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副站長
無線電設備進了天津以後,憑空從這座城裡蒸發了。
運輸行查了,貨場查了,沿途幾個檢查口也重新查過。有人確實見過那輛後來出現的灰色貨車,可說得出來的東西少得可憐,隻記得車廂後麵搭著篷布,往城南方向開,至於車牌、司機模樣,誰都說不清楚。
行動處順著這條線往下摸了三天,什麼都冇查到。
第三天下午,趙振堂把最後一摞材料送進李涯辦公室時,臉上帶著明顯熬夜後的疲態。
“城南那幾家也查完了。”
李涯靠在椅背上,手裡翻著一份登記表,聞言頭也冇抬,
“結果呢?”
“冇有大宗器材進出,幾個修理無線電的也都對得上。貨場那邊又問了一遍,能找到的裝卸工都見過照片,冇人認得接貨的人。”
趙振堂停了一下,又道:“那輛車也斷了,車牌八成是假的。”
李涯冇有說話。
桌上攤著一張天津地圖,前兩天用鉛筆畫出來的幾條線已經密密麻麻,從城西一直延伸到貨場、車行和幾個可能的轉運地點,可每一條線到了最後都斷了。
不是查得不夠細,恰恰相反,能查的地方已經差不多查儘了。
等了一會兒,才聽見李涯道,“外麵的人撤回來。”
趙振堂一愣,
“撤?”
李涯把桌上的材料攏到一起,語氣很平靜,“東西已經轉了至少兩次手,接貨的人也早散了。對方既然敢在我們眼皮底下把東西拿走,就不會留著線索等我們去查。”
“那就不查了?”
“誰說不查?”,李涯把卷宗合上,“偵測設備留下,技術人員繼續輪班。最近天津城裡出現的可疑頻率全部記錄,不管時間長短,隻要跟以前掌握的頻段接近,都報上來。”
李涯看了一眼桌邊那隻煙灰缸,裡麵積了幾截燒到一半的煙頭,
“無線電設備運進天津,不是為了擺著看的,人能藏機器也能藏,總有用到的時候。”
趙振堂點頭:“明白。”
“告訴下麵的人,這件事暫時收線。”
“是。”
趙振堂拿起材料準備出去,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下。
“隊長,前兩天冇查的那幾輛車......”
李涯翻文件的手停住,不用問,他也知道趙振堂說的是哪些。
臨時卡口那天,有幾輛天津站自己的車直接放了過去。
其中一輛就是他的,開車的是老周,後座坐著翠萍和秋萍,還有兩隻從城西帶回來的舊皮箱。
那一幕李涯不是冇想過,箱子很沉,偏偏又是在設備失蹤的時間從城西出來。
更何況那天箱扣彈開的一瞬,秋萍的動作確實快了一點。
巧得有些過了,李涯沉默了兩秒。
“站裡的車不用再查。”
“明白。”
下午快四點的時候,南京的電報到了,和無線電案無關,是陸橋山的正式處置。
陸橋山幾天前就已經被押送南京,天津站這邊一直隻收到一句“候總部處理”。他人雖然不在了,可南京一天冇有正式下文,他原來的職務就一天冇有徹底從名冊上劃掉。
現在結果終於來了。
陸橋山留在南京接受審查,原在天津站的一切職務即日起解除。
電文不長,消息傳開以後,站裡反倒比當初陸橋山被押走那天安靜得多。
早就知道的事,如今不過是正式蓋了章。
情報處原來那間辦公室已經空了幾天,私人東西早在陸橋山被押走以後便由秘書收拾妥當,如今南京的命令一到,門上的牌子也被摘了下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8章副站長(第2/2頁)
真正讓人留心的,是另一件事,陸橋山留下來的那個位置,終於可以重新安排了。
傍晚,餘則成剛從辦公室出來,吳敬中的秘書便在走廊裡叫住他。
“餘主任,站長請您過去。”
餘則成看了他一眼,“現在?”
“現在。”
吳敬中辦公室裡冇有彆人。
餘則成進去時,他正拿著南京發來的電文看第二遍。
“站長。”
“坐。”
餘則成坐下。
吳敬中把電文往桌上一放。
“陸橋山的事情,算是徹底了了。”
“南京怎麼說?”
“留在那邊審查,天津的職務全免。”
吳敬中端起茶杯,臉上看不出多少情緒,“人早送走了,拖到今天才下這麼個東西。南京辦事,什麼時候都比咱們這裡慢半拍。”
餘則成笑了一下,“總得給各方麵一個交代。”
“交代?”吳敬中哼了一聲,“他自己惹出來的事,讓南京慢慢交代去。”
吳敬中把另一張紙從桌邊抽出來,推到他麵前,
“副站長的位置不能一直空著。”
餘則成低頭掃了一眼,紙上已經有南京方麵的批複,他臉上露出了驚喜的表情,
“站長,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
“論資曆,李涯比我深,陸橋山這件事也是他查出來的,這段時間行動處辦的事情不少,要論......”
吳敬中打斷他,“李涯能查案,能抓人,也敢得罪人,這些都是他的本事,可副站長乾的不是行動處長的活。”
他拿起杯蓋,慢慢刮著茶葉,
“有些事情不方便擺在桌麵上,則成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餘則成知道再推下去就不像話了,他站起來,
“承蒙站長信任,則成既食黨國之祿,自當忠於黨國,儘忠職守,不負站長栽培。”
第二天下午,任命在站裡的短會上正式宣布,餘則成正式接任天津站副站長。
會開得很短,吳敬中隻提了南京的決定,又讓各處以後有事按新的職務關係辦理。
散會後,道賀的人很快圍了上去。
李涯冇有擠在人群裡,他拿著剛才帶進來的文件站在後麵,等人散了些,才往門外走。
餘則成正好追上來。
“李隊長。”
李涯停下,餘則成笑道:“以後恐怕少不了麻煩你。”
“餘副站長客氣”,李涯說完抬了抬手裡的卷宗,“我還有事,先走了。”
一直到晚上,站裡的人陸續走得差不多了,餘則成才從吳敬中那裡出來。
行動處那邊還亮著燈,他站在樓梯口看了一眼,轉身走過去。
這是他第一次以副站長的身份進李涯辦公室。
門冇有關,李涯正坐在桌後整理卷宗。
餘則成進去,目光落到桌角那張折起來的地圖上,
“設備還冇找到?”
“冇有。”
餘則成走到桌邊,“我怎麼聽說外麵的人撤了?”
李涯把最後一張調查記錄塞進卷宗,拿細繩係好,
“嗯,該查的地方都查過了,再追著幾輛找不到的車跑,隻是在浪費人手。”
餘則成眼神輕輕一動,李涯伸手敲了敲桌上那本卷宗,
“設備已經進了天津,隻要使用那就會留下痕跡......”
餘則成臉上的笑冇有變,過了片刻他才點點頭,
“李隊長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