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讓她親自來問我
申時,盛瑾年下職回來,便一直在書房,寂靜的書房裡隻剩翻閱的聲音。
自那日從觀瀾院出來,大人整個人便籠罩著一層陰鬱。
不知情的還以為是朝廷出了什麼大事,才惹得他心情不悅。
唯有知曉內情的驍野,深深歎了口氣,大人的心怕是早就亂了。
想到陸娘子說的話,驍野硬著頭皮垂首上前:
“大人,陸娘子說…自己的手藝不堪為大人裁衣,想求您收回成命…
還說冇您的衣衫尺寸,怕拿捏不好分寸…”
說完後,驍野大氣都不敢出,隻在心裡狠狠地抱怨。
老天爺啊!陸娘子你要害慘了我啊!
盛瑾年翻閱卷宗的手指一頓,隻淡聲道:“知道了。”
驍野意外於他竟然冇生氣,緩緩鬆了口氣。
卻又聽他隨即不疾不徐地道:“挑些藥材補品送去春水園,她若問起就說老夫人讓人準備的。”
驍野聞言一怔,還要探究其深意時,人已然繼續批閱卷宗,仿佛剛才隻是隨口一說的小事而已。
他心中卻很快明白了,大人這是有意要護著陸娘子了。
見身邊的人遲遲未走,盛瑾年抬眸睨了他一眼:“還有彆的事情?”
驍野連忙收斂心神,忙稟道:“陸娘子,求屬下和您說,放她出府的事情…屬下冇敢多言,找借口先走了…”
盛瑾年沉眸擱下筆,隻略作沉思才道:“你隻做不知。”
“是。”
驍野應聲退下,行至門邊時,又回頭問:
“屬下去春水園送東西,若是陸娘子再追問呢?”
身後又傳來男人淡淡的聲音:“她若再提,那便讓她親自來問我。”
驍野了然的點點頭,推門離去。
——
次日一早,幾個丫頭婆子,捧著一些補品藥材魚貫而入。
連枝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心裡驚詫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對娘子前日受傷的補償?
扶楹坐在小榻上,望著那些人捧進來的東西,眉頭緊鎖。
還未開口詢問,為首的丫鬟先笑著解釋:
“這些都是府裡給娘子準備的,老太太說了,要娘子安心養傷,待李娘子平安生產,娘子便可回家與親人團聚了。”
扶楹看著那些名貴藥材,聽著那些話,她心底最後一絲希望徹底被粉碎。
侯府送了這些東西過來,就意味著祠堂發生的事情就此揭過,也是讓她不要再追究的意思。
雖然,也容不得她追究什麼!
滿桌的名貴藥材和補品,連枝看得眼睛發愣,卻替她開心。
說明老夫人也是願意庇護陸娘子的。
連枝見她麵上不僅毫無喜色,麵容更甚哀傷,便問她:
“陸娘子,老太太讓人送來的這麼多好東西,您不開心嗎?”
那為首的大丫鬟笑道:“奴婢替娘子高興,能得了這麼多恩賞,陸娘子好福氣。”
見她目光落在一瓶玉凝霜上,便開口解釋:
“這些都是宮裡賞下來的,必不會讓娘子身上留一道疤痕,娘子放心用。”
扶楹垂眸,輕聲拒絕:“謝謝太夫人,隻是無功不受祿,妾不敢收這些…”
看著滿院的箱籠,丫鬟麵露難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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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是原樣抬回去可不好和大公子交差啊!
隻是微微猶豫,丫鬟又開口道:
“陸娘子彆為難我們做奴婢的,東西送到了,至於怎麼處理,那是娘子的事情,老太太特意吩咐了,娘子若是想家,可允您十日出府一次,奴婢告退。”
滿室瞬間便隻剩下她與連枝二人。
連枝見她依舊麵露憂傷,雖不知其意,卻輕聲安撫她:
“娘子,您如今在府裡舉步維艱,現如今有大公子和老太太看護一二,這平白得罪人的事情,可不能做啊!”
侯府裡老太太尊貴無比,恩是賞,罰也是賞,容不得他人說拒絕的話!
扶楹抬眸看向連枝,見她眼中皆是擔憂,終是勉強的應下。
她看著那些藥材,聲音輕若蚊蚋:
“你說…夫人為何非要我留在這裡呢…”
連枝其實也不理解,但是依舊斟酌措辭道:
“世間女子,有幾個能容忍丈夫三心二意呢?
也許李娘子隻是一時想不開罷了,等她想開了,自然不會再為難您了…”
扶楹聞言露出一抹苦笑,老夫人允她出府,也是借機警告自己還有牽絆。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新年都過去了,扶楹的傷勢也幾乎痊愈。
有了初始的教訓,她便待在春水園,一次都不曾出去過。
這是第一個本該和孩子一起過得新年,而她卻出不了府。
隻托連枝送了兩次信給沈律楚,怕身上的傷再惹他們擔憂。
扶楹執筆蘸水,飛快的畫出那些首飾衣服的紋樣。
連枝端著茶盞進來,輕聲稟道:“娘子,方才驍野侍衛讓奴婢傳話,十五時,侯府為表少爺在慈恩寺做法事,問您願不願意去?”
扶楹手中的動作一頓,抬眸問她:“我?”
連枝點頭,又和她解釋:“慈恩寺香火鼎盛靈驗,恰逢有三日法會,讓您帶著抄錄的經書去佛前供奉,再點一盞長明燈為表少爺祈福。”
扶楹聞言思索片刻便應下了,吩咐連枝去收拾東西,明天她們也去。
她更想去為陸家的人點一盞長明燈。
祈求他們可以保佑自己儘早查明真相,也祈禱他們可以儘快輪回轉世。
——
這日,連枝早早地將她喊起來,告知路途遙遠,要儘早出發。
本以為隻是她二人單獨坐車出發,卻不料有臨江院的侍衛單獨護送。
侍衛將她二人送至齋房後,便道:
“陸娘子,咱們要在此地待上三日,三日後屬下再護送您回去。”
扶楹微微頷首致謝,待人離去,已經支撐不住身子的疲乏。
白日裡,侯府和宋府的人在正殿祭拜焚香,扶楹的身份不便過去,她便讓僧人單獨設了一屋為陸家人焚香祝禱。
牌位上,隻堪堪寫了陸氏,其餘隻能抹去。
她想為宋安淮誦經祈福,卻隻能等夜深人靜時,悄悄地去祭拜。
一直到戌時,侯府的人都離去了,扶楹才悄摸的帶了抄錄的經書去大殿。
獨自跪在殿中小聲誦經,卻冷不丁聽得身後一道不確定的聲音響起來:
“歲…歲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