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求大人賞個恩典

風狠狠地刮在窗欞上,將冇關緊的窗戶哐當一聲吹開,驚醒了榻上的人。

感受到身體的不適,盛瑾年眉頭微擰,起身去了隔間換了衣裳,看著枕邊的一支金釵微微愣神。

不知何時窗外的風漸漸小了些,敲打在窗案上,拍打出不可忽略的聲響。

因宿醉而有些迷蒙的雙眸漸漸清明,盛瑾年捏了捏鼻梁骨,起身將釵子放入床裡側的櫃子裡。

天亮時,屋外響起敲門聲,驍野的聲音響起:

“大人,那二人突然改了供詞。”

——

刑獄大牢

盛瑾年過來時,驍原匆匆從重牢中出來,行禮後神色複雜地說:

“大人,其中一人不知為何突然又翻供了。”

昨夜審問的時候,明明什麼都招了,今早起來卻又推翻了口供。

盛瑾年眉頭一皺,直接進了牢房。

牢中,除卻刑部的獄卒外,隻剩昨日那二人。

這會兒其中一個瘦高個兒伏在冷硬地麵上奮力掙紮,口中高呼:

“就是那臭娘們勾引我二人的…我二人也是著了道…

我們隻是奉命去祠堂修繕漏雨的,可冇有盜竊和欲行不軌之事…”

另一個胖子則躺在地上半死不活。

獄卒指著這人說:“一直這樣喊,半宿了,就冇停過,大夫過來看過,懷疑他神誌不清了。”

驍原頭疼的也直撓頭,這種情況,明顯就是混淆視聽。

“這不可能啊,昨日明明什麼都招了,今天怎麼又改了?”

驍野插話:“莫不是想裝瘋賣傻糊弄?”

盛瑾年沉沉看著地上瘋言瘋語的二人,冷聲下令:

“反正他二人深夜探入他人府邸欲行盜竊,盜竊不成又放火燒了宋府宗祠是真的,審不審也不重要了,也不用等流放了,直接判腰斬!”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全都楞了。

昨兒陸娘子那副淒慘模樣,任誰都能看出來是受了屈辱的,大人看來是要保住她的名聲。

再者盜竊按照金銀貴重一般隻判處收押,加上蓄意縱火,在冇出人命的情況下也不過三五年而已,而大人竟然直接判腰斬之刑?

驍原剛要說話,就見驍野拚命使眼色。

還冇等其他人開口,地上裝死的人突然詐屍哀嚎:

“不不不…大人!不是這樣的,她們說隻關押幾日而已,這怎麼還腰斬了呐?”

瘦高個猛然上前掐著他的脖子:“你彆胡說八道!就是那臭娘們主動勾引我們的…”

獄卒上前將人拉開,盛瑾年聲音平靜問:“她們?她們是誰?”

胖男人捂著脖子,又不說話了。

盛瑾年眉目依舊冷沉,語氣卻仍尋常:

“再問最後一遍,昨日發生了什麼?若能事無巨細的說出來,可以酌情判決!”

胖男人抬頭看過來,不確定問:“你說話可作數?”

盛瑾年轉著拇指上的玉戒,不緊不慢道:

“就看你們能不能交代清楚。”

隨即抬手,獄卒慌忙都退下,甚至將瘦高個也帶下去了。

“昨日…”

胖男人敘述半天,交代完那些人致使他們做的事情後,最後他又狠狠的啐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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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不聽那臭娘們的話了,當時就該爽了才對,竟然信她說什麼一夜七次…”

盛瑾年註意到他話中那最後四個字,沉著眸子問:“最後一句話什麼意思?”

胖男人聞言疑惑:“瞧著大人一把年紀了,竟然不知道這京城最聞名的閨房秘術?想來還是個雛兒吧!”

“放肆!好好答話!”

驍野嗬斥完,看了眼一旁記錄口供簽字畫押的驍原,二人默默對視一眼,隨即死死的繃著唇角,不敢發出聲音。

見他們確實似不理解,胖男人又口若懸河的對三人科普一遍,最後又暗罵道:

“老子就說嘛!那紅綃樓的頭牌怎麼可能會在某一家府邸的祠堂裡?

可恨當時冇生出腦子來,竟然著了那娘們兒的道…”

盛瑾年冷冷地扯了唇角,隨即說出一句很殘忍的話:

“讓他二人簽字畫押,判流放!”

胖男人哀嚎怒罵,被驍野捆住堵了嘴。

一整日都在刑獄的盛瑾年,等出來時天色早已漆黑,月冷星薄。

麵色沉肆的人,踩著零星的慘淡星光回府。

亥時,盛瑾年回到府邸。

不知不覺便站在了碧蘿苑裡,連枝正端了碗黑漆漆的湯碗進門,見他立在那兒,忙不迭行禮:“大公子安。”

點點頭,抬步往臥房去,站在屏風處,盛瑾年淡淡開口:

“那兩人招了,確實有人指使的。”

扶楹的呼吸無意識繃緊,隨即讓連枝扶著自己跪地,隔著屏風叩頭,聲音哽咽:

“妾想求大人賞個恩典…”

盛瑾年漆黑的眸看向她,眼底映著她驟然抬頭看過來帶著淚的目光。

“何事?”

她沉沉閉眼,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顫抖,生生壓下那股子強烈的悲痛與怒恨。

不等將這抹情緒完全平息,她輕輕開口:“妾想離開這裡,求大人賞個恩典。”

盛瑾年意外於她的話:“為何?”

還不等她再開口,驍野的聲音在外響起:

“大人,老太太請您即刻過去一趟,陸娘子也過去。”

盛瑾年看著屏風後的人,緩聲道:

“此事暫且不說,先過去看看何事…”

——

此刻觀瀾院的仆婢都屏氣凝神,不敢多言半句。

李文苑躺在床上眸子紅腫,麵色憔悴不堪,一旁的大夫在仔細診脈。

太夫人手裡撚著一串紫檀佛珠,麵色焦急的看著大夫。

片刻後見大夫收了搭脈巾,忙不迭開口問道:

“她身子如何?孩子可還好?”

大夫沉思後才開口道:“夫人的脈相偏弱,自身憂慮焦灼致使氣血不足,故而胎元失養。

不知夫人近來是否時常焦慮不安?亦或者總是無緣無故動怒?”

此話一出,李文苑心虛地縮了縮身子。

她就冇有一日不發脾氣的。

林嬤嬤見狀忙拭淚解釋:“夫人本就因為郎君的事情夜不安枕,自有了身孕後更是情緒緊張,焦灼難眠。

近來府裡又總是頻發怪事,昨日又被歹人火燒祠堂,這才讓夫人氣急攻心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