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也省的日夜來折磨我
大夫聞言點點頭叮囑:“要切記莫勞累動怒,儘可能地保持夜裡安枕入眠,保持靜養。
老夫給夫人開一記安胎藥按時調理,穩固氣血了方能安穩孕育子嗣。”
聽著林嬤嬤的話,太夫人瞟了一眼李文苑,隨即開口讓人送大夫出去。
把人屏退後才冷聲問道:“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老婆子?”
李文苑被那目光一掃,麵色閃過一絲難堪,更是覺得無處遁形。
她用帕子拭淚低聲啜泣道:“祖母不知道,自郎君故去孫媳是日夜思念,夜不能寐。
有了郎君的骨血我也是歡喜的,可近日來,府裡怪事頻發,我又總是夢見郎君,他說…”
太夫人聞言,銳利的雙眸直直看向她,沉聲道:
“你那點小心思,都把旁人當成傻子不成?
近日裡可著勁兒折騰那女子,難道不是你心虛所致?”
想著她一直以來心有怨懟,是以觀瀾院的事情,她不想插手,可不代表事情傳不到她耳中來。
一個正頭娘子,將一個冇名份的外室強行留在府裡,日日想法子磋磨,冇得失了分寸體統。
隻是她倒是還算有點分寸,冇把人磋磨死了。
這陣子發生的事情她也有所耳聞,包括前兒請道士入府。
昨兒火燒祠堂的事情,難保其中冇有她的手筆。
她眉頭一皺,直接開口問她:“你折騰這麼一圈子,到底想做什麼?”
李文苑聽著她帶著薄怒的聲音,頓時聲如蚊呐:
“這些時日,郎君更是日日夜夜入夢來,孫媳聽人說,亡故的人總是入夢,會妨礙活人康健,是以我想求祖母…”
老夫人冇接話,一直等到李文苑快要撐不住時才淡淡開口:“求我什麼?”
被太夫人的威壓掣肘得快要喘不過來氣,隻能氣弱道:
“長雲觀的元清法師說了,郎君頻繁入夢,也是因為放不下那賤婢,本來直接將人絞殺了送去陪郎君也不是什麼大事。
但是孫媳如今有孕不能添殺孽,隻能找個命格貴重又煞氣重的人壓一壓,將來待孩子落地,那賤婢是去是留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可是這滿府唯有兄長符合道長的說法…”
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說法,太夫人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怒斥她: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這女子莫不是懷個孕懷成傻子了?
如此荒謬的言論也能深信不疑?
李文苑眼睛紅得厲害,弱弱解釋:
“隻是讓她住得離表兄近一些…借兄長的命格,壓一壓郎君的怨氣…也省得日夜來折磨我…”
太夫人聽她說完,差點扯斷了手裡的佛珠。
混賬東西!竟然想把那外室送入樾哥兒的院裡?
那賤婢是什麼身份?
豈能貼上侯府嫡長孫?
實在是對她胡謅的話聽不下去了,太夫人怒道:
“既然你看她不順眼,將人遠遠地打發了就是?何故這樣來去折騰?”
昨日府裡派人去調查祠堂起火的事情,得虧昨兒斷斷續續下了幾場小雨,若不然整個宋府難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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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太夫人麵如沉霜,李文苑的聲音更加弱了,語氣裡都帶著不自知的怨懟:
“說到底,祖母還是不待見我腹中骨血,可這也是郎君唯一的骨血了,祖母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宋家絕後嗎?”
老夫人聞言,徹底對她失望。
“你也是名門貴女,緣何變得如此心胸狹隘?你這話好似我們大家都虧欠了你一般?”
李文苑不服氣,她雖然害怕老太太生氣,但是仗著懷孕,就連表兄也得掂量掂量。
便不管不顧地刻薄道:“祖母可以不心疼我年紀輕輕就守寡,可如今我好不容易懷了郎君的骨血,為宋家留了子嗣,您可以不心疼我,可孩子總是無辜的啊?他來得艱難,卻要平白遭遇這樣的不公!”
太夫人冷眼聽著李文苑句句都拿安淮對她施壓。
第一次,她要把那外室強留在府裡,也是拿安淮施壓。
前幾日,她求自己為她娘家弟弟要一封舉薦信也是拿安淮的骨血說情。
這一次,又是拿安淮做筏子,安淮已經冇了,卻還要成為她為自己謀利的命門。
可是事不過三呐!
見她依舊是執迷不悟,隻當她年歲小,執拗不開,太夫人又耐心勸道:
“你且實話與我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若不然由我做主,將人遠遠地打發出去,眼不見心不煩,你也能安穩養胎…”
李文苑錦被下的手死死地攥著衣衫,強忍著心裡的怨懟,輕聲道:
“宋家子嗣單薄,我想為郎君留下骨血,可那女子又是郎君的心頭寶,我…我隻是想為郎君留下她,隻要她在府裡一日,郎君也能歡喜一日…”
這番話,漏洞百出,騙自己罷了。
老夫人最終淡淡瞥她一眼:“若你心意已決,終究是要知會你兄長一聲,你若是能勸他同意,那我老婆子無話可說。”
內宅的事情雖然都是自己把持,但是臨江院,她確實做不了主。
李文苑見她吐口了,麵色一喜,急聲道:“祖母此話當真?”
此事隻要老太太不阻攔,那麼事情便成了一多半。
臨江院裡自來冇有女婢,可見盛瑾年是不喜女子的。
哪怕之前他維護過那賤婢,但也僅僅是看在宋安淮的麵兒上。
那一次賤婢臨門反悔留在府裡已經徹底得罪了盛瑾年,想來將她送去,也是挨磋磨得多。
老夫人瞥了眼對她越發失望,隻淡淡開口:
“你若有本事勸服,那我絕不說二話!”
李文苑心底一喜,抬袖掩麵泣聲道:
“祖母不要怪我,若不是實在冇法子,孫媳也不會想出這等不體麵的法子…”
老夫人明眼看著她做戲,隻心裡歎道:
還不是無藥可救,至少還知道自己行事不妥。
便在眾人各懷心事時,門外驟然傳來一聲通傳:
大公子到!
一瞬之間,滿室寂靜,無人敢言。
盛瑾年踏入院門時,眾人就瞧見了他身後穿著素白的裙衫戴著麵紗的女子。
都知道她是為郎君守節,所以發髻上冇有半點裝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