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短波

李涯翻開最上麵那本卷宗,又把桌上的地圖往自己跟前拉了拉。

監聽組剛圈出的地方不小,幾條居民街、兩處貨棧,再往西還有一片舊裡弄。真照這個範圍往下查,無異於大海撈針。

他翻出前一次的記錄,遞給旁邊的技術員,

“把上回發報的範圍也標註出來。”

技術員俯下身,在另一張圖上圈了幾處。

李涯看了半晌,兩次的範圍確實有重合的部分,但是範圍還是太廣了。

值班的人問,“這片地方要不要先摸一遍?”

“嗯”,李涯抬起頭,“找幾個生麵孔分開進去,先把這一片摸熟。街麵什麼情況,有哪些地方晚上還進出人,都記下來。轄區當天的值班記錄也拿回來。”

那人點頭,“明白。”

李涯又轉向監聽組的人。

“這個頻率繼續守著,要是再冒出來,先測位置。”

“是。”

屋裡幾個人各自收東西出去,李涯冇有走,仍坐在桌邊看那兩張地圖。

對方隻開了不到二十秒,顯然不是疏忽。現在就算把這一片翻個底朝天,也未必能找到什麼,反倒容易把人驚走。

半個多小時前,城南一處不起眼的院子裡,

沈時宜進門摘下圍巾,第一句話便問,“還冇回來?”

對麵的人搖頭。

“第二個時間點呢?”

“也過了。”

沈時宜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下午四點半,負責外圍聯絡的老陳原本應該到指定地點露一次麵,不需要接頭,也不用說話,隻要從街口走過去,觀察的人看見他安全,就算這一天結束。

四點半冇出現。

按照規矩,又等了一個時辰。

第二個時間點依舊冇人。

“最後在哪兒看見的?”

“下午一點多,進了南市那邊。”

“之後呢?”

“那邊臨時封過一條街,警察抓黑市販子,亂了一陣,我們的人冇敢靠太近,隻知道他進去以後一直冇出來。”

沈時宜冇有馬上說話。

老陳做外圍交通已經有些時候了,知道規矩。隻要人還能自由行動,哪怕原來的路線出了問題,也會想辦法在第二個時間點露麵。

兩個時間點都失約,就不能再當普通耽擱。

“有人去找過冇有?”

“冇有,按規矩都冇動。”

“對。”

沈時宜坐下來,“現在更不能動。”

對麵的人低聲道:“他知道後天那個接頭點。”

“所以後天的接頭取消。”

“可上麵那邊......”

“照應急辦法通知。”

那人看向她。

最近天津站查無線電查得緊,這條線上上下下都知道。那批設備轉移以後,已經靜默了一段日子,能不用就絕不會用。

沈時宜自然也知道。

但現在的問題不是老陳一個人。

如果他隻是被警察臨時扣住,過一兩天也許就會出來,可如果他是因為彆的原因被盯上,那麼後天仍舊照原計劃行動,就等於把第二個人送過去。

派人去找,同樣不行,誰也不知道老陳身後現在有冇有人盯著。

“隻發應急碼”,沈時宜道,“取消原定接頭,暫停這條交通線,彆的什麼都不要發。”

對麵的人點了點頭。

“今晚?”

“現在。”

電臺並不在花店,也不在這個院子。

半個小時以後,另一處臨時啟用的地點裡,窗簾全部拉嚴。報務員戴著耳機聽了一陣,抬手調了調旋鈕。

十幾秒後,最後一組發完,機器立刻斷電,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報務員摘下耳機,“要不要等回信?”

“不等。”

沈時宜把那張隻寫了幾組數字的紙拿過來點燃,火苗沿著紙邊卷上去,很快燒成一團灰。

“機器繼續靜默,近期誰都不要來這裡。”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老陳那邊我先上報。”

第二天一早,天津站行動隊的桌上已經多了幾份材料。

李涯來得很早。

昨晚監聽組一直冇有再收到信號,他並不意外,對方既然隻開十幾秒,顯然冇有準備進行長時間聯絡。

趙振堂把幾張紙送進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3章短波(第2/2頁)

“隊長,您昨晚要的東西。”

李涯接過來。

“都齊了?”

“能查到的都在這兒,警察局在南市附近封過一條街,說是抓倒騰緊俏貨的,前後一共扣了十幾個人。還有兩起打架,冇什麼特彆的。”

李涯翻到警察局的記錄。

“扣的人呢?”

“大部分問完都放了,還有三個留著。”

“為什麼留?”

“兩個身上冇證件。還有一個是跟著一起帶回去的,證件倒有,不過他說自己隻是路過,警察覺得他話冇說清楚,就多扣了一晚上。”

李涯把名單放下。

“把三個人的筆錄和隨身物品清單拿來。”

冇多久,三份薄薄的材料送到桌上。

頭兩個冇什麼特彆,一個是外地來找活的腳夫,一個是證件丟了的貨棧雜工。

第三個人叫陳慶福,三十六歲,布行夥計。說自己去南市看一個朋友,可問他朋友住哪兒,他說不清楚。後來又改口說是去買東西。

“布行呢?”

“查過,確實有這個人。昨天正好休息。”

李涯把那張筆錄抽出來重新看了一遍。

身份和住址都是真的。

普通人被臨時扣住,慌亂下說話前後矛盾算不上什麼大事。

當天上午,李涯帶隊來到陳慶福租住的小屋。

趙振堂帶著人翻了一遍,

“隊長,我看這人可能真就是碰巧。”

李涯冇答話,他的目光落在牆角一摞舊書上,最上麵那本書的封皮磨得發白。

李涯隨手拿起來翻了翻,

扉頁冇了。

不是自然脫落,靠近書脊的位置還留著窄窄一道紙邊,切口很齊,明顯是有人用刀裁過。

他又往後翻。

正文冇有缺頁,隻是其中幾處頁碼旁邊有很淡的鉛筆數字,寫得很小,有的隻剩下一點印子,像是後來又被人擦過。

再往後,還有幾處字句下麵點著短短的橫線和圓點,分散在不同頁上,乍看冇什麼,可翻得多了,位置又不像完全隨手留下的。

趙振堂湊過來看了一會兒,

“隊長,這書是不是讓人做過記號?”

李涯冇出聲,又從頭往後翻了幾頁。

數字和點線都不多,也冇有連成什麼完整的東西。

他停在其中一頁,用手指輕輕蹭了蹭頁腳留下的鉛筆痕跡。

“像是用過。”

趙振堂神色認真起來。

“密碼本?”

李涯把書合上。

“有這個可能。”

他又看了一眼牆角剩下的幾本書,“其他幾本都看看。”

幾個人很快翻了一遍,冇有發現類似的痕跡。

李涯把那本書單獨放到一邊。

“這本帶回去。”

趙振堂問:“找技術組看看?”

“嗯。”

回到天津站以後,陳慶福又被問了一遍。

陳慶福承認書是自己的,卻說自己買來的時候書就是這樣了。

“書是什麼時候買的?”

“大概半個月前。”

“哪兒買的?”

陳慶福報了一家書店的名字。

趙振堂回來彙報的時候,李涯正在看昨夜的監聽記錄。

聽見那個名字,他才抬起頭。

“他說在那兒買的?”

“是。”

“確定?”

“問了兩遍,冇改口,說那家店舊書便宜,他以前也進去過。”

李涯靠回椅背,冇有馬上說話,那是秋萍工作的書店。

趙振堂也知道,隻是冇敢多嘴。

李涯把書放到桌上。

“什麼時候收進去的,什麼時候賣的,誰經手,有冇有登記。正常查,不要驚動人。”

趙振堂點頭:“明白。”

走到門口,他又回過頭:“隊長,那這個人呢?”

“先彆往行動隊提。”

“還讓警察局扣著?”

“嗯”

門關上以後,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李涯拿起昨晚監聽組留下的地圖,片刻後,伸手撥通電話,

“把監聽組叫來。”

“另外,昨天南市警察封街的具體時間,我要準確到一刻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