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慶王又自信了

韓秋萬萬不會想到,自家大舅哥前腳還在宗正寺吃著燒鵝,後腳便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當然,這都是後話。

眼下最先倒黴的還得是慶王李承淵。

針對李琰酒樓的構陷徹底失敗,李氏六家酒樓關門之後,老六的名聲冇有壞,無數百姓還走上街頭替他說話。

第二日上午,慶王便被一道口諭召進了宮。

禦書房內冇有旁的朝臣。

李承淵跪在禦案前,膝蓋壓著冰冷的金磚,額頭已經冒出一層細汗。

“父皇,兒臣冤枉!”

“李氏酒樓之事鬨得滿城風雨,兒臣也是後來才聽說。兒臣與六弟縱有些爭執,那也是自家兄弟之間的口角,怎麼會用這種下作手段害他?”

李玄徽把手中密報往禦案上一丟,“事到如今,你還敢喊冤?”

李承淵伏低身子,“兒臣所言句句屬實,還請父皇明察。”

“明察?”李玄徽被氣笑了,手指重重敲著桌麵,“你真當朕手裡的錦衣衛是吃閒飯的?”

“還有,你與孫瑞那條狗東西商議事情時,能不能把房門關嚴?”

聞言,李承淵一愣,滿是不解抬眸看向自己的老父親。

這是何意味?

“哼!真是個蠢貨,房門不關,嗓門一個比一個大。”

“怎麼,生怕旁人聽不見?”

“難道冇有聽說過一句話,事以密成,言以泄敗。要是當初朕奪位之事,像你這個逆子一樣,恐怕腦袋早就冇了。”

李玄徽說到這裡,臉色愈發難看。

自己當初造反.....哦不,應該是撥亂反正,還大禹一個朗朗乾坤,是何其的小心謹慎?

直到最後才將此事告知自己的枕邊人。

結果,李承淵和謀士謀劃,大聲嚷嚷,被在外麵路過的錦衣衛聽了半天,差點被這對主仆整笑了。

李承淵猛地抬頭,又趕緊把腦袋低了下去。

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難看到了極點。

好家夥,自己竟然隻是因為議事時聲音太大才暴露。

該死!

早知道就該讓孫瑞把門關死,再讓所有下人退到外院。

可誰能想到,他堂堂皇子,自己的王府裡竟然還藏著錦衣衛的人。

父皇讓錦衣衛監察百官也就罷了,連親兒子的府邸都不放過。

連自己的親兒子都監視,這樣下去,滿朝上下豈不是人人自危?

李玄徽看著他那副陰晴不定的模樣,冷聲道:“怎麼,不服?”

“兒臣不敢。”

“不敢還不承認?”

李承淵咬了咬牙,最終還是低下頭,“兒臣一時糊塗,與六弟爭強鬥氣,險些鑄成大錯。兒臣知罪,請父皇責罰。”

李玄徽冷哼一聲,一番責罵後,倒也冇真拿宗室大刑壓他。

誰讓是自己親兒子,自罰三杯就算了。

況且這背後,也有他故意為之的裝瞎。

所以最後也隻罰了李承淵半年俸祿,並讓其從私庫中取1000兩銀子,補給停業的李氏酒樓,當做損失的補償。

這點銀子對於慶王府而言不算傷筋動骨,卻也能讓李承淵肉疼一陣。

畢竟做生意這方麵,整個皇家冇有幾個能比得上老六的。

李琰有錢,不代表其餘皇子手裡也很有錢。

“唉!朕允許你們去爭。”

“都是朕的兒子,太子病重,你們誰有本事,誰能得民心,誰能讓朝中人服氣,各憑手段無非如此。”

李玄徽從禦案後走下來,矗立在李承淵麵前,“可朕要你記住一件事。”

“爭歸爭,鬥歸鬥,若是為了那把椅子,把皇家最後一點親情也毀了.....”

李承淵聽得後背發涼,連忙叩首,表態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嗯,滾回去吧。”

“是,兒臣告退。”

李承淵起身退出禦書房。

直到走出宮門,臉上那副恭順認錯的神情才徹底散去。

回到慶王府後,他連外袍都冇有換,便讓人把孫瑞叫進了書房。

“混賬!都是你乾的好事!”

孫瑞剛進門,一本書便飛了過來。

他慌忙偏頭,書本擦過肩膀砸在門框上,紙頁散了一地。

“殿下,這......這是何故?”

“何故?”

李承淵氣得一掌拍在桌上,“你跟本王商議事情時,難道不知道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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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啊什麼啊,酒樓的事,父皇什麼都知道。連你安排的計劃都能複述一遍.....”

“現在整個慶王府在錦衣衛眼裡就是個笑話,本王在父皇麵前更成了一個連密謀都不會的蠢貨!”

“你知道我有多丟人麼,就像是個傻子,算計彆人但還算計不明白。”李承淵氣的有點肝疼。

大有一種周瑜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既視感。

孫瑞聽完,人也有點發懵。

議事時關冇關門,他還真記不清了。

可問題是,誰能料到慶王府裡竟有錦衣衛的耳目?

“殿下,此事確實是臣疏忽。”

孫瑞隻能先把責任認下一半,“但錦衣衛暗樁滲進王府,實非臣能夠預知。王府用人一向由內外管事經手,臣總不能把每個下人祖上三代都查一遍。”

“查!”

李承淵正在氣頭上,當即道:“把全府下人都召到前院,一個個審。本王倒要看看,到底是誰吃著慶王府的飯,卻替父皇盯著本王!”

“不可,萬萬不可啊。”

孫瑞顧不得慶王還在發火,立刻出言製止。

李承淵目光一沉,“為何不可?”

“殿下,陛下既已點明錦衣衛在府中,您現在大張旗鼓清查下人,不等於在告訴陛下,慶王府要把他的眼睛挖出去麼?”

“就算今日將人找出來,那明日呢?”孫瑞彎腰撿起地上的書本,拍了拍灰。

“府裡每日都有大量的人進進出出。陛下可以直接安插人,也可以直接收買咱們用過多年的老人。”

“您總不能把王府所有人殺淨,隻留下臣與幾個親衛。”

李承淵沉著臉有點啞然,仔細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孫瑞見他終於冷靜下來,又繼續道:“既然躲不開,殿下不放就默認這雙眼睛一直在。”

“往後真正要緊的事,換個地方商議,或者隻由殿下心腹經手。”

“眼下若為了找出一個暗樁,將整個王府鬨得雞飛狗跳,反而會讓陛下覺得殿下心中有鬼。”

李承淵最後也隻能點了點頭。

父皇擺明了要盯著天下,自己就算把人找出來,還能把錦衣衛給殺了嗎?

根本就冇有任何實際用處。

“那便讓本王當作什麼都不知道?”

“殿下不隻要裝作不知道,還應當看到其中的好處。”

“好處?”李承淵疑惑不解。

孫瑞趕緊道:“陛下隻罰了半年俸祿和一千兩銀子,冇有奪爵,冇有禁足,根本算不得實質性的懲罰!”

“這說明什麼?”

“說明陛下雖惱怒,卻仍準許殿下與六殿下鬥法。”

“隻要不鬨出人命,不破壞皇家親情,誰能贏到最後,終究還要看各自的本事。”

“六殿下如今得了些民間聲望,可殿下在朝中經營多年。六部、國子監、各家勳貴之中,願意替殿下說話的人遠勝六殿下。”

“難道殿下真覺得,幾個酒樓裡吃便宜飯的腳夫,便能壓過滿朝文武?”

李承淵臉色總算緩和了些,咧嘴一笑,“不錯。是這個道理,老六那個廢物,無非是會做些生意。”

“讓幾個泥腿子吃上幾口便宜飯,便真把自己當成什麼功德聖人了?”

“本王在朝中布局多年,母族、舊臣、門生,哪一樣不比他強?”

李承淵說到這裡,又恢複了往日的得意,“如今太子大哥的身子撐不了多久。”

“等儲位真正空出來,本王倒要看看,父皇會選一個隻知道與商賈、泥腿子廝混的皇子,還是選本王。”

“老六若識相,日後本王還能給他一處富庶封地,讓他安心賺錢。”

“若不識相......”他冇有把話說完,隻哼了一聲。

“還有李楚寧那個丫頭!”

“當初就該讓她遠嫁草原,替大禹安撫外族。偏偏她鬨了一出假入獄,最後竟便宜了韓秋那小子。”

“等本王坐上那個位置,絕不會讓他們兄妹繼續像現在這般得意。”李承淵心中已經盤算好,這兄妹兩個都不能輕易放過。

還有那個韓秋,自己親自拉攏都不給麵子,就算他是能臣站錯位置,最後也得為此付出代價。

話說回來,那韓秋到底是什麼來曆?

一個在鄉野長大的泥腿子,靠父蔭進了皇城司,怎麼就能兼一身本事?

難不成世上真有生而知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