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全部拿下

時間一晃,便是一個多月後。

這麼長時間安然無恙,陶伯升南下之路終於是放鬆了警惕。

這日。

揚州城,太白樓。

陶伯升端著酒杯,滿臉笑容地看著對麵幾位本地士族的家主。

“諸位,這次下江南,多虧了你們幫襯。”

坐在他對麵的是揚州三大家族的家主,分彆是錢家、趙家和孫家。

錢家主舉起酒杯,“陶大人客氣了,您是朝廷欽差,我們自然要全力配合。”

趙家主跟著笑,“是啊,陶大人此番南下,該查的也查了,該抓的也抓了,想來陛下那邊也能交差了吧?”

陶伯升喝了口酒,“差不多了。”

他放下酒杯,壓低聲音道:“不過諸位放心,本官心裡有數。”

“該查的查,該放的放,不會亂來。”

孫家主豎起大拇指,“陶大人明白人!來來來,我敬您一杯!”

幾人碰杯,氣氛熱烈。

陶伯升喝得有些上頭,話也多了起來。

“說起來,那個韓秋也是自討苦吃,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以至於目無王法,要不然這南下的差事也輪不到本官。”

錢家主立刻接話,“可不是嘛,一個月前這韓大人還風光無限,大禹最年輕的五品官員,轉眼連官都冇得當。”

趙家主冷笑一聲,“嗬嗬!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以為有點本事就能翻天。陛下再寵他,也不能拿朝廷法度開玩笑。”

陶伯升點點頭,“等陛下徹底不重視他了,就是想辦法把他收拾的時候。”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我可聽說他家裡那幾個娘子,個個都是美人。”

“尤其是那個沈清照,嘖嘖.....還是沈江的女兒,要不是這韓秋橫插一腳,現在此女已經在教坊司服務各位大人!”

“還真是暴殄天物啊!”

孫家主立刻會意,“陶大人放心,隻要韓秋倒了,他家裡那些女人還不是任人宰割?”

“也不能這麼說,畢竟還有個公主。再怎麼樣,他也是皇帝封駙馬.....但其他的人.....”

幾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緊接著,酒樓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數十名錦衣衛衝了進來,手按腰刀,將整個酒樓團團圍住。

陶伯升酒醒了大半,猛地站起來,“什麼人!!”

樓梯上,韓秋緩步走上來。

他身後跟著蘇婉晴、李琰,以及二十多名雲州衛所的士兵。

陶伯升看清來人,整個人僵在原地。

“韓......韓秋!?”

“你怎麼會在這裡....”

韓秋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酒壺,咧嘴一笑,“陶大人,你剛才說什麼來著?”

“等陛下不重視我了,再把我收拾了?”

“還有我家裡那幾個娘子,你打算怎麼處置?”

陶伯升臉色煞白,“你.....你偷聽我說話?!”

韓秋喝了口酒,“偷聽?我可是光明正大聽的,看樣子陛下派你來江南,你根本就冇有把陛下的敲打放在心上。”

“大、大膽韓秋!”

“你如今帶罪之身,怎敢與本官這般講話,嗬.....雲州的衛兵,竟然跑到了揚州來。”

“爾等莫不是要造反不成!?”

韓秋見他支棱起來,也不廢話,直接從懷裡掏出皇令。

“陛下旨意,著我暗查江南。你覺得我是在造反?”

陶伯升盯著那塊皇令,身子一晃,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

“不....不可能......”

“你明明被革職了......”

韓秋笑了笑,“蠢貨!我可是駙馬,也算是半個皇家的人,立了如此多功勞,怎會因嚴大人一事被徹底按死。”

“怎麼樣,陛下與我演得這出戲還算真吧!?”

錢家主猛地站起來,“韓秋,你休要胡言!陶大人是朝廷欽差,豈是你能汙蔑的?!”

韓秋冇理他,轉頭看向李琰。

李琰從人群中走出來,掏出一塊玉佩。

“六皇子李琰在此。”

“諸位,跪還是不跪?”

酒樓裡瞬間安靜下來。

原本還想著拚死負隅頑抗的三位家主,齊刷刷跪了下去。

如果是韓秋一個人,就算調動了雲州的兵,他們也有反抗的底氣,皇子出現,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陶伯升也跟著跪下,額頭冷汗直冒。

“殿下....這......這是誤會......”

李琰冷笑一聲,“誤會....我可都聽見了。”

“你們剛才說要收拾韓大人,還要霸占他的娘子.....”

“好大的膽子!”

他一揮手,“來人,全部拿下!”

錦衣衛立刻上前,將幾人五花大綁。

陶伯升還在掙紮,“殿下,我是奉旨南下的欽差!您不能這樣對我!”

韓秋走到他麵前,蹲下身。

“陶大人,你知道我這一個多月在乾什麼嗎?”

陶伯升愣了下。

韓秋從懷裡掏出一摞紙,“我在查你。”

“你收了多少銀子,放過了多少人,該抓的冇抓,該查的冇查。”

“不知道還以為是拿著聖旨,公費出遊來了!”

說罷,他把紙扔在陶伯升臉上,“陛下會好好看的。”

陶伯升癱在地上,臉色灰敗。

韓秋站起身,看向錦衣衛,“帶走。”

“連夜押解回京,交給刑部。”

“是!”

錦衣衛押著幾人下樓。

韓秋轉身看向李琰,“殿下,接下來該清洗了。”

李琰點點頭,“按你說的辦。”

當夜,雲州、揚州、蘇州三地同時動手。

錦衣衛配合地方衛所,按照韓秋提供的名單,一家一家抓人。

七個家族,三十多名官員,全部被拿下。

甚至還牽扯出了兩個京城的皇商。

韓秋連夜寫了奏疏,把所有罪證彙總,派人快馬加鞭送往鼎陽。

三日後,鼎陽城。

李玄徽看著那份長達十幾頁的奏疏,臉色越來越沉。

最後,他猛地一拍扶手。

“好!好一個韓秋!”

“朕果然冇看錯人!”

他立刻召集群臣,當庭宣讀奏疏。

滿朝文武聽完,鴉雀無聲。

蕭衡站在隊列中,臉色鐵青。

他萬萬冇想到,韓秋竟然真的在暗中查案。

而且一查就是一個多月,直接把江南的根給拔了。

好一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李玄徽合上奏疏,“諸位愛卿,韓秋此番南下,功不可冇。”

“朕決定,恢複韓秋格物司主事一職,另賜黃金五百兩。”

“江南士族勾結官員、貪墨鹽稅、囤積居奇,罪不可赦。”

“著刑部、肅政院聯合審理,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絕不姑息!”

群臣齊聲領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2章全部拿下(第2/2頁)

蕭衡站在原地,半天冇動。

他身後的幾名官員,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韓秋這一仗,不光打疼了江南士族,更是打疼了他們這些朝中與士族有牽連的人。

.......

太白樓一夜成空,哦不.....應該是一月成空。

往日裡最愛在此飲酒作樂的江南豪紳,大半被關進了大牢。

牽扯大不大,其實看底層人反應也能看出來。

光是樓內迎來送往的小廝,都被全抓了。

哪怕是曾經替哪位貴人牽過馬的馬夫,也被錦衣衛一並抓走。

這晚,韓秋一夜冇睡。

七家豪族、三十餘名官員、兩家皇商,抄出來的賬冊足足裝了六口木箱。

這還隻是明麵上的,簡直是觸目驚心。

桌案旁,蘇婉晴翻完最後一本供詞,抬手揉了揉眉心。

“陶伯升招了。”

“鹽引、軍糧、河工銀,這家夥全都沾了。不過這人辦事也是離譜.....”

“多離譜?”

“嘿嘿....他隻認收銀子,卻不認替誰辦事。”

韓秋愣了下:“你是說,他還空手套白狼?”

“是啊!我感覺是一點退路冇給自己留。”

“或者說是過於的自信。”

韓秋一巴掌呼在自己的臉上,摩挲了一把,忍不住笑出聲來。

“夫人說的太對了!”

“那接下來是不是得把人押解入京了?”

韓秋笑嗬嗬拱了拱手:“蘇大人乃錦衣衛副指揮使,查案、審人、押解入京,皆是你的分內之事。”

“我現在一介白身,可不敢越俎代庖!”

“滾啊你.....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彆以為我不知道!”

蘇婉晴抓起一本供詞便砸了過去。

韓秋側身躲開,順手將早已整理好的名冊壓在桌上。

“哎呀!我可是認真的,接下來我和六殿下還要去一趟那邊。”

“啊?”

“冇什麼可驚訝的海外的種子我們得想辦法弄回來,所以這件事隻能交於你去辦。”

“但,我得提個醒.....這批人不能一起押送。”

“豪族家主、主犯官員分三路走,賬房和人證再走一路。沿途歇腳的驛站也要臨時換,免得有人劫囚滅口。”

話音剛落,隔壁審訊房便傳來一陣哭喊。

一名錦衣衛推門進來,把剛錄好的口供送到桌上。

“大人,孫家二管事招了。”

“前年蘇州河堤垮塌,朝廷撥下的修堤銀有四萬兩被他們截走。陶伯升拿了一萬兩,剩下的由孫、趙兩家分了。”

“還有錢家私運的那批軍糧,名義上是途中遇雨黴壞,實則在出倉時便換成了陳糧。”

蘇婉晴翻了兩頁,抬眸道:“銀子藏在哪?”

“他說送進了城外靜安寺。”

韓秋立刻搖頭,“假的。”

錦衣衛愣住:“可他連埋銀子的禪房都說了。”

“正因為說得太細,才像是提前準備好的退路。”

韓秋點了點桌上的家眷名冊:“孫家大少爺昨夜被拿時,靴底全是紅泥。靜安寺附近是沙土,城西茶園才是紅泥。”

“派人去茶園,盯住舊井和新翻過的地。”

蘇婉晴隨即下令:“帶二十人去。找到銀子後不要聲張,在原處守著,看還有誰來。”

“是!”

錦衣衛領命離去。

韓秋看著滿桌案卷,輕輕吐了口氣。

抓人隻需一聲令下,給這些人定罪卻要一筆一筆對賬。

少一份實證,到了京城便可能多一張替他們喊冤的嘴。

因此,哪怕泉州那邊催得再急,這個交接也不能含糊。

一晃三日過去。

李琰已經換上了輕便騎裝,正不耐煩地用馬鞭敲著靴筒。

看著身後的韓秋忍不住催促道:“妹夫,抓緊點啊!”

“泉州那邊的海舶行傳來消息已經五天有餘,我們不能再耽擱了。晚幾日,興許連船尾都看不見了。”

“來了來了!”

兩人各帶著兩名隨從,一行六人於四日後才抵達泉州。

越往南走,冬意便越淡。

官道兩側仍是一片青綠,空氣中帶著潮濕的鹹腥味。

尚未進城,便能看到遠處海麵上密密麻麻的桅杆。

李琰勒住韁繩,望著遠處港口,眼睛都亮了。

“真是好地方啊!”

“一條船進來,便是一船的銀子。”

此時正有一艘大海船被纖繩牽著靠岸。

纖夫在岸上拉緊粗繩,碼頭苦力踩著跳板上下奔走。

胡椒、象牙、染料和叫不出名字的乾果被一筐筐抬下來,另一側等著裝船的,則是瓷器、茶磚和綢緞。

每搬一筐,旁邊的牙人便在木牌上記一筆。

有些貨物光明正大進倉,有些卻趁管事轉身時被塞進車底。

李琰看了一圈,暗暗咂舌道:“朝廷禁的是海,商人卻從來冇停過。有道是堵住的東西,往往越堵越貴。”

這下他算是明白韓秋所言開海的必要性。

如果不開海,就這種走私行為,錢全進了地方官僚或地主鄉紳的腰包,朝廷卻冇有半點稅收。

這怎麼能允許呢?!

韓秋道:“價錢越高,敢拿命賭的人就越多。真想管住,隻能把船、貨、人和稅都擺到明麵上。”

李琰若有所思:“海舶司目前是不是就在做這種勾當?”

“差不多。”

“收銀子,驗貨、定價、查疫病、管倉場。要不然開海不是發財,就是單純給走私販子開門。”

李琰看向港中船影,嘴角漸漸揚起,“那我們還真就來對了。”

泉州海舶行位於城南。

三進的大院,門前停滿了裝貨的牛車。

二人剛到不久,一名五十來歲的青袍男子便快步迎了出來。

此人名叫羅敬舟,是泉州海舶行的行首,也是在本地番商之間最說得上話的人。

得知李琰冇有隱藏身份,羅敬舟不敢怠慢,隔著數步便跪了下去。

“草民羅敬舟,拜見六皇子殿下!”

“起來吧。”

李琰開門見山:“帶種子來的番商在哪?”

羅敬舟連忙道:“還在港中,隻是那二人性情傲慢,開出的價錢也高。”

“但.....麻煩的是,他們隻肯說西海話。”

“泉州能聽懂那種話的,隻有鄭通海鄭先生一人。”

“請他開一次口,少說也要五百兩銀子。”

“多少?”李琰瞪大眼睛,“五百兩?他那張嘴是金子做的?”

羅敬舟苦笑:“物以稀為貴,更何況還是這種懂外語的人才。”

“而且那番商說話還卷著舌頭,聽著什麼‘英格裡希’,草民實在聽不明白。”

韓秋原本還在打量牆上的航路圖,聞言突然轉過身。

“你說什麼?”

“英格裡希。”

羅敬舟學得不倫不類:“大概是這個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