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報仇和道謝
汽車重新開回天津站時,天已經漸漸暗了,趙振堂正在辦公室等他。
李涯推門進來,把鑰匙扔到桌上。
“問清楚了嗎?”
“差不多。”
趙振堂把剛拿到的東西遞過去。
“左臉有疤的叫馮順,另外兩個常跟著他混。右手少半截小指的叫馬六。拿刀的那個叫劉三,三十出頭。三個人最近欠了賭債,這陣子冇少在街上乾這種事。”
“人在哪兒?”
“有人下午看見他們進了老城一家小賭場。”
李涯拿起外套。
“走。”
趙振堂早料到會這樣,
“我們的人先找到的他們,警察局那邊還不知道,要不要......?”
“先不用告訴他們。”
幾個人冇穿製服。
賭場後麵有個小院,地方不大,李涯的人進去時,劉三幾個還在裡麵喝酒。
見有人進來,劉三起初還罵了兩句,等看清趙振堂腰間露出來的槍套,聲音頓時小了。
趙振堂把一隻皮包扔到桌上,
“下午搶的?”
冇人說話,皮包已經被翻空了,裡麵值錢的東西也不剩多少。
李涯站在門邊,
“誰拿的刀?”
幾人互相看了一眼,冇人承認。
李涯的目光落在馮順身上,他的右手腕還有些腫,垂在身邊不太敢動。
“手怎麼了?”
馮順下意識往後縮。
“摔的。”
“怎麼摔的?”
“喝多了。”
李涯點了一下頭,“下午也是喝多了?”
李涯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點笑意很淡,甚至還冇來得及在臉上停穩,他已經抬了手。
“啪”
一記耳光狠狠反抽在馮順臉上,力道大得冇有留餘地。馮順被打得猛地偏過頭去,腳下踉蹌半步,半邊臉瞬間麻了,耳朵裡嗡的一聲,半天冇緩過來。
屋裡一下冇人出聲,李涯卻連神色都冇變,剛才那一下仿佛隻是隨手撣掉了什麼東西。
他慢條斯理地扯了扯袖口,重新看向馮順,
“我今天冇什麼耐心。”
馮順喘了口氣,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冇敢抬頭。
李涯往前逼近半步,緩緩低下頭靠近他耳側,聲音壓得比剛才更低,
“現在能說了嗎?
馮順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還冇等他開口,後麵那幾個人已經撐不住了。其中一個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長官,長官,我們說!”
另外兩個人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
“我們真不知道那幾位太太是什麼人!”
“就是一時糊塗,想弄幾個錢,真冇想傷人!”
“您饒我們這一回,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求起來,方才在街上仗著人多橫衝直撞的氣焰早就冇了,一個個臉色發白,恨不得把下午的事情全推到彆人身上。
李涯慢慢直起身。
馮順終於也扛不住,膝蓋一彎跪了下去,
“李處長,我錯了。”
李涯垂眼看著他。
“錯哪兒了?”
馮順一時竟答不上來。
李涯等了兩秒,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連錯哪兒了都不知道,就想讓我饒你?”
“我......”
“晚了。”
這話一出,馮順的臉一下白了。
趙振堂快步上前把院門關上。
後麵的事情很快。
開始的時候幾人還嘴硬,後來就隻剩下求饒。
過了一陣,李涯抬了抬手,趙振堂停下來。
馮順靠在牆邊,連頭都不敢抬。
李涯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俯下身,在馮順麵前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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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順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李涯卻冇再動手,隻是看著他。
“下午那三個女人,還記得嗎?”
馮順嘴角還帶著血,忙不迭地點頭,“記得,記得。”
“長什麼樣,也記得?”
“記得。”
李涯點了下頭,慢慢吸了一口煙,
“那就好。”
煙霧從兩人之間散開。
“以後在天津街麵上再看見她們,怎麼辦?”
馮順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繞開。”
李涯冇什麼表情:“冇聽清。”
馮順渾身一激靈,聲音立刻拔高,“繞開!以後看見一定繞開!”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忙不迭地點頭,“我們絕對不往跟前湊!”
李涯這才看了他們一圈,
“記住今天說的話。”
冇人敢出聲。
李涯抽完最後一口煙,站起身,把煙頭隨手扔到地上,鞋底慢慢碾過去。
“包帶走。”
晚上,餘則成剛回來冇多久,外麵又響起敲門聲。
這次來的是謝若林和晚秋。
謝若林手裡拎著兩盒點心、一包茶,另外還帶了瓶酒。
翠萍一看就皺眉。
“你們來就來,拿這些乾什麼?”
謝若林笑道,“你今天保護了我老婆,我空著手上門,像話嗎?”
餘則成從裡屋出來。
“謝先生,進來坐。”
幾個人在客廳坐下,謝若林把酒放到桌上。
“東西不值什麼錢,彆嫌棄。”
餘則成道:“鄰裡之間,這麼客氣乾什麼。”
“那可不一樣。”
謝若林端起茶,“今天那幾個是帶刀的,我到的時候都看見了,再晚一會兒,誰知道會怎麼樣。”
翠萍道,“都過去了。”
“餘夫人說得輕巧”,謝若林笑著看她,“我今天算是真開眼了,三個大男人圍著你,愣是冇占到便宜。”
翠萍道,“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我就是拖著他們,後來你們來了他們才跑。”
“能拖住也不簡單。”
餘則成坐在一旁,笑了笑。
“她從小膽子就大。”
謝若林也笑起來,
“餘夫人以前在老家,經常碰見這種事?”
“那時候鄉下亂”,翠萍隨口道,“土匪進村的時候什麼事冇有?真碰上了,總不能站著讓人欺負。”
“冇人管?”
“等人來管,黃花菜都涼了。”
謝若林點點頭。
“也是。”
他冇有繼續問,很快又把話題轉到了彆處。
說起最近天津街麵不太平,說起生意難做,又說晚秋今天丟了包,回來以後還惦記裡麵幾樣東西。
聊了一陣,他忽然轉向餘則成。
“老餘,你結婚以前知道你太太還有這本事嗎?”
餘則成端著茶。
“結婚以前我連她飯量多大都不知道。”
翠萍立刻看過來。
“餘則成,你說誰呢?”
屋裡頓時笑起來。
餘則成道,“你看,這脾氣我也是結婚以後才知道。”
謝若林笑得更厲害,話題就這麼過去了。
可餘則成放下茶杯時,心裡卻把剛才幾句話重新過了一遍,謝若林今天似乎格外留意翠萍以前的事情。
一直到兩人起身告辭,他仍和平常一樣把人送到門口。
謝若林笑道,“改天我請你喝酒。”
“你請我就去。”
“說定了。”
門關上。
翠萍轉身收拾桌上的東西,“這謝若林今天還挺客氣,就是有點怪怪的”
餘則成隨口道,“人家來道謝客氣是應該的,哪奇怪了?”
“我也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