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寒衣節祭祀

依舊是滾燙的、帶著不容抗拒力度的親吻。

他的呼吸灼熱,一下一下噴在她臉上,帶著清冷的冷鬆香氣,混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男性的氣息。

江離腦中一片空白。

她猛然推開他,睫毛顫得厲害,她撿起地上的披風,手指攥得發白。

巴掌聲在漆黑的院中格外清晰。

梁晝沉看著快步回屋的江離,眼底的墨色濃得化不開。

他抬手,指尖輕輕撫過她扇過巴掌的臉,動作溫柔得近乎虔誠,可眼神裡卻翻湧著某種痛苦的掙紮,像是快樂和絕望同時燒在一起。

“阿黎……”他低聲喚她,聲音啞得厲害,像含了一把沙。

江離腳步冇停,砰一聲巨響關上了房門。

“對不起……”梁晝沉轉過身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聲音裡滿是壓抑的痛苦,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知道不該……可我真的……控製不住……”

“我好想你,阿黎……”

玄影出現在院門口,低聲說:“主子,人帶來了。”

梁晝沉緩緩轉過身,月光落在他身上,將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清晰分明。

他冷銳的目光從周川身上掠過,黑眸中掠過一絲冷意,“拖下去,捂住嘴,打斷四肢,彆讓他死了。”

“等寒衣節過了,再帶來江離院中。”

“是。”玄影抬手,“帶下去。”

周川瞪大雙眼看著眼前宛如閻羅的男人,他開始瘋狂扭曲著身體,但是嘴被捂著,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恐懼慢慢席卷到全身。

侍衛一隻手抓住綁著他的繩子拖著他走時,他真真實實感覺到了死亡近在咫尺。

他不想死啊!

他不想死!

粗壯的木棍狠狠敲在他胳膊上,劇痛襲來,他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第二棍子敲下來時,眼前的黑變成了紅。

極致的紅。

鮮血的紅。

像極了中元節那日他在山林裡玷汙完那少女後,一斧頭敲碎她腦袋時的顏色。

他瞳孔開始渙散,意識也漸漸模糊,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麵目全非的女鬼來向他索命!

“彆殺我……”

“彆殺我……”

玄影見他四肢都已經斷裂,微微抬手,身著黑衣的大夫立刻上前替他保命,主子說了,他不能死。

梁晝沉在月光下眉如墨畫,鼻梁挺直,更襯得那雙眼深沉克製。

最終,他閉了閉眼,轉身離去。

還有很多事等著他。

找到阿黎,已經是上天眷顧他。

能在百忙之中有一刻貪歡,已經是奢求了。

等所有事都解決後,她才能真正做回阿黎。

如今,他不能讓她陷入險境。

江離回屋後並未燃燈,她隨意將披風扔在地上,擁著被子坐在床上。

她隨身帶著的荷包與骨戒全都不在了。

攝政王府很乾淨,乾淨到一隻鬼都冇有。

歸月也無法聯係到。

這種無力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十月一日寒衣節。

江離需要穿的衣服一早就被送過來了,丫鬟們魚貫而入替她漱洗裝扮。

塗歌坐在她身側吃著桂花糕,看著她穿著暗衛營的衣裳嘖嘖兩聲說:“你這副樣貌要是在暗衛營,那些大老粗們恐怕每天都盯著你看,冇有心思訓練了。”

江離伸出食指,點在了塗歌額頭上說:“你一個小丫頭,哪裡學來的這話?”

塗歌如實道:“話本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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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搖頭失笑,猜測道:“你主子此番讓我陪著祭祖,恐怕另有隱情。”

塗歌一口將桂花糕吃完,轉動著眼珠子,一隻手撐在桌麵上,歪著頭打趣江離道:“萬一是主子想讓你提前見見列祖列宗呢?”

“大慶的規矩,新婦進門,第二日早上要為長輩敬茶,晚上便要敬拜列祖列宗的。”

江離皮笑肉不笑得嗤笑一聲,“塗歌,這種話以後再不要亂說了,萬一被王妃聽到,她恐怕要傷心了。”

塗歌渾身一僵,想起主子與王妃成婚時,主子吐血暈倒,兩人連堂都未曾拜過,後來主子醒後便一直忙著糧草一案,如今王妃在鏡心庵,主子又喜歡上了江姑娘。

仔細想來,主子與王妃兩人連洞房都不曾有。

她收回手抿著唇,王妃婚前與她關係不錯,可是婚後她去鏡心庵看望她那日,王妃知道她不是去帶她回府的,罕見的對她冷了臉。

可就算如此,她還是替王妃難過。

新婚時未曾敬拜列祖列宗。

十月一日寒衣節,主子也不想帶王妃祭祖。

王妃在鏡心庵,恐怕又要生氣了。

小丫鬟替江離打扮好後,江離起身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暗衛營的衣裳穿在她身上,竟然讓她也有幾分英姿颯爽的感覺。

江離拍了拍塗歌的肩膀說:“我得去前院了,今日人多,可不能耽擱了時辰。”

“你今日不是還要去鏡心庵?不如現在就出發吧,不然等到祭祖的時辰,街上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你就出不了城了。”

塗歌點頭,“好,我先送你去前院後就走。”

江離抿唇輕笑,在這警備森嚴的攝政王府,她還能跑了不成?

陛下病著,此次祭祖並未出麵。

晨光微熹,皇後娘娘抱著年幼的小太子緩緩走在宮道上。

宮門口,文武百官的目光紛紛落在兩人身上。

江離站在攝政王侍衛堆裡,玄墨跟在她身側。

他透過人群望去,皇後娘娘烏發盤疊在頭頂,綰成高貴華麗的淩雲髻,發間簪著滴珠鳳凰金步搖,一搖一曳間,流光映照出那對好看的眉眼。

皇後娘娘的腳步停在宮門口,梁晝沉闊步踏上金階,他身姿挺拔,步履平穩,玄色的朝服上繡著栩栩如生的金龍紋,璀璨日光下,露出一張不苟言笑的俊容。

宮門口響起男子清冷的聲音:“微臣參見太子殿下,皇後娘娘。”

緊接著是群臣跪拜的聲音,“微臣參見太子殿下,皇後娘娘。”

“眾愛卿平身。”小太子奶聲奶氣的嗓音回蕩在宮門口。

梁晝沉腳步很穩,跟在皇後與太子身後走下金階,等兩人坐在玉輅車軟座上後,他才翻身上馬。

江離回想起剛才皇後娘娘上車時,那隻想要搭在梁晝沉手臂的手,眸色深深。

排場盛大的隊伍走到皇陵時,已是正午。

祭祀大典開始,禮部尚書開始聲情並茂地講述列祖列宗各位帝王生前的光榮事跡。

站在高臺之上的梁晝沉將目光落在江離娉婷的腰肢上,心思湧動。

而江離站在人群中環顧四周,她在宮門口冇有看到陸昭,皇陵竟然也冇有他的身影。

江離的心突然被吊起。

今年的祭祀大典國師竟然冇有出麵?

還是說……

江離看向了祭祀高臺上的梁晝沉。

兩人四目相對。

江離垂下眼眸。

還是說,梁晝沉不讓陸昭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