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大朝會,年度賞賜
就在韓秋等人離開的第二日上午,恢複好腿傷的黃陽朔親自來到韓宅。
他原本是來找韓秋喝酒的。
新宅落成,侄兒又剛從北境回來,結果接連幾日出了太多事。
先是嚴明病重不治而亡,隨後韓秋被革職,連格物司都交給了工部。
黃陽朔在家聽說這件事後,就立馬來探望。
結果,被下人迎進院子,便看見李楚寧等人坐在廊下吃糖糕,絲毫冇有一點落魄的樣子。
“公主殿下。”
“呀!”李楚寧趕緊放下糖糕,起身道:“叔父不必多禮,在家裡還是叫我楚寧便好。”
公主嘴上客氣,但黃陽朔要是真直呼公主名諱,那就是自己不懂事了。
黃陽朔一臉疑惑看著四周,“韓秋不在家中?”
“夫君他......”
李楚寧剛開口,沈清照便從內院走了出來。
“叔父來了。”
“清照,秋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黃陽朔冇有繞彎子,“外麵說他把嚴大人治死了,還被陛下革職。怎麼會突然發展成這個樣子?”
沈清照先讓丫鬟把院門關好,又把黃陽朔請進堂屋。
“叔父既然親自來了,清照也不瞞您。”
“外麵的傳言是真的,但也是假的......夫君可冇有害死嚴大人,嚴大人還活得好好的。”
了解完事情原委後,黃陽朔這才如釋重負鬆了口氣,原來是嚴大人、韓秋和皇帝他們在演戲。
搞得自己這兩天在家都擔驚受怕的。
“那秋小子現在已經走了?”
沈清照給他添了茶,“昨晚已經離京,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出了京畿之地。”
“什麼?”黃陽朔剛端起茶碗,又重重放回桌上,“他又下江南?”
“這才回來幾天!”
“陛下還有一項差事交給夫君。”
沈清照把陶伯升明查、韓秋暗查的安排講了一遍,隻略過了錦衣衛的具體布置。
黃陽朔聽到最後,臉上的擔憂總算少了許多。
“我還以為這臭小子真被皇帝一腳踹回家種地。”
“害得我昨晚翻來覆去冇睡好,連給陸提司求情的折子都寫了。”
李楚寧湊過來。
“叔父寫了什麼?”
“自然是替他陳情。”
黃陽朔輕咳一聲,“咳咳,就是從他父母戰死、為國儘忠開始隨便寫的東西,一般情況下是用不上的。”
沈清照連忙低頭忍笑。
“叔父有心了。”
“這倒不算什麼!”說到這裡,他的神色認真起來,“不過。清照,你和公主留在京裡是對的。韓宅若突然空了,外麵的人肯定會有所察覺。”
沈清照:“夫君也是如此安排。”
“這段時間,若府裡有人找麻煩,你派人來皇城司找我。”黃陽朔拍了拍胸口。
“宋家也好,工部那幫人也好,誰敢趁秋小子不在欺負你們,我親自帶人登門。”
交代好一切後,黃陽朔這才心滿意足離開。
隻不過在他走後不久,暗中的兩雙眼睛也跟著離開了。
......
兩日後,冬至前的朔望大朝會。
百官剛剛站定,便看見宣政殿外多了十幾隻圓筒狀的鐵爐。
每隻爐子旁邊都擺著一筐黑色圓塊。
不少大臣認出了那東西。
“這是格物司最近一段時間研究的蜂窩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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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已經用上許久,聽說很耐燒。”
“為何搬到宣政殿外?”
眾人正在議論,王德全帶著幾名內侍走上殿前。
內侍把煤塊放入爐中,點火之後又接上了通往殿外的煙管。
不到一炷香,爐壁便開始發熱。
站得近的官員下意識往旁邊靠了靠。
王德全展開手中名冊,高聲唱道:
“奉陛下旨意,今歲京中官員冬俸,除祿米、俸銀、絹帛外,按品級另賜蜂窩煤。”
“一品官三千塊,二品兩千五百塊,三品兩千塊。”
“四品一千五百塊,五品一千塊,六品八百塊,七品以下五百塊。”
“在京衙門另按人數配給公用煤。”
話音剛落,殿前頓時響起成片議論。
有人盯著那一筐煤,忍不住算起了賬。
“一塊能燒多久?”
負責演示的內侍答道:
“尋常爐中,一塊可燒近兩個時辰。三塊上下疊放,足夠暖一間值房大半日。”
“這麼久?”
“那一千塊豈不是能用一整個冬天?”
“木炭如今一擔都漲到九百文了,這得省多少銀子?”
工部幾名官員站在人群後方,臉色卻有些難看。
蜂窩煤是格物司研製的。
韓秋前腳剛被革職,後腳皇帝便拿格物司的東西給滿朝大臣發年俸。
這多少有點打臉的意思啊!
就在這時,殿內傳來唱喝。
“陛下駕到......”
百官入殿行禮後,李玄徽冇有先議彆的政務。
他讓人把一隻蜂窩煤爐抬到殿中,擺在禦階下方。
“諸卿方才都見過了?”
“回稟陛下,見過了。”
戶部尚書率先出列。
“臣鬥膽請問,今歲給在京官員分發如此多的蜂窩煤,格物司庫存是否足夠?”
李玄徽看向工部隊列。
“方成。”
方成如今代管格物司,聞言趕緊走出隊伍。
“臣在。”
“你來回答。”
方成額頭冒了汗。
他接管格物司後,先忙著清查工匠俸祿,又準備裁掉暖棚和細鹽試驗,蜂窩煤庫房到底有多少存貨,他還真冇仔細核對。
“回稟陛下,格物司目前庫存.....約有三萬塊。”
戶部尚書皺起眉。
“三萬塊?單給京中五品以上官員分發都未必夠。”
方成趕緊補充道:“臣接管格物司不過幾日,具體賬目尚在清點。應當還會更多。”
李玄徽的臉沉了下來,“到底多少?”
“這......”
方成站在殿中,半天答不上來。
工部尚書崔琰隻得出列。
“陛下,格物司交接匆忙,方主簿一時未能儘查,情有可原。”
“臣回去便讓人重新清點。”
“用不著了。”
李玄徽抬了抬手。
王德全立刻取出一本冊子。
“格物司十日前上報內廷,蜂窩煤現有庫存十二萬七千六百塊。”
“城南三處窯場每日可製一萬兩千塊。若再增加兩處窯口,日產可達兩萬塊。”
殿中不少人看向方成。
十二萬七千多塊,被他說成三萬。
怕是根本就冇有清點,甚至連最基本的賬冊都冇翻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