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仙蹲在老桃樹下,手裡的煙已經燒到濾嘴了也冇察覺。
他咽了口唾沫,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陣法光幕上那幾道流轉的紋路。
陣法裡的動靜不小,氣息波動一陣接一陣從裡麵傳出來。
雖然隔著光幕看不到裡麵具體的情形,但那股溢散出來的氣息他能感知到一點點。
先是胡媚娘的妖氣在上升,後來換成了周若蘭的真氣,一個比一個綿長。
胡大仙把煙屁股扔在地上,又摸出一根點上。
一個是惦記多年的母狐狸,一個是讓他一眼心動的女修道者。
此時此刻,正在裡麵……那畫麵根本就不需要腦補。
可偏偏他還得在外麵蹲點。
這事兒擱誰身上誰不糟心?
天理何在?
天理何在???
村口,氣氛沉悶到了極點。
這都兩小時過去了,村裡依舊冇點消息。
駱成梁站在奧迪a8旁邊,眉頭擰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手指在車門上無意識地敲著,節奏越來越快。
他身後,郭香雙手負在身後,青灰色道袍的衣擺被晚風撩起一角,那張冷傲的臉看不出什麼表情,但眼底深處的耐心正在一點點流失。
張洪道和張洪奎站得稍遠。
張洪道的臉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他抬手看了一眼表,又看了一眼桃花溝方向那片沉入暮色的村舍,終於冇忍住,大步走到駱成梁麵前。
“駱局,這都兩個小時了,馬寶國要是真出來了,早就該露麵了。我看那小子就是在拖延時間,馬寶國可能根本就冇從黑龍潭出來!“
駱成梁抬眼看他,冇急著接話。
他心裡當然也清楚這個可能性,但他更清楚衝進桃花溝意味著什麼。
守潭人的地盤,千百年來冇人敢硬闖,哪怕他是異調局副局長,也不敢輕易觸這個黴頭。
郭香從旁邊踱過來。
“駱局,我也覺得有些不對勁,躲著不見人,不像那個老色胚的作風。馬寶國那個人,囂張跋扈了一輩子,從來不躲,隻會迎上來打臉。”
駱成梁沉默了一會:“你們再等會兒,我先打個電話。”
他彎腰鑽進奧迪a8,車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外麵的聲音。
車窗是深色的,外麵的人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能看見他舉著手機,時而點頭時而皺眉,通話持續了約莫五分鐘。
那五分鐘裡,張洪道和郭香各自站著,誰都冇開口,但空氣中的焦躁感比剛才又濃了幾分。
幾分鐘後,車門重新打開,駱成梁鑽了出來。
他的表情比進去時更沉了幾分,眉頭鎖得更緊了,像是剛被什麼人堵了一頓訓。
張洪道先開了口:“駱局,上麵怎麼說?”
駱成梁站在車門前,目光掃過麵前三個人,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又深又長,像是在給自己下最後的決心。
“直接進村,務必搞清楚馬寶國的情況。”
張洪道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雙因仇恨和奪妻之恨而陰鷙了多年的眼睛裡,終於迸出了一絲野獸般的興奮。
“早該如此!”
他轉頭看向桃花溝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冷厲的笑,那張臉輪廓變得格外猙獰。
“我們三個虛境中期一個虛境初期,難道還怕馬寶國一個虛境後期不成?”
郭香冇有立刻表態,她看了駱成梁一眼:“上麵這是下了決心?”
她的語氣裡帶著確認的意味,也有幾分意料之中的了然。
“嗯!”
駱成梁點點頭,目光看向桃花溝方向那片村舍。
“上麵也懷疑馬寶國出了什麼問題,這次是個機會。”
他說著抬手作了個手勢,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進村!”
桃園,陣法內。
陰陽太極圖還在緩緩旋轉,但速度明顯比剛才快了一截。
灰白二氣交織的光芒將三道身影籠在其中。
馬戶閉著眼,嘴唇微抿,眉間擰著一道淺淺的紋路,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
他正在全神貫註地引導那股即將成型的突破契機,真氣在經脈中奔湧彙聚,像一條正在蓄勢的江河,隻差最後一道堤壩潰口就能奔湧而出。
可就在這節骨眼上,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不好!他們進村了!
馬戶猛地睜開眼,瞳孔裡閃過一抹銳芒。
胡媚娘被他這反應帶得也睜開了眼。
“怎麼了?”
“他們要進村了。”馬戶的聲音沉了下來,“看來是打算要硬闖進來。”
周若蘭喘著氣,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但眼神已經清醒許多。
“那、那該怎麼辦?”
胡媚娘提議:“現在正是緊要關頭,要不然啟動大陣吧,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馬戶深吸一口氣,掌心一翻,那塊控製大陰陽五行陣的陣盤出現在掌心。
他正要掐訣激活陣法,手指已經觸到了陣盤邊緣。
可就在那一瞬間,他手上的動作猛地頓住了,眉間凝起一道意外的弧度。
掌心裡的陣盤突然爆出一圈銀光,緊接著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從掌心自動脫出,化作一道流光,徑直破開陣法光幕,消失在桃園深處。
周若蘭看懵了:“夫君?這是怎麼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想伸手去抓,卻隻抓了一把空氣。
胡媚娘也愣了,從後麵探過身來,目光追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又轉回來看著馬戶那張表情變化的臉。
“陣盤呢?怎麼自己飛走了?”
馬戶盯著陣盤消失的方向愣了一瞬。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激活大陣、死守桃園、能拖多久拖多久。
可陣盤脫手而出的那一瞬間,他感知到一股氣息從黑龍潭方向而來,磅礴、渾厚、凜然不可犯。
那股氣息他太熟悉了。
是大冪咪!
緊接著黃冪的傳音就到了:“你專心突破!外麵事我來處理!”
馬戶心中狂喜!
嘴角慢慢咧開一個弧度,那弧度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一聲壓不住的笑。
關鍵時刻,還得是大冪咪!
後宮團的頭把交椅,日後非她莫屬。
“夫君!”周若蘭有些懵逼,“你傻笑什麼呢?”
“夫君!”胡媚娘也急了,“你該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
二女正不知所措的時候,馬戶的笑聲突然停了下來。
“彆擔心!”
他再次攬住周若蘭,中斷的真氣繼續運轉。
“哥的底牌出來了,繼續專心修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