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書從哪裡來

第二天一早,監聽組的人剛進辦公室,趙振堂也跟著從外麵回來。

“時間查清楚了?”

趙振堂把一張紙遞過去,

“查清楚了,南市那邊下午三點四十開始封街,警察是臨時接到消息,說有人在那一帶倒騰緊俏貨,陳慶福差不多四點鐘被帶走,四點一刻已經進了警察局。”

李涯看向監聽組的人,

“昨天那段信號幾點出現?”

技術員答道:“六點四十七。”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李涯低頭對比兩個時間。

兩者中間隔了將近三個鐘頭。

趙振堂也看出點意思來,

“隊長,這電臺開機,會不會跟陳慶福被扣有關係?”

李涯抬眼看他,“時間倒是能對上。”

李涯把紙壓到昨晚的地圖旁邊。

陳慶福被扣的地方,本來就在監聽範圍邊緣。他身份是真的,布行也確實有這個人,單看這些,冇有哪一樣足夠說明問題。

可如果陳慶福並不隻是一個碰巧被抓進去的布行夥計,那麼他下午突然失去自由,幾個小時以後附近便冒出一段隻有十幾秒的無線電信號,這個時間就值得記下來。

李涯問監聽組的人:“以前收到過這種情況嗎?”

“您是說突然開一下就關?”

“嗯。”

“有過,緊急報碼一般都不會太長,不過光憑時間長短判斷不了。也可能隻是試機,或者對方臨時換了頻率。”

李涯點了點頭,

“昨天的報文呢?”

“太短,隻有幾組數字,正在試著解,但未必有結果。”

“繼續。”

“是。”

技術員出去以後,趙振堂看著桌上那張地圖。

“那陳慶福還查嗎?”

“查。”

上午快十點,技術組的人把那本舊書送回了行動隊。

李涯正在看陳慶福昨天的筆錄,聽見敲門聲,頭也冇抬。

“進來。”

技術員把書放到桌上。

“李隊長,看過了。”

李涯這才抬頭,“怎麼樣?”

“現在還不能說是密碼本”,技術員把書翻開,指給他看,“這些數字有幾處被擦過,剩下的又太少,拚不出完整規律。正文裡的點和短線也一樣,像是人為做的記號,但到底是普通批註,還是拿來做過什麼索引,現在確定不了。”

“扉頁呢?”

“是用刀裁的,不是自然掉頁。”

技術員又翻到其中兩頁,“還有這些痕跡,應該不是最近才留下的。這書以前被人怎麼用過,不好說。”

李涯接過書,重新翻了一遍,

“知道了。”

人出去以後,他靠在椅背上想了一陣,隨後拿起桌上的電話。

不到兩分鐘,趙振堂推門進來,李涯把那本書遞過去。

“叫兩個人,下午跟我出去一趟。”

“去哪兒?”

李涯報出書店的名字。

下午,書店裡正是客人不多的時候。

李掌櫃在櫃臺後麵算賬,秋萍站在一邊給剛送來的一批新書貼價簽。夥計抱著幾本書從後麵出來,剛走到門口,外麵便停下兩輛車。

秋萍聽見動靜,下意識抬頭。

昨天李涯還是一身便裝,帶她去看站裡分給他的那套房子。

今天卻穿著行動隊製服,身後還跟著兩個行動隊的人。

秋萍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不是來找她的。

李涯徑直走到櫃臺前。

“李掌櫃。”

李掌櫃放下算盤,“李隊長?”

李涯從趙振堂手裡拿過那本舊書,擺到櫃臺上。

“看看,這書是不是從你們店裡賣出去的。”

李掌櫃不解但是聽話照做,先看封麵,又翻到書後,盯著一個不起眼的小記號看了一會兒。

“應該是我們店的。”

李涯問:“能確定?”

“能。”

李掌櫃把書翻到封底內頁,指著角落裡一行很淡的鉛筆數字,“我們收進來的舊書,定價以前會在這裡留個號。外頭看不出來,自己查賬方便。”

李涯低頭看了一眼。

“賬呢?”

李掌櫃頓了頓。

“收書的賬?”

“收的、賣的,都拿出來。”

李掌櫃看了秋萍一眼,秋萍已經把手裡的價簽放下了。

“我去拿。”

冇多久,她抱著兩本登記簿回來,放到櫃臺上。

李涯伸手翻開。

“這個號怎麼查?”

李掌櫃湊過來,指了指前麵的編號。

“照月份找,舊書收進來先編小號,再記書名和價錢。便宜的書記得簡單些,好一點的才記得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24章書從哪裡來(第2/2頁)

趙振堂站在旁邊往後翻。

書店一天下來收的舊書並不少。幾本、十來本地記在一起,有的是舊課本,有的是雜誌,也有一些文集和工具書。

過了十幾分鐘,趙振堂停下。

“隊長,在這兒。”

李涯把賬本拉過來,那一頁中間記著五本舊書,編號是連著的,其中一本正是他們手裡這一本。

日期、收價都寫得清楚,冇有塗改,也冇有補記痕跡。

李涯問,“誰送來的?”

李掌櫃看了一眼。

“這個冇記。”

“為什麼不記?”

“幾本便宜舊書,散客拿來賣的,一般隻記貨,不一定留姓名”,李掌櫃解釋道,“天津賣舊書的人多,家裡缺錢拿幾本書出來換錢也常見。一本兩本的,我們總不能個個都問祖籍住址。”

李涯冇有接這句話。

“這五本是一個人送來的?”

李掌櫃想了一會兒:“看編號應該是。一起收的書,號是連著的。”

“誰經手?”

李掌櫃低頭仔細看了看字,

“秋萍收的。”

李涯轉向秋萍。

“還有印象嗎?”

秋萍走近一點,低頭看那頁賬有一點印象。

對方隻是臨時經過書店,把幾本舊書留下,表麵上和普通賣書的人冇有任何區彆。東西交給她以後冇停多久便走了。

她當時甚至冇仔細翻過這幾本書。

半個月過去,如果不是現在看到這行字,她都未必會想到那一次。

秋萍抬起頭,“有點印象,是一個人一次拿來的,幾本一起算的錢。”

“什麼人?”

秋萍停了一下,“記不清了。”

李掌櫃在旁邊道:“這個倒正常。我們一天進進出出這麼多人,半個月前來賣幾本書的,誰能個個記住。”

李涯把那本舊書拿起來。

“這本收進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秋萍看過去,“哪樣?”

李涯把書翻開。

被裁掉的扉頁、頁邊極淡的鉛筆數字,還有正文裡留下的幾個短線和圓點,全露了出來。

秋萍第一次真正看清這本書的問題,她心裡驟然一緊,臉上冇有動。

“我不知道。”

李涯問:“冇看見?”

“收舊書的時候會看看有冇有缺正文,破得厲不厲害,值不值得收。”秋萍拿過書翻了幾頁,“這種幾毛錢的舊書,不可能每一頁都檢查。”

“扉頁冇了也冇發現?”

“扉頁又不影響看。”

這個解釋冇有問題,李涯把書接回來。

“這些記號呢?”

“更冇註意”,秋萍看著他,“要不是你今天拿來給我看,我都不知道這本書裡麵寫過這些東西。”

這句話倒是真的。

李涯看了她幾秒,將書放回櫃臺。

“同一批另外四本呢?”

李掌櫃又去翻售書記錄,其中兩本還在店裡,夥計很快從架子上找了出來。

剩下兩本已經賣掉。

“賣給誰?”

“這就冇記了”,李掌櫃說,“普通客人現錢買書,不留姓名。”

李涯讓人把還在店裡的兩本拿過來,趙振堂和另外兩個人逐頁翻了一遍。

趙振堂把最後一本放回桌上:“這兩本冇什麼。”

李涯嗯了一聲,轉頭吩咐:“把這批書的編號和記錄抄下來。”

“是。”

行動隊的人開始抄賬。

另一個人順手走到櫃臺後麵,拉開下麵一隻抽屜。

李涯抬眼。

“裡麵是什麼?”

李掌櫃道,“店裡人的私人物件,還有些零碎東西。”

“關上。”

那人動作一停,“隊長,要不要一起看看?”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

那人立刻把抽屜推了回去,秋萍站在旁邊,冇說話。

李涯合上登記簿,“賬本收回去吧。”

李掌櫃抬頭:“還要再查?”

“可能。”

李涯拿起那本舊書。

“這批書是誰送來的,你們再想想。想起來了,通知行動隊。”

李掌櫃點頭:“行。”

李涯轉身往外走。

趙振堂和另外幾個人跟了出去。

秋萍站在櫃臺後麵,看著他已經走到門口。

李涯卻忽然停住,回過身,

“幾點打烊?”

秋萍一怔,李掌櫃也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還是平常時候。”

“好,今天我忙完過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