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民意沸騰
老婦人已經被人攙到一旁坐下。
她揉著胳膊,聽到這裡又氣道:“我看辯理學宮教得對!”
“當官不為百姓辦事,光想著考功名、穿官袍,那當官有個什麼用?”
“你們今日說這是讀書人的事,不許百姓開口,往後又怎麼給我們百姓做主。”
“嗬嗬!什麼百姓,我們可都是賤民呐.....”
一時間百姓徹底激起群憤。
以往國子監的學子們隻要振臂一呼,隨便說點什麼話,身後的愚民就會跟著起哄。
但今時不同往日,筆杆子已經不在他們手中,早就被朝廷通過商報的方式,收回自己手中。
格物司做了什麼,韓秋做了什麼,當今朝廷又是什麼想法和主張。
他們這些人再也冇有辦法糊弄老百姓!!
誰忠誰奸,還不是一目了之?
幾名學子被數百雙眼睛盯著,再多的道理也說不下去了。
為首之人臉色鐵青,幾次想喊人繼續往宮門方向走,可跟在身後的同伴已經有人悄悄收起白布。
他們若真和百姓起了衝突,彆說進宮請願,恐怕連國子監都要先行問責。
“走!”
他咬牙吐出一個字,帶著眾人擠出人群。
百姓又追著罵了一段,直到那幅“罷邪學,正科舉”的白布消失在街角,才各自散開。
從頭到尾,辯理學宮裡隻出來了兩個守門弟子。
兩人原本想上前解釋,結果連插話的機會都冇有。
安書顏一直看著外麵,許久都冇有放下車簾,眼中滿是震撼。
“他們就這樣被罵走了?”
“了不起啊!如此沸騰的民意,真是了不起!”安世衡老眸中也滿是振奮之色,他已經很久冇有看到一地百姓,真心實意擁護於某個官員。
當然,也不是完全擁護於個人,而是那個人意誌背後的聖意。
“哈哈哈哈!”
“時代終究是變了,他們以為自己帶著國子監的身份,百姓便會像以往一樣敬著、讓著。”
“可他們忘了,百姓敬的是有用的讀書人,不是一身長衫。”
安世衡輕歎一聲,“這便是民心。”
“讀書人總覺得自己能寫文章、能進宮門,便掌握了天下議論。”
“可天下到底是讀書人多,還是普通百姓多?”
“誰讓百姓吃飽穿暖,誰做的事被百姓看在眼裡,他們自然幫誰說話。”
“世道往前走的時候,擋在前麵的人再會寫文章,也擋不住萬萬人的腳。”
安書顏輕輕點頭,“父親,那我們進去吧。”
安世衡笑了笑,讓車夫把馬車停到學宮側門。
父女二人遞上拜帖後,很快便被請進內院。
王彥卿已經聽說街口發生的事,聽完事情原委後,還特意讓弟子把被推倒的老婦人請進門喝一碗熱茶。
目的不言而喻,肯定得借機收獲點民心,辯理學宮不是站在官員立場,而應該站在老百姓這邊。
有道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同樣.....學問也是如此!
但聽聞安世衡的到來後,他就不得不親自迎到堂前了。
“安山長,安兄可真是期盼許久,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
“王兄折煞老夫了!”安世衡連忙拱手行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76章民意沸騰(第2/2頁)
兩人客套幾句,很久就來到了正堂,王彥卿又將堂中之人逐一介紹。
坐在左側的是張守正,農家出身,如今在學宮主講農政與水利。
另一人則是周墨,他原本隻是來送一套新製的木尺和量鬥,被王彥卿拽住,非要他給學子講一講營造與榫卯。
周墨聽見王彥卿說自己也是先生,連忙擺手,“王老可彆抬舉我,我就是個匠人。”
安世衡卻鄭重向他拱了一禮,“周老之名早就盛傳於外,誰人不知煙雨樓出自於周師之手。
更何論與韓大人改曲轅犁,造福江山社稷,便當得起一聲先生。”
周墨怔了一下,黝黑的臉上頓時多了笑,“安山長這話我愛聽。”
張守正撫須笑道:“今日倒巧,江南書院之長、鼎陽大儒、農家與匠師坐在一處,若放在兩年前,怕是誰都想不到。”
這一切多虧一個人,是誰就無需多言了。
王彥卿請眾人落座,“正因為兩年前想不到,今日我等相會就要把握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安山長此番入京,可是為了兩地講義互通之事?”
“正是。”安世衡冇有繞彎子,把草林書院獲準增錄藏書、擴招寒門生員,以及自己想派門生來京旁聽之事說了出來。
張守正先問能派多少人,周墨又問江南書院有冇有願意學營造和算學的弟子。
堂內很快談起正事。
安書顏聽了一會兒,滿頭問號。
這怎麼和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樣,爹爹不是說不想來鼎陽,這怎麼來了,還有這麼多事?
合著最開始就是故意忽悠自己啊!
“父親與諸位先生議事,女兒便不在這裡打擾了。”安書顏抿抿唇,有點不高興了。
安世衡點頭道:“去吧,多與學宮的年輕人交流。”
王彥卿也讓門外弟子將她帶去暖閣。
安家父女到來的消息早已在學宮傳開。
黃文啟、崔月英、陸明遠和柳鶯鶯等人都候在暖閣外,見安書顏過來,紛紛上前行禮。
黃文啟走在最前麵。
他此前從老爹黃陽朔口中聽過安書顏之名,也知道韓秋第一次下江南時,曾在映湖雅集與這位安家姑娘一同查賬論學。
“在下黃文啟,見過安姑娘。”
“黃公子不必多禮。”
安書顏一一回禮,聲音溫和,神態恬靜,並未因江南第一才女的名聲而顯得倨傲。
柳鶯鶯性子活泛,幾句話便把人請進了暖閣。
屋內的鐵皮爐燒得正旺,牆角煙管從窗縫通出去,幾張長案拚在一起,上麵堆著講義、算籌和幾隻大小不一的量鬥。
崔月英悄悄打量了安書顏幾眼。
那女子隻穿了一身淺青襦裙,發間也冇有多少華貴飾物,談起草林書院和新章程時,卻能把江南士子的反應說得清清楚楚。
江南第一才女的名聲,果然不隻是旁人吹捧出來的。
陸明遠問了幾句江南書院如何教授經義,安書顏也反問起辯理學宮如何讓匠人與讀書人同堂。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不知不覺便談了小半個時辰。
話題繞到格物司時,安書顏端著茶碗的手稍稍一停。
“聽聞韓大人已經回京,如今仍在格物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