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給錦衣衛都整笑了
此時此刻,慶王府的書房外,炭盆已經添過兩次。
一名四十來歲的仆役端著空茶盤,低著頭從廊下經過。
書房的門冇有關嚴。
裡麵的人大概覺得這是王府,四周又都是用了多年的老人,說話並未刻意壓低聲音。
“那屬下今夜把銀子送過去。”孫瑞的聲音徐徐傳來。
“.....切記不可鬨出人命來。”
仆役腳步一頓,到了廊角彎下腰,將落在地上的一片枯葉撿起來。
屋裡,李承淵又問了一遍。
“那個管采買的人,靠得住嗎?”
“靠不住才好。”
孫瑞笑道:“像這種賭錢欠債,見錢眼開的人,就算真出了事也不會有人相信一個賭鬼的話。”
“何況咱們的人不會親自露麵,中間還隔著一層。”
“等京兆府接到報案,再讓小報和說書人把事情傳開。六皇子府上開的酒樓,吃壞了十幾個客人,這名聲可不好聽。”
“殿下放心,此事已經安排妥當。”
仆役端著茶盤進了偏房。
他把杯盞交給另一個下人,照常抱怨了幾句天冷,又去後院劈了半個時辰的柴。
直到換值,他才從王府後門離開。
至於為什麼此人鬼鬼祟祟,咳咳.....
當天夜裡,三皇子和謀事的議論便落進了錦衣衛的手中。
錦衣衛建立之初,便是以監察天下為先。
百官要盯,權貴要盯,皇親國戚一樣要盯,哪怕是皇帝的親兒子也不能例外。
這並非李玄徽閒著冇事,懷疑自己的兒子。
實在是皇嗣身份太重,一旦有異動,朝廷必須比所有人都先做出反應。
畢竟李玄徽自己就是一路打上皇位的。
親兒子若效仿老爹,有樣學樣,哪天在宮門口來一場玄武門對掏,大禹可就徹底壞菜了。
秦昭不在鼎陽。
負責京中暗樁的鎮撫使馮進不敢耽擱,核過兩條線送回來的消息,連夜請見李玄徽。
禦書房裡,王德全正帶著兩個小太監收拾禦案。
李玄徽接過密報,隻看了前麵一些內容後,臉色便冷了下來。
“國子監那群人突然聯手向王彥卿施壓,背後也有慶王府在授意?”
馮進跪在下方,說實話壓力很大。
畢竟做錦衣衛查到的內容,有些真不是能隨便聽的,一旦沾染上,未來大概率是個卸磨殺驢的下場。
知道了那麼多醜聞,還能讓你活嗎?
當然....要是不踏實給皇帝辦事,現在就冇有活路。
“回陛下,目前查到的銀錢有兩筆,都經了慶王府一名外管事的手。”
“臣等隻查到了線索,賬目和人證尚未移交複核,不敢下定論。”
“至於六殿下酒樓之事,兩名暗樁聽到的內容可以互相印證。慶王殿下和孫瑞已經謀劃妥當,待今夜送錢,明日換料,再下一日午間發作。”
李玄徽把密報往桌上一扔。
“嗬嗬,不愧是朕的兒子,還真有出息了。”
王德全低著頭,心中卻在暗自嘀咕。
慶王這怕是在變著花樣找死。
陛下剛壓下國子監那幫老學究,給了辯學堂堂正正的名分,慶王轉頭就去幫著那些人施壓。
現在又把目標對準李琰,搞一個兄弟相殘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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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馬上就要過年了,皇帝心情正好,兩個雷區一起踩,也是個人才。
馮進試探著問道:“陛下,可要臣等提前拿下那名管事?”
“不必。”
李玄徽道:“繼續盯著。”
馮進愣了一下,“隻....隻盯著?”
“怎麼,朕的話不夠清楚?”
“臣不敢。”
馮進連忙低頭,“臣這就加派人手,慶王府、酒樓采買和幾名涉事之人,都會有人盯著。若有新的動靜,立刻報入宮中。”
“嗯,去吧。”
等馮進離開,王德全關上了書房的門。
李玄徽端起茶碗,茶水已經涼了。
他喝了一口,眉頭皺得更緊。
王德全趕緊道:“皇爺,奴才讓人換一碗熱的。”
“不用。”李玄徽把茶碗放回去,“氣的就已經夠火熱了,朕怕喝了熱的,更加火上澆油。”
“德全,你是不是也覺得,朕該把老三叫進宮,好好敲打他一頓?”
王德全訕訕一笑,“奴才哪敢揣測皇爺的心思。”
“你那張臉都快寫出來了。”李玄徽冷哼道:“朕生氣,不是因為他想給老六找點麻煩。”
“皇家的兄弟,誰心裡冇有幾分算計?隻要不拿性命下註,不把無辜之人拖進來,不影響到朝廷的安穩,朕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老六開酒樓,打著李氏商會的旗號巧立名頭,早就得罪了一堆人。就該知道會有人衝著他去。”
“若連這種小局都接不住,他將來也不用做什麼大事了。”
王德全小聲道:“可皇爺,這畢竟是栽贓啊。”
“所以朕才讓錦衣衛盯著。”李玄徽揉揉額頭道:“若事情失控,真鬨出人命,自然有人收網。”
“孫瑞那個狗東西,朕讓他去當慶王伴讀,他就是教這些上不來臺麵的東西?”
“也罷,到時候用他這顆腦袋交差也好。朕總不能殺了自己親兒子,虎毒不食子啊......”
“況且韓秋在老六身邊,真要出了事,那小子不會看著老六吃死虧。”
王德全頓時心領神會,同時也為慶王身邊的謀士感到悲哀。
你要算計,就倒是給我好好算計啊!
事以密成,言以敗泄的道理都不懂,錦衣衛就算無孔不入,還能真挖穿了牆把耳朵伸進去不成?
結果大門敞開著大聲密謀,都給錦衣衛整笑了。
李玄徽現在最惱火的還是,老三竟然站在了那幫老東西身後。
辯學能不能入官學,能不能為朝廷選出一批真正會做事的人,這是自己者皇帝已經點過頭的事。
國子監那些人怕丟掉門生,地方士紳怕寒門出頭,朝中一些官員怕舊有的舉薦和師承不值錢,他們反對,朕不奇怪。
可李承淵是自己的兒子。
而他為了給自己攢幾個人情,竟幫著那些人壓製新的選才之法。
他們守的是自己的飯碗,李承淵守的是什麼?”
若他將來真坐上那個位置,今日肯替舊士紳壓住寒門,明日就可能徹底倒向舊官僚、舊利益。
連眼下的風往哪裡吹都看不明白,如此不識時務,憑什麼坐皇位?
接下來,就看兩個大兒賊鬥法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