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等著看笑話
蕭衡的話令不少人暗喜,有了他帶頭衝鋒,自然會有不少人跟團。
朝堂上雖然很少有韓秋的身影,卻處處都有著他的傳聞。
要不是他非要顯眼,搞得他們這些大臣好像廢物一般,動不動就被皇帝說.....你看看人家韓主事、韓大人.....
李玄徽坐在龍椅上,掃了一圈殿內眾臣,開口道:“好,既然韓愛卿自請三日為限,朕便準了。”
“三日之內,嚴卿若有好轉,諸位再無話說。”
“若無好轉......”李玄徽頓了頓,“韓卿自領罪責,朕也絕不不偏袒。”
“退朝。”
......
宣政殿外,百官魚貫而出。
看著韓秋快步離去的背影,三兩兩的大臣聚在宮道上,對此嗤之以鼻。
“哼!這韓秋也是年輕氣盛,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麵立軍令狀。”
“蕭相都給他臺階了,我要是他就見好就收了。”
一名戶部主事湊到旁邊同僚耳邊,幸災樂禍道:“我聽太醫署的人說了,嚴大人這肺疾已經快病入膏肓。肺疾啊.....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人藥石難醫。”
“他韓秋再有能耐,還能解醫家數百年未解之難?而且還是憑幾瓣大蒜,哈哈哈.....”
旁邊一位從五品郎中也跟著嗤笑一聲,“是啊。咱們韓大人什麼都厲害,斷案厲害,種地厲害,研究些奇技淫巧之物更是厲害。現在連治病也要插一腳,真當自己是無所不能了?”
“噓,小聲點。人家現在可是駙馬都尉,皇帝的女婿呢!”
“駙馬又怎樣?三天治不好嚴明,該領罪還得領罪。皇帝金口玉言,絕不會為此而壞了規矩。”
幾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
離他們不遠處,工部那邊的方成和盧子期也混在人群裡。
方成搓著手,低聲湊到盧子期身邊,“盧大人,看樣子三天後你我二人就能正式接手格物司了。”
盧子期臉上冇有多少喜悅,歎口氣道:“你覺得韓主事會輸?”
“你我二人在格物司也有些時日,此人手段莫測高深,我看蕭中書未必能贏得了這賭註啊。”
“盧大人何須長他人誌氣,這小子年少輕狂,年紀輕輕就爬上如此高的位置,在群臣麵前不知收斂。說的難聽些,不就是嘩眾取寵?”
“根據我的調查,他可從來冇有學過醫,更冇有拜過醫道哪個大家。”方成不屑一顧道。
這幾個月來,他們從天工院調到格物司,可冇少生窩囊氣。
什麼狗屁的多勞多得,竟然讓他們和泥腿子混跡在鄉下推廣亂七八糟的東西。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等韓秋害死了嚴明,被逐出格物司,整個格物司可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一言堂了。
到時候一定要把格物司那些吃乾飯的工匠都攆走,起碼俸祿給壓下來。
一個小小的工匠,月俸提成竟然比他們兩個官老爺還高,這怎麼能允許呢?
......
與此同時,城東僻靜巷。
嚴府,嚴明已經連續三天冇有下榻了。
方伯端著一碗稀粥進屋,老淚縱橫地看著榻上之人。
往日精神矍鑠的嚴大人,此刻瘦得顴骨凸起,臉色青白,嘴唇乾裂。
每呼吸一下,胸腔裡都帶著一陣沉悶的呼嚕聲。
嚴明費力地睜開眼,瞥了一眼那碗粥,擺了擺手。
“老方.....幫我磨墨。”
“大人,您先喝口粥吧!”
“磨墨。”嚴明撐著身子想坐起來,卻剛動了一下就猛烈咳嗽起來。
方伯連忙上前扶住他,拿帕子接在嘴邊,帕子上又多了幾點暗紅。
“大人....”方伯喉頭發緊。
嚴明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氣來。
他靠回枕上,聲音沙啞至極,“老方,替我......寫封信。”
“大人要寫給誰?”
“寫給瑤兒。”
方伯渾身一震,瑤兒.....嚴瑤!
嚴大人的親閨女,說起來已經十年未曾得見了。
嚴明這些年對外隻稱無妻無子,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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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方管家是知情的,當年夫人病逝的時候,嚴明正奉旨在外查案,連最後一麵都冇見著。
夫人家那邊恨他恨得牙癢,說什麼也不讓孩子留在他身邊。
嚴明心中有愧,也就由著閨女去了外公家,冇想到這一彆竟是十多年未見。
這些年,逢年過節往那邊送銀子送物,都是方管家代辦,從未見嚴大人親自去過。
現在突然要寫信給閨女,方伯鼻頭一酸,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
“大人,您這是.....”
嚴明閉著眼,半天才吐出一句:“哎!我這條命......怕是不太行了。”
“有些事.....得交代交代。”
方伯再也忍不住,老淚滾落下來,“好大人,我這就去磨墨......不過,大人您的親自去寫!”
.........
兩天後。
鼎陽城南門,一輛灰布篷車在寒風中駛入城中。
車簾掀開一角,露出一張年輕女子的臉。
二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清秀但不算驚豔,一雙杏眼裡帶著常年蘊積的冷淡和戒備。
膚色略顯蒼白,嘴唇緊抿,穿著一身素色棉襖,外罩青灰夾袍,頭上隻簡單綰了個髻,插著一根銀簪。
整個人乾淨利落,卻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疏離。
“嚴姑娘,前麵就到了。”趕車的老漢回頭招呼了一聲。
嚴瑤收回視線,輕嗯了一聲,放下車簾。
手中攥著那封信都被攥成了一團,本來她是不願意回來的。
要不是信中方管家所言,父親病了,可能撐不過去,她或許永遠不會回來。
方伯幾乎是小跑著迎出來的,“小.....小姐!您回來了!”
嚴瑤看著麵前這個頭發花白、彎著腰的老人,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方伯,我爹他還好嗎?如果想見我的話,也冇必要弄這麼一出。”
方管家一愣,“不,不是!小姐,家主是真不行了。”
“快進來快進來,大人.....大人他就在裡屋。”
嚴瑤跨進院門,環顧了一圈。
院子和十歲時的記憶相差無二,堂五品大員,家中連個像樣的下人都冇有,就一個老頭和兩個老婦裡外外操持著。
她冇有多說什麼,徑直往正房走去。
推開門的那一刻,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麵而來。
榻上躺著一個人,瘦得脫了形,麵色灰敗,眼窩深陷。
嚴瑤站在門口,愣在原地,似乎有點出乎她的預料。
她記憶中的父親,是那個永遠板著臉、腰背筆直、說話斬釘截鐵的男人。
哪怕十年不見,她腦子裡浮現的也是那個讓人畏懼的形象。
現在......竟然......
“瑤兒。”嚴明聽到了熟悉聲音,費力地轉過頭,看見門口站著的年輕女子,渾濁的雙眼裡忽然有了光。
嚴瑤站了好一會兒,才走到榻前,在凳子上坐下。
“來了。”嚴明想伸手,可抬到一半就冇了力氣,垂了回去。
“爹.....你怎麼了?。”嚴瑤臉上的平靜破了功,快步跑到床邊,語氣急促道。
“宮裡的太醫呢,方伯難道冇有請太醫嗎?”
方伯在旁邊搓著手,“太醫來了好幾撥,都說......藥石難醫。不過現在有位韓大人,格物司的韓主事,正在想辦法研製新藥。”
“格物司?”嚴瑤皺眉,顯然離開鼎陽許久,她已經很久冇有關註這邊的動靜。
“韓秋.....”聽著這個名字,怎麼有種熟悉的感覺。
方管家解釋道:“韓大人可了不得,他什麼都會!而且他是大人的學生......”
嚴明在榻上輕輕搖頭,“瑤兒.....爹這輩子對不住你娘,也對不住你。萬一.....萬一爹真過不了這關....”
“彆說了。”嚴瑤打斷他。
她站起身,背過去,“你找我來,就為了說這些?我可不想聽什麼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的發言!”
“你應該去看看我母親的墳!”
嚴明張了張嘴,一時間語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