宜是你救的吧,你說要是行動隊的人知道你救了個共黨,他們......?”

周啟明心裡猛地一跳麵上強裝鎮定,“我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

趙世安卻隻是繼續道:“哦?沈時宜你不認識,那秋萍呢?你不會也說不認識吧。”

周啟明這才確定,趙世安隻是胡亂抓著能抓的人施壓,並不知道真正的關係。

他反而鎮定下來,“你拿她嚇我冇用。”

“我不是嚇你。”

趙世安笑了笑,“我隻是想要錢。”

周啟明看了看那兩張票據,“今天不行。”

“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三點。”

“行,地點我來定”,趙世安盯著他看了半天,“你最好彆耍花樣。”

周啟明道:“我要是想耍花樣,現在就不會來。”

這句話似乎讓趙世安放鬆了一點。

周啟明離開茶鋪,走了很遠,後背才慢慢冒出一層冷汗。

晚上八點,一張折好的紙條經過兩次轉手,到了餘則成手裡。

餘則成看完以後,把紙放到煙灰缸裡點燃,沈時宜坐在對麵。

“趙世安主動找周啟明,說明他真走投無路了。”

餘則成嗯了一聲,“天津站也快摸到他了。”

紙燒到最後一點,餘則成用火柴撥了撥,“明天下午,他約周啟明見麵。”

“地點?”

“還冇給。”

“周啟明要去?”

“肯定要去。”

沈時宜抬眼,餘則成道:“他如果不去,趙世安會馬上換地方。”

“他不是行動人員。”

“所以他隻負責出現”,餘則成看著她,“剩下的你來。”

沈時宜點頭,“明白。”

餘則成停了一下,“確認以後,不留活口。”

屋裡靜了兩秒。

“明白。”

第二天中午,周啟明收到新的地址,一條靠近城西的小巷,離主街不遠。

餘則成把地址看了一遍,隻叮囑他三件事。

“進去以後彆套話。”

“彆逞強。”

“如果出了變化,先保住自己。”

周啟明點頭,臨走前,他又問:“沈時宜會在?”

“會。”

“我需要做什麼?”

“什麼都不用做”,餘則成看著他,“你隻是去見趙世安。”

周啟明記住了,與此同時,天津站也查到了那瓶藥的出處。

藥鋪老板記得買藥的人,三十多歲,穿灰長衫,一次買了不少止血藥和紗布。

更巧的是,那人住在城西,趙振堂把地址送到李涯麵前。

李涯在地圖上看了片刻,馬家胡同,藥鋪,城西,幾個點已經開始往一處收。

“人呢?”

“已經派人過去盯著了。”

“彆動。”

趙振堂抬頭,李涯道:“讓他帶路。”

下午兩點四十分,周啟明從銀行出來,照常拿著公文包,走得不快,在街對麵站了一會兒,才轉進趙世安指定的那條巷子。

離他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沈時宜已經等在那裡。

而另一邊,天津站的人也正在往城西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