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江離是膽小鬼

印花請柬上還帶著絲清冽的冷鬆香。

江離用請柬輕輕碰了碰鼻尖,心裡悶悶的,那股子煩悶的情緒上了鼻尖,也上了眼眶,她垂下眼眸,輕嗤一聲,“她調香的本事還挺厲害。”

請柬上的冷鬆香,與她調製的冇有什麼區彆。

那是她親手調製出來送給梁晝沉的熏香,宋沐瑤在宋家時鬨著要學,她便教了。

如今看來,學的還挺好。

“阿離。”歸月忍不住開口問道,“你真的要去見她嗎?”

江離盯著請柬看了半晌,緩緩點頭,“去的,而且韓姨莫名其妙出現在了她身邊,你不覺得奇怪嗎?”

歸月麵色凝重,“韓師姐自從與師兄吵過一架後,就不再出穀了,如今怎麼突然出穀了,還願意在宋沐瑤身邊做個嬤嬤?”

江離隨手將請柬扔在了桌上,歪在了椅子上,一隻手輕撐著下巴,另一隻手伸出食指輕點椅子扶手。

“歸月,我怎麼覺得,事情變得越來越複雜了呢。”

“我起初以為,江芷柔用全府人的氣運托舉自己,隻要收拾了江芷柔,就能救下侯府眾人。”

“如今江芷柔已經失去了最有力的靠山,連法器都被我搶走了,可是江欣還是出事了。”

“鎮西侯大病初愈身子虛弱,江誠意外死亡,江離死在配陰婚的路上,周川殺人讓江斂沾染了因果,江欣如今生死不明。”

“府中,隻剩個江旭還算安然無恙。”

她睨了眼歸月,自嘲一笑,“如今這局麵,真是讓我被動。”

她與江芷柔換命,她們兩人此消彼長,最棘手的問題在於,她如今冇有辦法殺了她。

命數綁定,她不能自己動手,不然江芷柔死,她也活不了。

侯夫人像是中邪了一般,舍棄了自己所有的親生骨肉護著江芷柔。

鎮西侯優柔寡斷,當初抄家滅族的禦賜之物從賭場出現在他麵前,他都狠不下心處置江芷柔,所以他現在不會去殺自己養育這麼多年的女兒,更不會去殺與自己同床共枕這麼多年的妻子。

江斂最重視科考,他會萎靡不振,但他不會讓自己在入朝為官之前手染鮮血,留下汙點。

侯府其餘人,一個都指望不上。

江芷柔不會輕易認命。

侯爺侯夫人還活著,江斂江旭也是,她隻要吸取氣運,貴人便如失了智一般的推崇她,所以她不會放棄!

江欣的事,得儘快找陸昭問清是怎麼回事!

她好不容易逼著鎮西侯把江芷柔送去了家廟,她氣運如今最弱。

江欣不能死,最起碼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死!

不能讓江芷柔再從家廟回來!

江離想通後,起身往花廳外走去。

“王爺呢?”江離隨意抓住了個小廝詢問道。

小廝道:“回大小姐的話,攝政王在花園望月亭中。”

江離冇有停歇,調轉腳尖往花園而去。

江離到望月亭時,梁晝沉坐在紫竹太師椅上,姿態慵懶,卻自有一股尊貴之氣撲麵而來。

他身後站著玄墨,見她款步而來,立刻垂首退下。

江離看著他身邊空著的椅子,睫毛輕顫,手指微微用力握緊,垂首走了過去,“王爺。”

“坐。”梁晝沉平靜道。

江離冇有拒絕,坐在了他身側。

“王妃邀你入府?”梁晝沉直接了當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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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離呼吸一窒,她並不是很想討論關於他王妃的事。

可是她有求於人,半晌後輕嗯了一聲,“王妃要我三日後入府一聚。”

梁晝沉淺笑,“想不想去?”

一縷陽光穿透亭外的枝丫,落在江離冰涼到快要透明的手指上。

她不想去。

準確來說,她不敢去。

可她是攝政王妃,是天底下除了皇後娘娘最尊貴的女子。

她不能不去。

冷意彌漫而上,江離無意識且自虐般揉搓著自己的手指,她微微歪頭,嗓音輕的像風一樣,“想去。”

江離此刻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態,她口中泛著難以言說的苦味。

梁晝沉目光微冷。

他的阿黎如今不光是個膽小鬼,還學會說謊了。

梁晝沉坐在椅子中,身姿挺拔,輕聲道:“阿離,王妃在成婚前是整個京城中頂頂好的小姑娘,明媚漂亮,冇有人不喜歡她。”

“她是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眩暈感突然襲來,耳鳴讓江離與外間的一切都在刹那間隔絕開來,而自身的一切卻格外地清晰起來。

心臟的跳動,血液的流淌,呼吸的吐納,所有的聲音都無限放大。

“婚後的王妃……”

“王爺。”

江離啞著嗓子打斷梁晝沉的話,她臉色有些蒼白,手指傳來細微的疼痛,這疼痛讓她還能感受到自己活著。

“王妃美名我早有耳聞,她親自邀請,我定會如約赴宴。”

曾經爹娘說,隻是去青州一段時間便回來。

後來他們死在了青州,連屍骨都冇有留下。

曾經舅舅舅母說會一輩子對她好。

後來他們親手殺了她。

她其實很怕,她怕從梁晝沉口中聽到宋沐瑤的消息,聽到他說婚後的王妃依舊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她怕梁晝沉對如今的她隻是逢場作戲。

她更怕知道自己曾經心愛的人,愛著那副皮囊,又來招惹她。

在無數次期望與失望交織中,如今的江離,在感情中是徹頭徹尾的膽小鬼。

冇有期望,就不會有失望。

那些讓她失望的時刻,真的太痛了。

江離用力揉搓著手指,嗓音帶著絲沙啞,說出了她的目的,“王爺可否讓我見見國師大人?”

梁晝沉看著江離的目光變得有些深遠又有些頹廢,有些話,他無法對江離明說。

他身邊危機四伏,朝中暗流湧動,陛下親封、他讓暗衛貼身護著的郡主都能慘遭毒手。

更何況冇有任何權勢的江離。

就在江離以為梁晝沉不會答應時,突然一雙白皙修長、骨節分明的手伸了出來,一下子握住她已經被揉搓得快要滴血的手指。

江離大驚失色,想要抽出自己的手。

梁晝沉將她冰涼的小手握在手心,嘴角一勾,輕輕地笑了,如初雪消融,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好看極了,他說:“我心尖尖上的小姑娘一直是阿黎,也隻能是阿黎。”

江離看著他俊美無雙的側臉,心跳漏跳了幾分。

他抬眸看過來,輕聲對江離說:“陪我休息一會,下午我帶你入宮。”

江離慌亂挪開視線。

真是美色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