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顛覆社稷?
呂宏達眯起眼,默默跟在韓秋身後,聽著他的解釋。
“周守義冇有被抓之前,縣衙的人同樣聽他的調遣。”
“可第二次刺殺發生時,周守義已經入獄。”
“周守義、周乾、趙先生、衛琅等人,又全被控製,可以說整個永寧縣已經群龍無首!”
“那麼.....誰還能調動縣衙舊部?誰能輕易弄到腰牌、皂衣和兵器?”
“永寧縣隻剩下一個人。”
“那就是你,縣令呂宏達。”
呂宏達聽後還是有些不甘道:“可是大人,那時我已病入膏肓,這是在你們眼中的印象。一個將死之人,如何能有如此能耐?”
“嗬嗬!呂大人你是個讀書人,並不深究斷案之道......不懂斷案的基本原理!!”
“(*︾▽︾)根據本官多年以來的斷案經驗,當排除了任何可能後,剩下的唯一可能,哪怕再荒謬也隻能是真相!”
韓秋狠狠裝了一波大的,聽得在場的所有衙役都眼睛發亮。
早就聽聞,大禹朝出了個年輕神斷,今日一言,果然名不虛傳。
“原來如此。”呂宏達認命般閉上眼睛,“不過,下官還是不明白。即便你懷疑我,為何要殺周守義他們,又為何大張旗鼓離開永寧縣?”
“誰告訴你,他們死了?”
呂宏達猛地抬頭。
韓秋笑嗬嗬拍了兩下手。
草料房後麵又走出三個人。
周守義、周乾、趙先生,一個不少。
三人身上還穿著白色囚衣,隻是冇有戴頭罩。
呂宏達的臉終於變了。
“刑場上的人是誰?”
“是永寧縣大牢裡三個早已定罪的死囚。”
韓秋攤了攤手。
“天色漸晚,囚衣一換,外圍的人誰分得清?”
“本官特意選在戌時處斬,就是為了讓你看不清人臉。”
“你親眼看著三顆腦袋落地,以為所有知情者全死了。第二天本官再帶人離開,你自然會接管縣衙,處理剩下的首尾。”
“至於匡七......”
呂宏達轉頭盯住滿手是血的匡七,“你根本冇有刺殺韓秋?”
匡七把短刀上的血甩到地上。
“是的,雇主大人!我若真想殺韓大人,恐怕那晚就得手了。”
韓秋接過話繼續道:“不錯,匡七不僅冇殺我,還給了我雇主的線索。”
“本官一直好奇,究竟是誰出了三千兩銀子買我的命。”
“原以為是侯府,後來才發現,另有其人。”
“呂大人,你藏得確實比衛琅那幫蠢貨深。”
呂宏達看向周守義,“你們把神醫會的事也招了?”
周守義立刻搖頭。
“我根本不知什麼神醫會!”
周乾也急忙開口,“我們隻做軍械和賑糧生意,投毒之事與我們無關!”
韓秋微微點頭,旋即又圍著呂宏達走了半圈。
“那這就有意思了。”
“哼!”呂宏達冷哼一聲,“事已至此,再無話說.....韓大人將我拿下,就地正法吧!”
“二十年後,本官依舊是個好漢!”
此話一出,張猛頓時火氣就上來了,拔刀道:“尼瑪!你一個奸佞,也配稱好漢!”
韓秋抬手攔住張猛,“張百戶,莫要著急.....呂大人求死,本官自會滿足,但是現在.....故事還冇有講完,不是嗎?”
“故事,什麼故事?”眾人疑惑。
呂宏達聽後,心中卻不免的慌起來,“韓大人,還再說什麼廢話,早點殺了我,早點回去複命領賞不好嗎?”
“嗬嗬.....本官若是直接去領賞,恐怕這北境二十萬大軍就要灰飛煙滅了!”
“什麼.....”張猛、黃陽朔等人聽後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韓秋直勾勾看著已經慌張起來的呂宏達繼續道:
“衛琅圖軍功,周乾圖銀子,周守義圖升遷。他們扣賑糧、賣軍械,目標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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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神醫會為何要往水源投毒?為何拿村民試符水?又為何封鎖村莊,不留活口......”
“本官起初也想不明白。”
“直到叔父提到,糧倉暗道通向北方野路。”
“軍械沿野路運往草原,賑災糧也在往北送。”
“神醫會恰好出現在運送路線附近,又一直在試毒、改藥。”
“所以,本官有了一個猜測。”
韓秋盯著他的臉,一字一頓開口,“你是神醫會的人。”
呂宏達下意識反駁,“胡說!本官是朝廷命官,豈會加入那種邪門組織?”
“是啊,朝廷命官更方便。”
韓秋抬手指向北方。
“軍械、糧食送到草原,給他們南下的本錢。”
“疫毒混入邊營,一旦大軍交戰,北境將士先染惡疾。到那時,軍心潰散,營盤大亂,草原騎兵便可趁勢南下。”
“軍械走私隻是外殼。”
“你借衛家和周乾那幫人打通運輸線,再用他們的貪腐遮住神醫會的蹤跡。”
“朝廷即便查到永寧縣,也會把全部精力放在軍械和賑糧上。”
“幾個貪官一砍,衛家一抄,案子便算結束。”
“誰還會追查那些對外報稱瘟疫的村子?”
聞聽此言,作為巡查使的黃陽朔立馬明悟過來,心中不由得後怕。
竟然是這樣......從始至終,他所查到的東西,都隻是一個幌子。
或者說是,故意推到明麵上的。
背後的大手,根本就不是發國難財這麼簡單,而是要.....顛覆社稷!!!
我尼瑪......
黃陽朔額頭冷汗直冒,這要是自己直接回去交差,一旦東窗事發,他就是九族都不夠給大禹朝贖罪的。
到時候韓秋也得跟著被牽連進去。
張猛、謝平、一眾錦衣衛,包括作為殺手的匡七明白過來後,都怒了。
他奶奶的,壞人尚且盜亦有道,身為大禹的子民,竟然做這種喪儘天良,顛覆社稷的事。
這不是赤裸裸的背刺大漢族嗎!
“畜生!”有人罵了句。
呂宏達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住草料房的門框,臉色鐵青道:“這.....這些全是你的猜測。”
“你冇有證據!!!”
“冇有證據!!!!”
“證據?”韓秋聲音陡然拔高。“桑樹村死了幾百口人,青柳村的孩子流落破廟,喝過符水的百姓抽搐而死,屍體被你們丟進土溝!”
“這不是證據?”
“你披著縣令的官皮,吃著朝廷俸祿,卻用治下百姓試毒!”
“你借賑災之名吞糧,借行疫之名封村,借軍械走私替草原開路!”
“呂宏達,你讀過聖賢書,也受過百姓叩拜。那些孩子跪在地上求口吃食的時候,你可曾想過自己還是一縣父母官?”
呂宏達的呼吸徹底亂了,一時腿軟竟然滑跪在地。
韓秋繼續往前走了一步,怒道:
“為了試一碗毒水,你們殺十人。”
“為了藏一條路線,你們毀掉幾個村子。”
“為了替草原大軍南下開路,你們還想讓邊關將士成片病死。”
“好一個神醫會......”
“拿大禹百姓的命,替外敵磨刀,似爾等這般禽獸,還有何麵目生根於這片屬於漢家之土的大地上!”
呂宏達盯著韓秋,喉頭動了好幾下,看著韓秋的目光滿是驚懼。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你才到北境幾天,憑什麼能查到這些?”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的一舉一動,都在我們的眼皮子下麵!!”
此時此刻,呂宏達徹底瘋了。
他不敢相信,這世間還有如此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