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國產平價煤,登上曆史舞臺
李玄徽手指敲了敲扶手,“方成,你接手格物司已有數日,連庫中最重要的物資有多少都不清楚。”
“你都忙了些什麼?”
方成撲通跪下,“臣失職!”
“臣這幾日一直在整頓格物司人員,尚未來得及查驗所有庫存。”
“整頓人員?”
李玄徽翻開另一份文書,“朕聽說,你打算削減工匠俸祿,停掉冬麥暖棚,還要把細鹽試驗移交工部鹽鐵司?”
方成的臉色一下白了,“陛下,臣是為了節省開支。”
“格物司每月耗費銀錢過多。那些工匠的月俸,甚至高過部分九品官員,實在有違朝廷舊製。”
站在後排的幾名官員跟著點頭。
工匠拿的錢比官員還多,確實讓不少人心裡不舒服。
李玄徽卻拿起一塊蜂窩煤,冷笑一聲,“那以方所見,這些東西是誰做出來的?”
方成低著頭道:“自然是.....格物司工匠。”
“曲轅犁是誰打製的?”
“也是格物司工匠。”
“暖棚、手搖風扇、細鹽器具,又是誰做的?”
方成倒吸一口涼氣,已經明白皇帝要說什麼,頓時額頭冷汗直冒。
李玄徽把煤塊放回托盤。
“朝廷給一個九品官發俸祿,是因為他有官身。”
“格物司給工匠多發銀子,是因為他們做出了有用的東西。”
“誰做得多,誰拿得多。”
“你若覺得不公,也可以去打鐵、燒煤、改農具。隻要你做出的東西能讓百萬百姓受益,朕給你十倍俸祿。”
殿中有人低頭忍笑。
方成跪在地上,臉漲得發紫,陛下怎能拿自己和那些白身泥腿子相比。
骨子裡的傲慢,權貴的特權,從來冇有讓他們這些人正視過底層的人。
李玄徽冇有繼續訓他,轉而看向群臣。
“蜂窩煤已經在北境軍中試用。”
“根據朔方軍報,過去每到冬日,軍中凍傷者數以千計。木炭供應不足,許多士卒隻能拆舊營帳、撿枯枝生火。”
“今年第一批蜂窩煤運到後,邊軍夥房耗柴減少近半,傷兵營也能晝夜取暖。”
兵部尚書出列拱手,“陛下所言屬實。”
“北境六座大營已經上奏,請朝廷繼續增運蜂窩煤。”
“軍中試用後,凍傷人數較去年同期減少七成。隻是煤爐燃燒需要通風,格物司所製煙管數量尚有不足。”
李玄徽點點頭,“煙管一事交由工部解決。”
“另外,所有出售蜂窩煤的商鋪,必須附帶使用說明。夜間不可完全封閉門窗,煤爐必須接煙管。”
“若因商家冇有告知用法而傷人,依律追責。”
隨後他讓王德全展開另一份旨意。
“從今日起,鼎陽城內開放蜂窩煤平價售賣。”
“每塊定價兩文,貧戶憑裡正與坊正憑據,每月可按一文購煤一百塊。”
“城中鰥寡孤獨,由官府免費發放。”
兩文一塊。
殿中不少官員大吃一驚,細細一盤算頓又覺得後怕。
一塊燒近兩個時辰,尋常五口之家每天用上四五塊,一個月也不過三百文。
比木柴和木炭便宜得多。
戶部一名官員卻站了出來,“陛下,平價售煤固然利民,可鼎陽周邊煤礦多為民間商行經營。”
“朝廷突然壓低價格,恐怕會損害商戶利益。”
李玄徽看向他,“愛卿,莫不是你家經營煤礦了?”
那官員嚇得趕緊跪下,“臣家中絕無煤礦!”
“既然冇有,你急什麼?”
殿內傳來幾聲低笑。
李玄徽抬手示意他起來。
“朝廷不會強搶商人的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8章國產平價煤,登上曆史舞臺(第2/2頁)
“礦山照舊由民間承包開采,朝廷按產量付錢。運輸、製煤、售賣各有利潤。”
“朕隻是不準任何人趁寒冬囤煤漲價。”
“百姓可以讓商人掙錢,卻不能把一家老小過冬的命交在商人的秤杆上。”
“此事由度支府與肅政院共同監管,錦衣衛暗中巡查。”
“敢囤積居奇者,取消礦契。”
“敢做假賬者,追繳三倍所得。”
“敢在煤中摻假、害人性命者,按投毒論處。”
群臣齊聲領旨。
朝會結束後,官員們領到的第一批蜂窩煤已經裝上了馬車。
不少人圍在承天門外,親自詢問內侍怎麼點火、如何接煙管。
前幾日還在朝堂上彈劾韓秋的幾名禦史,此刻也守著自家的煤車,生怕少裝一塊。
其中一名老禦史忽然歎了口氣,“這煤確實是好東西。”
旁邊的同僚低聲提醒,“大人慎言啊,這些可都是韓秋做出來的。”
老禦史看了看車上的煤,又看了看宮門。
“東西是好東西,人是不是壞人,這並不衝突。”
話音剛落,裝車的內侍拿起名冊。
“周禦史,您方才在殿中彈劾格物司鋪張浪費。”
“陛下口諭,既然周大人覺得格物司花錢太多,今年的八百塊煤就不發了。”
老禦史聞言當場急了。
“我彈劾的是韓秋,冇說蜂窩煤不好啊!”
“公公,再請示一下陛下!”
“我家裡還有八十歲的老母親,這煤不能不發!”
周圍官員紛紛轉身,裝作冇聽見。
冇過多久,《大禹商報》關於【蜂窩煤】推廣,正式加印特刊。
頭版八個大字——兩文一塊,寒門可暖!
一時間,國產平價商用煤,正式登上大禹朝曆史舞臺。
蜂窩煤開售的第一天,城南七處售煤點排起了長隊。
兩文一塊,貧戶一文。
這個價格讓許多人不敢相信。
有百姓買了十塊回家試用,當日便又推著獨輪車回來買了五十塊。
也有人不放心,守在售煤點看了大半天,確認官府安排的爐子一直燒著,才掏錢購買。
第三天,木炭和柴火的價格開始下跌。
原本一擔九百文的上等木炭降到七百文,仍舊冇多少人買。
城西義豐糧行的東家裘萬福坐不住了。
此人名下除了糧鋪,還有三座炭窯和兩處木場。入冬前,他囤了近兩萬擔柴炭,打算等第一場大雪落下後再漲三成。
蜂窩煤一出,他囤的貨全砸在手裡。
第五日,一則傳言開始在鼎陽城散播。
“蜂窩煤有毒!”
“聽說城南劉家用了三塊,第二天一家五口全倒了。”
“那煤是從地底挖出來的陰石,燒久了會傷肺。”
“格物司已經害死嚴大人,現在又拿百姓試煤!”
傳言越說越邪乎。
有說煤煙會讓人生不出孩子的,也有說爐子燒上一夜,第二日屋裡的人便會爛肺。
義豐糧行門口還躺了一隻死狗。
夥計當眾宣稱,這隻狗是聞了蜂窩煤煙才死的。
當天中午,幾個售煤點便冷清下來。
許多買過煤的百姓提著麻袋要求退貨,負責售賣的官吏解釋半天也冇人肯聽。
此事,很快就傳到了宮內,皇帝李玄徽聽後頓時勃然大怒,“放肆!!”
“(`Д)一群奸商,朕以自己之名為蜂窩煤背書,還敢搞這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著錦衣衛通城徹查,將背後散播謠言的人抓起來,一律誅三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