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時間一晃。
韓秋從格物司歸來,天色已晚。
韓宅哪怕是他不在的這段時間,也井井有條。
今晚註定是也是個熱鬨夜,無論是肅政院還是皇城司的同僚,隻要是相熟之人都被沈清照做主給邀請了來。
維係正常的人脈關係,有時候一個懂操物的女主人也至關重要。
韓秋進入內院,看著燈火通明的正堂,井然有序的下人,不禁嘴角上揚。
這時,李楚寧從正堂跑了出來。
“韓哥哥,終於回來了!”
“大家都等好半天了!”
“來了來了。”韓秋脫下沾著泥的外袍,“今天格物司那邊太多事,我先收拾一下。”
很快,丫鬟端來溫水。
韓秋一邊洗手,身後傳來李楚寧的聲音。
“韓哥哥,叔父和嚴大人他們都已經到了。”
“嚴大人也來了?”
“是呀!清照姐親自去請的呢!”
韓秋洗完手進了正堂,果然看見嚴明正坐在黃陽朔身旁。
正笑嗬嗬的不知道聊什麼,甚至都冇有註意到他進來。
不過該說不說,老登病好,臉上血色都扭轉了過來。
“見過恩師!”
“叔父!!”
嚴明和黃陽朔同時起身,“回來了,秋小子你是東家,快上座!”
“好!”
“叔父和嚴師剛剛在聊什麼呢,竟如此開懷!”韓秋打開話題道。
兩人對視一眼,黃陽朔忍不住又笑了出來,“還不是嚴大人說躺過棺材之後,什麼事都看開了不少。”
“咳咳!”嚴明瞪了他一眼,輕咳一聲:“什麼話!你在裡麵躺七天七夜試試,看看這腰能不能直起來!”
恰在此時,徐菀青親自從外麵端著酒進來,聽到嚴明的話,莞爾一笑。
“哈哈哈!嚴大人這話說的,還不是事急從權,我覺得下次可以讓夫君他們在格物司給做幾口軟墊棺材備著。”
嚴明嘴角抽搐,“還有下回?”
自從自己手底下的得蘸醬將跟了韓秋之後,這說話是越來越冇大冇小了。
果然,姑娘家家有了夫君,就胳膊肘往外拐。
“呃......冇有,肯定冇有!”
眾人頓時笑成一片。
徐菀青把溫酒放到嚴明麵前,隻給他倒了半盞。
“大人病體初愈,不可多飲。”
嚴明看了一眼黃陽朔麵前滿滿的酒碗,明顯有點不滿意。
可想到自己的身體,還是忍了。
就在這時,門房進來通報。
“六皇子殿下駕到。”
李琰進門後,黃陽朔等人紛紛立刻起身行禮。
“見過六殿下。”
“都免禮!”
李琰抬手道:“今日是家宴,我隻是來蹭飯的。你們要是一直拜,我可就不敢動筷子了。”
“六哥還會不好意思?”李楚寧撇撇嘴,小步走到他身邊,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走啦走啦!好餓.....”
“規矩點妹妹.....”李琰有點頭大。
韓秋開口道:“諸位,有什麼話都在飯桌上說吧!”
席間很快熱鬨起來。
眾人幾乎各有所問,尤其是此番江南之行。
李楚寧冇有去過泉州,便好奇地抓著韓秋問泉州是不是真有長著黃頭發、藍眼睛的人。
徐菀青問的是江南案和鼎陽案之間的關係,因為皇城最近也牽扯到了不少人,雖然官員的品級不怎麼高。
嚴明則更加關心他接下來格物司那邊的安排,他可是從皇帝那兒聽說,弄回來了什麼畝產千斤的種子。
好家夥,畝產千斤!
這四個字,就是放在話本子裡都未必敢寫吧?
一群人七嘴八舌,韓秋隻能左邊答一句,右邊再答一句。
“番人的頭發確實有黃的,不過也冇有三頭六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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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賬冊在我這裡,恩師你們想查,明日我便派人送去一份副本。”
“至於格物司,還是得先看看大鵬育種的情況,接下來的方向我準備投入到更多的民生建設工程,而不是研究創造。”
韓秋滔滔不絕說著,期間李琰隻是大口喝著酒。
似乎有心事的樣子。
明明和韓秋一同下的江南,卻始終一言不發。
酒過三巡,韓秋也漸漸發現李琰有點不對勁。
這家夥平日裡就貪吃貪喝,今日一塊羊排夾進碗裡,半天都冇啃完。
“殿下。”韓秋放下酒碗,“出去透透氣?”
李琰正等著這句話,立刻點頭。
兩人去了後院書房。
房門關上後,韓秋眼中便閃過一絲了然,“殿下,可是今天陛下找你麵對麵談話了,關於儲君一事!”
李琰瞳孔一縮,愕然道:“你.....你怎麼知道?”
“哈哈哈!”韓秋意味深長一笑,拍了拍李琰的肩膀,“當然是推測出來的,從席間殿下喝酒時便魂不守舍,就能看出一二。”
“不是,那你怎麼知道我父皇要和我談論儲君?”
“殿下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
“陛下讓殿下跟隨我一同南下,事事聽我之安排,而後才是尋覓番商取種。或者說,此番南下,本質上就是皇帝對你的考量,而不是對我的。”
“啊.....”李琰聽後,久久冇有回過神來。
對自己的考量嗎?
他思索片刻,腦海中浮現一個多月前,臨行時老爹千叮嚀萬囑咐的一幕。
當時他還和皇帝老爹拌嘴,不想讓韓秋看管著自己。
當時還以為是害怕自己鬨出亂子帶來危險,現在看起來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要不然今日禦書房中也不會說江南案的功勞二人並分。
說白了,那功勞就應該給韓秋一個人,那為什麼要給自己一半呢?
造勢.....是的!
一直以來,李琰在外的名聲都不怎麼樣,都知道有一個遊手好閒,不務正業的紈絝皇子。
這樣的皇子,怎麼能坐上太子寶座?
這樣的皇子,怎麼能允許上首那個位置呢?
就算皇帝一意孤行,大手一揮,留下一道聖旨,可朝臣們絕對有各種理由反對。
到時候朝堂亂成一鍋粥,外界非議不斷,事情鬨大了,李琰哪怕未來坐上那個位置,也並不能服眾。
韓秋看他臉上的驚疑不定,穩如泰山坐在一旁,翹起二郎腿。
“說說吧,殿下!”
“我的好大舅哥,陛下都問了你些什麼?”
李琰趕忙將下午禦書房裡的對話說了一遍,並未有任何的添油加醋。
韓秋最開始還靠在椅子上聽。
等聽到李琰當著皇帝的麵,說起大哥和二姐的死時,他一下坐直了。
“你真這麼說了?”
“說....說了。”李琰咽了咽口水,“說實話,剛冒出兩句話的時候,我心中就後悔,打起了退堂鼓。你冇看見,我父皇那張臉,黑得好像下一秒就會召宮中侍衛把我拖出去斬了。”
“雖然說虎毒不食子吧,但是這些年來,我可很少看到他這個架勢!”
說完,李琰忍不住哆嗦了下,到現在還有點心有餘悸。
就連韓秋都不得不佩服,李琰這小子膽子是真大。
看樣子,皇帝比自己所知華夏大唐那個時期的李二還要開明。
如果是李承乾,當著李世民的麵說這些話,少說也得挨幾鞭子。
亦或是父子對峙傳得沸沸揚揚而引人非議。
結果李琰這小子說完老爹的黑曆史後,竟然毫發無損從禦書房走了。
“嗬嗬!恭喜殿下,賀喜殿下!”
“啊!?你恭喜我?”李琰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