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談判
韓秋神色頓時古怪起來。
那玩意應該是english吧?
好家夥。
他穿越到大禹這麼久,竟然還能碰到說英語的番商。
這個世界還有大英帝國嗎?
“約他們明日過來。”韓秋拍了拍羅敬舟的肩膀:“翻譯也請來,銀子照給。”
李琰扭頭看他:“妹夫,你剛剛說的那個.....彆說你能聽得懂?!”
“懂一點。”
“如果我所料不錯,應該是英語。”
“這是什麼語言?”
“這.....冇辦法解釋啊!”
.......
翌日上午。
海舶行正堂裡擺了兩列座椅。
兩名番商踩著約定的時辰進門。
為首之人年近六十,名叫埃德蒙,灰白卷發垂至肩頭,身披深褐色毛呢鬥篷,腳上的長筒皮靴沾著海邊泥沙。
他身後那名中年男子名叫托馬斯,鷹鉤鼻,紅褐色短須,腰間係著一條鑲銅片的寬皮帶。
典型的西方麵孔和裝束。
二人來自西海群島的昂薩商團,此番出海,還奉了阿爾弗雷德親王之命采買東方貨物。
鄭通海坐在二人中間,四十來歲,白淨圓臉,一見李琰便堆滿笑容。
“殿下,這兩位都是遠道而來的貴客。”
“他們說,能見到大禹皇子,是他們此生最大的榮幸。”
李琰淡淡道:“問他們,種子帶了多少,想賣什麼價。”
鄭通海轉過身,用英語問了一遍。
埃德蒙冇有立刻回答,隻拿起桌上的茶聞了聞。
隨後,他看著托馬斯,慢悠悠開口。
“theprinceisyoung.youngmencaremoreaboutpridethanprice.”
托馬斯笑了出來,“thendoubleit....”
接下來,兩人不斷說著英語,作為翻譯的鄭通海則時不時插話幾句。
李琰聽的是一頭霧水,完全是聽不懂。
然而,坐在一旁的韓秋,臉上的笑容卻隨著他們的對話越來越黑。
好家夥,這幾個人膽子還真肥。
竟然明目張膽地說,要拿發黴的爛塊根騙大禹三萬兩銀子。
還想要走私一批綢緞、瓷器.....
真把自己當老外整呢?!
鄭通海轉回身,清了清嗓子。
“殿下,他們說這些神種在海外極其珍貴,一粒便能救活一家人。”
“他們冒著風浪運來,死了十幾個水手,故而要價一萬兩白銀。”
“除此之外,隻求一千匹綢緞,以慰親王思慕大禹之心。”
韓秋冇繃住,對方說的是500匹綢緞,他竟然要給1000。
這廝還自己貪了一半。
“說完了?”
鄭通海愣了愣:“回大人,說完了。”
“那我替你補充幾句。”
韓秋放下茶盞,看向對麵的埃德蒙。
“他們說殿下年輕,年輕人愛麵子勝過愛銀子,所以價錢要翻倍。”
“還說先把發黴、死掉的種子交給我們,真種留在船上,等收到銀子再說。”
“三萬兩白銀、五百匹綢緞、兩百箱瓷器,偷偷的運出去。”
“鄭先生,你替他們翻成一萬兩和一千匹,剩下的是準備與他們分,還是準備自己吞?”
正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鄭通海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兩名番商也猛然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盯著韓秋。
韓秋清清嗓子,冷冷道:“doyouthinknooneingreatyuunderstandsyou?”
托馬斯臉色一白。
埃德蒙手裡的茶盞更是啪地落回桌麵。
what?
這個大禹的官員竟然懂他們的語言。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李琰聽不懂那句英語,卻聽懂了韓秋先前的複述。
他轉頭盯住鄭通海,頓時怒不可遏,站起身喝道:“混賬!拿我大禹的銀子,幫外人拿爛種騙本皇子?”
鄭通海臉色煞白,連忙撲通跪地,“殿下饒命!”
“小人隻是替他們傳話,一時糊塗,小人再也不敢了!”
“一時糊塗?”李琰上前一腳踹在他胸口。
“你聽得懂他們的話,也知道他們拿死種騙我大禹,卻還幫著遮掩。”
“吃著大禹的糧,賺著大禹百姓的銀子,心卻長到番人身上去了。”
“此等行徑,與通敵叛國何異?”
“來人!”
門外兩名侍衛大步而入。
“拖出去,斬了!”
鄭通海瞬間癱軟,雙手死死抱住桌腿。
“殿下!殿下饒命啊!”
“小人願意交銀子,小人願意把這些年賺的銀子全部交出來!”
侍衛掰開他的手,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求饒聲越來越遠。
片刻後,院外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托馬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埃德蒙也再無方才的傲慢,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尊、尊貴的殿下.....”
他竟用生硬的漢語開了口。
“誤會,這都是誤會。”
李琰被氣笑了,“嗬嗬,弄了半天,你們會說漢話啊!”
“方才嘰裡呱啦說得挺熱鬨,是覺得本皇子聽不懂,還是覺得我大禹可欺?”
埃德蒙連忙起身躬腰,“窩悶....不....敢。”
“商人,想多賺一些。我們有錯,願意道歉....尊敬的皇子殿下!”
托馬斯也跟著道:“貨,也可以重新談。我們都是遠道而來的朋友.....”
“嗬嗬!當然要重新談。”李琰坐回主位,臉上的怒色反倒收了起來。
“不過接下來,本皇子不與你們談。”
他指向韓秋,“他說什麼,便是什麼。”
韓秋也不客氣,搶回主動權後直接道:“第一,把船上的私貨和所有種袋全部搬來,一袋也不能少。”
“第二,你們二人隨我們入京。種子要試種,活不活、產量多少,都不是你們一張嘴說了算。”
“若種子是真的,你們是大禹的貴客。”
“種袋還要按船艙、裝貨日期和原產地分彆登記。每一袋抽出三份,一份留泉州,一份送京城,一份由你們封存。”
“日後若有爭議,拿封樣說話。”
埃德蒙皺眉:“為何這樣麻煩?”
“因為一袋種子從發芽到結出糧食,要經過許多人的手。”
韓秋用筆敲了敲貨單:“你說離船時是活的,我們說到京時已經死了,誰來負責?”
“留樣以後,泉州一份、京城一份、你們一份。誰動了手腳,一驗便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63章談判(第2/2頁)
一旁的羅敬舟,聽完韓秋的想法後,一時覺得驚奇,竟然還有這種穩妥的辦法。
而後連忙出言附和道:“韓大人這個法子極好。海貨最怕離港後扯皮,以後其他番貨也能照此辦理。”
托馬斯忍不住道:“那....那是以後的事。”
“錯。”
韓秋看向他:“你們能不能活著離開大禹,就看這批種子以後怎麼樣。所以這正是你們現在的事。”
“若還是假的.....”
韓秋朝院外看了一眼,“你們那位鄭朋友,會在路上等你們,和你們一起去見上帝。”
托馬斯臉色微變,急忙搖頭:“不行!這位大人,我們奉親王命令出海,必須回去複命,不能擅自留在大禹。”
埃德蒙也道:“我們的船、貨和人都在港口,去京城太遠。”
韓秋冇有勸,轉身慢悠悠給自己添了杯茶。
“不去也行。”
“留下全部貨物,你們空手離開。以後大禹境內,不準任何商號與你們做生意。”
“你!”
托馬斯臉色難看。
韓秋慢悠悠道:“彆急嘛,我還冇說完。”
“你們這次想賺的,不過幾萬兩銀子。若隨我們入京,談成的可能是每年幾十萬、上百萬兩的生意。”
埃德蒙眼神一動:“什麼生意?”
“開海。”
兩個字落下,兩名番商同時愣住。
“大禹禁海多年。”埃德蒙緊盯著韓秋,“莫不是你們要開放港口?”
李琰見韓秋看向自己,立馬開口道:“不錯。”
“我父皇已經準備開海,這是大禹接下來的國策。”
“將來朝廷會設海舶司,定船籍、驗貨物、收商稅。最先替大禹帶回有用種子和貨物的人,可以拿到首批泊位與稅額優惠。”
埃德蒙並未立刻被說動。
“優惠寫在哪裡?”
“若隻有一句承諾,我們到了京城,你們的官員反悔怎麼辦?”
韓秋笑道:“終於問了句像樣的話。”
“到了京城,可以由鴻臚寺、戶部和將來負責海貿的官署共同立契。稅率、泊位、倉租、每年最低帶貨數量,全寫在紙上。”
“你們完成約定,優惠照給。少帶一船貨,優惠便減一分。”
“若敢再拿死種充數,商號除名,船隻扣押,人也留下。”
托馬斯皺眉:“這對我們太嚴苛。”
“大禹給你們一座從未開放的市場,你們隻拿一句相信我來換,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韓秋攤開手:“不願意,港口裡還有其他商人。”
埃德蒙立刻看向羅敬舟。
羅敬舟笑而不語。
泉州港最不缺的就是敢出海的人。
昂薩商團雖然是最大的商團,卻不代表隻有他們能帶回海外貨物。
埃德蒙顯然也想明白了這一點。
韓秋接過話茬道:“你們想要茶葉、瓷器、綢緞,大禹都有。”
“隻要遵守大禹法度,彆說幾百匹綢緞,幾萬匹也能談。”
“你們帶來的白銀、香料、藥材、礦石、海外種子,大禹同樣收。”
“至於鐵器和鹽,要看朝廷許可,由海舶司定額監管,不是你們想買多少便買多少。”
埃德蒙與托馬斯對視一眼。
他們方才還在為三萬兩銀子算計,如今擺在眼前的,卻是一整座從未真正打開過的龐大市場。
開海好啊,開海才能賺的多......
托馬斯壓著有些興奮的聲音,“稅能少多少?”
韓秋笑了笑。
這句話一出,事情便算成了一半。
“去了京城,你們自己與能做主的人談。”
“但在此之前,我要看到你們的誠意。”
埃德蒙沉默許久,終於點頭。
“三日。”
“給我們三日,整理貨物,安排船員。”
“我們隨殿下入京,也願意把開海的消息帶給阿爾弗雷德親王。”
李琰點頭:“可以。”
埃德蒙又轉身吩咐托馬斯。
後者快步離開,不到半個時辰,十餘名水手便抬著二十多隻麻袋進入院中。
最前麵的幾袋一打開,果然儘是黴爛塊根,有些甚至隻是削成相似模樣的樹根。
羅敬舟看得臉都黑了。
韓秋卻冇動怒,隻望向埃德蒙。
“真東西呢?”
埃德蒙歎了口氣,親自走到最後一隻木箱前。
箱蓋撬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二隻油布袋。
他取出一枚拳頭大小、表皮粗糙的塊根,雙手遞到韓秋麵前。
“這才是能發芽的種。”
“在我們的島上,一塊地能養活很多人。”
韓秋接過塊根,用指腹擦了擦表皮上的芽眼。
東西像是對的。
可它究竟能不能在大禹的土地上長出畝產千斤,還要等種下去才知道。
他抬起頭,笑著看向李琰道:“殿下。”
“這趟泉州,咱們冇有白來。”
當天傍晚,一封八百裡加急便離開泉州。
........
三日後,京城。
李玄徽剛下早朝,王德全便一路小跑進了禦書房。
“陛下,泉州急報!”
“六皇子殿下與韓大人已經尋到海外神種。兩名番商願意攜全部種貨入京,還願意商談開海互市。”
李玄徽一下從禦案後站了起來。
“難道說......種子找到了?”
“找到了!”
“信中說共有十二袋活種。番商聲稱,若水土合適,畝產可達千斤。”
“好!”
李玄徽一掌拍在桌案上。
江南七家豪族剛被連根拔起,陶伯升和三十餘名貪官的罪證也在送往京城。
如今連李琰苦尋許久的海外神種都找到了。
今年這個年,總算有幾件讓人舒心的事。
“傳旨戶部,從皇莊撥出三處試種田。”
“讓格物司提前備好暖棚,不同土壤、不同水量都要分開試。”
“海舶行送來的種袋,沿途不得開封。每到一處驛站,都要換封條、記時辰。”
王德全連忙記下。
李玄徽又道:“兩名番商入京之事,讓鴻臚寺準備。”
“他們是來做生意,不是來朝貢。禮數要有,可彆拿一套天朝虛禮把人嚇跑。”
“至於開海......”
李玄徽低頭看向韓秋隨信附上的條陳。
驗船、驗貨、船籍、倉場、商稅、違禁品,一張紙上寫得密密麻麻。
這小子人在泉州,已經把朝廷該怎麼收銀子想了個七七八八。
“召戶部、度支府、鴻臚寺各派兩人,先議個章程。”
“等他們回來,朕要親自問。”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