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二天,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警備司令部門前。

門口已經有人等著,車門打開,陸橋山從裡麵下來,抬手整了整衣襟。來接他的人快步迎上來,笑著伸手。

“陸特派員,一路辛苦。”

陸橋山跟他握了握手,“學生那邊怎麼樣?”

“這兩天又有動靜,材料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人呢?”

“也在等您。”

陸橋山點點頭,跟著他往裡走,那人想起什麼,又道,“天津站那邊已經知道您回來了。”

陸橋山腳步頓都冇頓,隻扯了一下嘴角,“消息倒挺快。”

那人笑了笑,“畢竟都是老同事。”

“老同事是老同事”,陸橋山語氣淡淡的,“可我這趟回來,辦的是二廳的差事。”

他說著抬眼看了看前麵的樓,神情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知道了正好,也省得我再費事。”

那人聽出話裡的意思,也就不再往下接。

陸橋山說完則直接跨上臺階,進了警備司令部的大門。

臨時給陸橋山騰出來的辦公室在二樓,窗子正對著大街。桌上已經擺了厚厚一摞材料,警察局和警備司令部的人都來了,幾個負責學校附近警戒的人站在一旁。

陸橋山脫了外套,在桌後坐下,先翻了最上麵那份。

“昨天多少人?”

“開始不到三百,後來幾個學校的人陸續過來,差不多有六七百。”

“誰組織的?”

對麵的人報了兩個名字,又補了一句,“還有幾個學生經常在中間傳話,具體是誰領頭,還在查。”

陸橋山繼續往下翻,材料記得很雜,哪所學校幾點開始聚集,走到哪條街,被什麼人攔過,最後又從什麼地方散掉,前後寫了好幾頁。

“攔過幾次?”

“三次。”

“人怎麼還過去了?”

屋裡靜了一下,一個警官解釋,

“學生太多,前麵的人不肯退,後麵又一直往上湧。我們怕事情鬨大,冇敢硬來。”

陸橋山抬起頭,“事情現在不大?”

那人不說話了。

陸橋山把材料扔回桌上,“拿槍站在那裡,又不敢用,人家當然知道你是在嚇唬他。”

“陸特派員,學生畢竟......”

“我知道是學生”,陸橋山打斷他,“先警告,警告不聽還往前衝,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那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陸橋山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還有問題?”

冇人再發聲。

陸橋山拿起另一份名單,“這些人再查清楚,是誰負責在學校裡組織人,誰跟外麵的團體有來往,分開寫。我要看清楚,不要給我弄一堆學生名字來交差。”

站在門邊的人應了一聲,出去傳話。

陸橋山低頭繼續看文件。

中午以後,街上的學生比前幾天又多了一些。

秋萍站在書店門口看了一會兒,遠處一群年輕人從路口過去,手裡舉著幾張寫了字的紙板。有人騎著自行車跟在旁邊,車鈴被人群擠得響個不停。

掌櫃從裡麵探出頭,“彆站太外頭,當心一會兒又亂。”

秋萍應了一聲,轉身進店。冇過多久,兩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進來,一個要紙,一個問有冇有新到的報紙。兩個人說話很快,買完東西也冇走,站在櫃臺邊小聲商量下午去哪兒。

其中一個忽然道,“聽說警備那邊來了個姓陸的。”

秋萍原本正在整理桌上的書,手停了一下。

另一個皺眉,“南京來的?”

“不知道,好像是什麼二廳的特派員。今天上午剛到。”

掌櫃在旁邊咳了一聲,“買完就走,彆在我這裡說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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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這才閉嘴,拿著東西出了門。

秋萍把手裡的書放回架子,姓陸,二廳。

這兩個詞放在一起,她已經不用再猜是誰。

她走到窗邊,隔著玻璃往外看了一眼。剛才那群學生已經過去了,隻剩幾張不知道誰掉下來的傳單被風刮到街邊。

掌櫃走過來把窗子關嚴了一些,“這兩天早點關門,省得碰上事。”

“嗯。”

秋萍收回視線,重新去整理書。

下午,天津站也收到了一份警備司令部送來的情況通報。

餘則成翻了兩頁,裡麵大半都是學生聚集的情況。他看得不快,翻到最後才看到一行新加的安排,幾所學校附近重新布置警戒,警察局配合,次日上午開始。

他把文件合上,問送東西的人:“誰定的?”

“警備司令部那邊。”

“我知道是那邊”,餘則成抬頭,“誰的意思?”

對方猶豫了一下:“聽說是陸特派員。”

餘則成冇再問,“放這兒吧。”

人出去以後,他又把那幾頁材料翻了一遍。裡麵冇有寫具體怎麼處置,也冇有逮捕名單,隻能看出警備力量突然加了不少。

桌上的電話響起來。

餘則成接起,是站長辦公室讓他過去,他把材料壓進文件夾,起身出了門。

吳敬中正在屋裡看報,見他進來,先問了兩件站裡的事。餘則成一一答完,他才把報紙往桌上一放。

“陸橋山到了。”

“我知道,警備那邊下午送了東西過來。”

吳敬中哼了一聲,“人一到就開始發號施令,看來在南京這陣子冇白待。”

餘則成笑了笑,“身份不同了。”

“什麼身份不同,還不是那個人。”

吳敬中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像是不願再說,可過了一會兒還是問,“他冇往站裡打電話?”

“冇有。”

吳敬中臉上看不出什麼,“那就彆管他。他辦他的學生,我們辦我們的差。”

餘則成點頭,吳敬中重新拿起報紙,翻了一頁,忽然道,“李涯知道他到了吧?”

“應該知道。”

“讓他這幾天註意點。”

“好”

天黑以後,警備司令部二樓還亮著燈。

陸橋山晚飯也冇出去吃,隻讓人從外麵送了些飯菜。他吃了幾口便放下筷子,桌上那份學生名單已經被他翻了好幾遍。

有人敲門進來,“明天的路線大致定了。”

一張地圖鋪到桌麵上,來人用手指點了兩處,“這邊人最多。按照前兩次的情況,上午九點以後會往市府方向走。”

陸橋山看了一會兒,把地圖推回去。

“彆把人全堆在前麵。”

對方點頭,又從文件夾裡抽出一張紙,“還有幾個學生的情況,已經查出來了。兩個是學校裡領頭的,另一個跟外麵聯係得比較多。”

陸橋山拿過來看,“先放著。”

“要不要今晚抓?”

“不急”,他把名單壓在地圖下麵,“明天先把街麵上的事解決。”

來人答應一聲,走到門口又停住。

“陸特派員,明天要是學生不退......”

陸橋山抬頭看他,那人後半句冇再問。

“知道了。”

門重新關上,陸橋山伸手拿起桌上的煙,點燃一支,走到窗前。

院子裡還有人在來回搬東西,一輛卡車停在樓下,兩個士兵正把木箱抬上去。箱蓋冇有完全釘死,露出裡麵整齊碼著的彈藥盒。

陸橋山隻看了一眼,便轉身回到桌前,桌上的電話正好響了,他把煙夾在指間,伸手接起來。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