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蓄謀已久的吻
江離脫下身下的衣裙,換了一件白色浮光錦抹胸長裙。
她從銅鏡中看到這具春光無限的身體,真是又仙又欲。
她隨手抓起披風,把自己遮嚴實後,才把衣裙遞給王嬸,“不必在我這裡候著了,我今日不出門,你把不合身的衣服都帶走,改完明日給我送回來。”
王嬸趕忙伸手接過姑娘的衣裙,冷冽的鬆香氣立刻撲麵而來。
她心想,王爺果然看重姑娘,連王妃親手調配的熏香都給了她,這位姑娘以後的日子,不會差嘍。
王嬸想到此,臉上的笑意滿滿,行禮道:“奴婢知道了,明日會將衣服送來。”
江離擺擺手,示意王嬸出去。
塗歌站在門口,看到江姑娘後揉了把鼻尖,輕咳一聲說:“姑娘,快到晚膳的時辰了,你今日可有什麼想吃的?”
江離並未說話,而是越過她走到了院子裡,日頭西斜,淩冽的秋風撩動她的披風一角,她微微垂眸,胸前的長辮隨風飄動。
塗歌隻是安靜站在她身後。
“塗歌。”
塗歌偏頭看她,“嗯?江姑娘有事吩咐?”
江離轉頭,從披風中伸出手,長睫微顫,“抱歉。”
隨即江離說道:“把你的手給我。”
“啊?”塗歌不知道江姑娘為什麼說抱歉,但還是很聽話地將自己的手輕輕搭在了江姑娘手心中。
她是暗衛營出身,兩隻手粗糙得像男人的手。
江離並不嫌棄,握著她的手,嘴唇微動,替她念了驅邪咒。
塗歌不知道江姑娘在做什麼,隻知道她念完那些奇怪的咒語,自己酸困了好久的肩膀似乎輕快了許多。
她一隻手搭在另一側肩膀上,活動了一番頸骨,震驚道:“江姑娘你是神醫呀!”
江離唇角輕勾,當初她沉寂在自己的仇恨中,對於玄墨的事無動於衷。
可是當她的屍體徹底毀了,她與這具身體徹底融合後,她突然看開了。
就像江離說的,她會用她的身體長命百歲。
仇要報,日子也要過下去。
塗歌的劫被玄墨化解了一番,兩人都受了傷,可塗歌身上還沾染著煞氣,煞氣並不會影響塗歌正常生活,可還是會讓她感到不適。
江離替她驅散了煞氣,就當是對前些日子她見死不救的道歉吧。
玄燼雖然叛主。
可塗歌卻是當年把她從秋獵場深處的捕獵陷阱中帶出來的人。
一碼歸一碼。
江離問道:“寒衣節祭祀,你去不去?”
塗歌搖頭,“我不去,主子讓我那日出發去鏡心庵,接王妃回府。”
江離一愣,她站在暮色中,像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塗歌見不得美人這副脆弱的模樣,開口勸道:“你彆難過,王妃人很好的,肯定不會為難你……”
話到最後,她的聲音細若蚊蠅,捫心自問,愛了這麼多年的人,突然在自己離開的一段時間裡,移情彆戀,還找了個與從前自己很相似的女子,換作是誰都無法釋懷吧。
江離長睫顫抖,回過神來,將身上的鬥篷係緊了些,聲音有些飄忽,“王妃是去鏡心庵祈福的嗎?”
“好像不是。”塗歌小心翼翼打量了一番江姑娘的神色,見她確實冇有生氣,才繼續說:“我那段時間不在府中,但我聽玄墨說,王妃是惹了王爺生氣,王爺才狠心將王妃送去鏡心庵思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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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想起之前來攝政王府,衝天的怨氣衝著王府後院而去,玄影也被牽連倒黴了許久。
一條人命,始作俑者隻是去鏡心庵思過。
江離冇有資格去評判攝政王府後宅之事,她隻是替那死去之人惋惜。
許久,江離終於問出了心中所想,“寒衣節……王妃不與王爺一道去祭祖嗎?”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斷了兩人的談話,“她不去。”
塗歌見來人趕忙行禮退下,江離回頭望去。
梁晝沉身上黑色的官服被夜色浸得更加漆黑,金鉤玉帶,華麗從容。
身後跟著的,是瘸著腿的玄影。
江離屈膝行禮,“王爺安好。”
梁晝沉抬手,玄影退了出去,他緩步走到江離身邊,抬手將她扶起。
梁晝沉在江離麵前,永遠都是一副溫和的模樣,與在朝堂之上殺伐果斷的梁晝沉完全是兩個人。
如今暮色籠罩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更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
梁晝沉輕聲道:“阿離不用與我這般生疏。”
江離神色不變,不動聲色抽回自己的胳膊,掀起自己披風下的薄衫,刻意離他遠了些,輕聲道:“王爺,時辰不早了,我先回屋了。”
“再陪我待會吧。”梁晝沉伸手輕扯住江離披風,江離霎時間不敢亂動。
她用力從梁晝沉手中扯回披風,仰頭問道:“王爺準備把我關到什麼時候?王妃回府後,你恐怕無法與王妃交代你與我的關係。”
“等你願意跟我說實話的時候,我會送你出府。”梁晝沉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他刻意避開了王妃這個話題。
陛下病重,太子年幼。
他這攝政王,本就是他們推出來替小太子擋箭,順帶重整朝綱之人。
外麵龍潭虎穴,他一刻也不敢掉以輕心,也就在阿黎身邊能稍微鬆口氣。
宋沐瑤能替阿黎嫁入王府,隻有宋家替她謀劃,是不可能的。
她背後謀劃這件事的,絕對另有其人。
那人要對付的人並非阿黎,是他。
梁晝沉收回手背在身後,手指攥緊,薄唇輕抿,是他連累了阿黎。
江離不知道梁晝沉此刻心中所想,隻是在心底微微歎了口氣,這人怎麼這麼難纏啊。
“我說的都是實話,是王爺不信便罷……”
江離話還冇說完,梁晝沉突然俯身,那張人神共憤的臉突然在江離眼前放大。
她驟然想起她從王府醒來時梁晝沉那個肆意的吻,嚇得她趕忙後退。
不料腳下踩到了披風,身子不住往後倒去。
梁晝沉快速伸出手,手臂穩穩攬住她的腰,可這一次,他冇有立刻鬆開。
他的手扣得很緊,五指幾乎要嵌進她的腰側。
江離慌亂地轉過頭,伸手推開他,披風卻從她肩頭滑落。
梁晝沉的瞳孔是極深的墨色,此刻裡麵映著她。
她能從他的瞳孔裡看見自己,骨架纖細,下巴到脖頸的線條如天鵝般柔美,肌膚在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瑩白。
他的目光落在她唇上,停了一瞬。
隨後,他低下了頭,溫軟的唇瓣覆上她的。
這個吻,帶著梁晝沉蓄謀已久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