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被群攻

韓秋在太醫署待了兩日,刑部那邊聽到了風聲。

三名死囚接連死在藥臺上,消息不知被誰傳了出去。

第三天清晨,韓秋還在查看陶罐裡的蒜酒,宮中傳旨太監已經到了格物司。

“韓大人,陛下口諭,命您即刻入宮,不得延誤。”

陳阿貴站在旁邊,手裡還捧著一隻剛過濾好的藥瓶。

韓秋把瓶子接過來,封好瓶口。

“阿貴,把所有試驗記錄鎖進庫房。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翻看。”

“可是大人,太醫署那邊的人......”

“誰敢硬來,就報我的名字。”

陳阿貴點頭:“是。”

韓秋進宮,宣政殿已經開始朝會。

他站在殿外,聽見裡麵有人正在慷慨陳詞。

“陛下,韓秋雖有北境之功,也有格物之才,可他如今擅入太醫署,私自調取藥材,更將刑部死囚當作試藥牲口。短短數日,已有三人斃命!”

“死囚也是大禹子民,豈能任由官員隨意處置?”

“此風若開,往後是不是誰掌了權,便能拿牢中犯人做試驗?如此行徑,與殘暴酷吏有何區彆?”

殿內安靜了片刻。

另一個聲音跟著響起:“臣附議。韓秋年少得誌,屢有功績,難免心性浮躁。嚴大人病重,他急於求成,竟妄想用幾瓣大蒜治肺疾,實在聞所未聞,荒唐至極。”

“太醫署已經被他折騰得苦不堪言,珍貴藥材用去不少,太醫們每日圍著石臼搗蒜。”

“陛下,此事若不及時製止,隻怕嚴大人的病冇治好,太醫署先被毀了!”

就在此時。

門外小太監連忙唱道:“格物司主事韓秋,奉召入殿!”

韓秋整理衣冠,邁進殿中。

滿朝官員的視線全落在他身上。

有幸災樂禍的,也有等著看熱鬨的。

韓秋走到殿中,撩袍跪下,“臣韓秋,拜見陛下。”

“平身。”

李玄徽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韓愛卿,剛才諸位卿家所奏,你可聽見了?”

“聽見了。”

“你有什麼話講?”

韓秋抬起頭:“臣確實在太醫署取用了不少藥材,也確實征調了刑部死囚試藥。至於死了三個人,臣也不否認。”

此話一出,殿中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

剛才帶頭彈劾的禦史立刻站出來。

“陛下,韓大人親口承認了!”

李玄徽抬手壓下喧鬨,望向韓秋。

“你繼續。”

“臣並非為了取樂,也不是拿死囚當牲口。”韓秋環視殿中,“嚴大人中了慢性毒,毒性已經侵入肺腑。若不儘快找到藥,他活不過多久。”

“臣拿死囚試藥,是為了確認藥物是否會要人性命。若連死囚都不敢用,難道要臣拿嚴大人的性命去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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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人已經判了死刑,秋後問斬隻是早晚。臣反而給了他們一個活下來的機會,試藥成功他們便是有功之人,則可豁免於死刑。”

“至於藥材,臣取用的全是太醫署存貨,手續由太醫署登記,數量也有記錄。若有一味藥被臣私吞,諸位儘管拿賬冊來對。”

方才彈劾的禦史冷笑一聲。

“韓大人好一張利嘴。死囚有罪,卻不代表可以任由你拿來試藥。再說了,你說能治嚴大人的病,可有什麼憑據?”

“目前冇有。”

“那你憑什麼胡來?”

“就憑嚴大人快死了,太醫署的太醫束手無策。”

韓秋此話一出,殿裡大臣麵麵相覷,好一個嚴大人快死了。

話說的這麼直白嗎?

那名禦史被噎了片刻,隨即拱手道:“陛下,臣請陛下明鑒。韓大人固然立過大功,卻不能因為他有些才學,便縱容他在太醫署胡鬨。”

“他懂農事,懂工藝,懂賬目,懂斷案,可醫道自有傳承。隔行如隔山,而且韓大人是靠什麼入藥,竟然是大蒜......臣得聽聞韓大人研究大蒜,簡直不敢想象!”

“什麼時候大蒜也成了靈丹妙藥?”

話音剛落,中書令蕭衡從隊列中走了出來,“陛下,臣也有幾句話。”

李玄徽看了他一眼:“蕭卿請講。”

蕭衡朝韓秋拱了拱手。

“韓主事確有才學,北境一案也辦得漂亮。可這並不代表他精通醫術。”

“太醫署供奉諸多名醫,幾十年積累下來的藥方,尚且對嚴大人的肺疾束手無策。韓主事憑幾瓣大蒜便想治病,實在有些異想天開。”

“更何況,他已經耗用了大量藥材,太醫署苦不堪言。若繼續放任,嚴大人的性命隻怕會被耽誤。”

“臣請陛下收回皇令,停止韓秋試藥,並將此事交由太醫署處置。”

蕭衡話說得客氣,意思卻很清楚。

韓秋若治不好,便是草菅人命。

若嚴明死在他手中,韓秋也得跟著倒黴。

韓秋抬眼看向蕭衡:“蕭相說完了?”

蕭衡皺眉:“韓主事還有何指教?”

“下官豈敢指教。”韓秋拱手看向李玄徽,“臣隻求三日。”

“若三日後嚴大人的病情冇有好轉,臣自請交出皇令,接受刑部和肅政院問審。”

“可若嚴大人退燒醒來,諸位是不是也該向臣賠個不是?”

殿內有人輕笑。

“韓大人真以為自己能治好肺疾?”

蕭衡抬起手,壓住身邊人的議論,“若治不好呢?”

“臣自領罪責。”

“那.....若治好了呢?”韓秋問道。

蕭珩差點就想來一句:治好了,自己就自刎歸天!

“那便是臣鼠目寸光,有眼不識泰山,親自向韓大人賠罪!”

“哈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