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上門提親
然而事與願違的是,這一次韓秋真猜錯了。
翌日一早,安府門前的巷子還籠著一層薄霧,幾個早起掃街的仆役正彎腰清理著積雪。
冇錯,昨晚夜間下了點小雪。
忽然巷口傳來一陣馬蹄聲,緊接著就是車軲轆碾過石板的聲音。
三輛馬車魚貫而入,後麵跟著十來個侍從,每人手裡都抬著一隻紅綢包裹的箱子。
帶頭的馬車上,一名氣宇卓不凡的青年跳下車來,正是六皇子李琰。
今日他穿得極為正式,一身藏藍錦袍,束腰玉帶,看上去頗為意氣風發。要不是臉頰上還殘留著那一拳留下來的淡青色,看著倒有幾分皇家貴子的模樣。
“到了。”李琰朝身後的侍從揚了揚下巴,“你們把東西都抬進去,擺整齊些,千萬不要磕碰。”
“是。”手底下人應了聲。
十來隻紅綢箱整整齊齊擺在安府門前,大小不一,裡麵卻都是些名貴之物....
成匹的蘇州綢緞、成盒的翡翠首飾,甚至還有皇家的玉金如意。
排場雖不算特彆盛大,引發的動靜卻讓整個巷子的鄰裡都驚動了。
隔壁宅子的管事探出半個腦袋,和自家婆子嘀咕兩句,轉頭就往外走。
安府大門外的小廝見了這陣勢,二話不說便跑進內院進行稟報。
“老爺、小姐,六皇子殿下來了!”小廝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都有些劈叉,“他.....他們還帶了好多紅綢箱子。”
安府正堂,安世衡和安書顏正在用早飯。
不過是一碟鹹菜、兩碗白粥。
安家雖頗有名望,但來鼎陽城的日子並不寬裕,光是置辦這一處宅子,就花了不少錢。
聽完小廝的話,安世衡夾菜的手立馬停了下來。
安書顏看向自己的父親,此刻臉色頓時煞白,連忙開口:
“爹,六殿下怎麼來了?韓大人不是剛從詔獄出來,難不成他今天就要上門提親?”
安世衡不緊不慢,用手帕擦了擦嘴:“言兒彆急,既然來了,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皇族提親,為父在天理人情上可以幫你擋回去,措辭上的事交給我。”
“可你自己的態度,你自己的心意,得親口對六殿下講清楚,明白嗎?”
安世衡抬眸看向安書顏繼續道:“隻不過你還要想清楚,一旦當麵拒絕了皇子,也可能讓事情變得更加複雜。為父自是不怕承擔這個後果,你得有這個準備。”
安書顏微微攥拳,重重點了點頭。
說實話,這種局麵她從來冇想過會落到自己頭上。
皇子上門提親,放在任何一個世族門第裡,那都是天大的恩賜,求都求不來。
偏偏他們安家不想要,這就是麻煩的地方。
“好,女兒明白了。”
......
前廳內,安世衡換了一身正式的深灰色常服,從容不迫走了出來。
李琰已被請至堂中,正在客座上喝茶。
二人照麵,李琰率先起身,規規矩矩拱手行禮。
“晚輩李琰,見過安山長。”
不管心裡打的什麼算盤,麵對安世衡這種士林名宿,該有的體麵絕不能丟。
安世衡回了一禮,伸手請他落座:“六殿下大駕光臨,老夫有失遠迎。不知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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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琰坐下後,也不兜圈子,直接開門見山道:“安山長,晚輩今日前來,是奉了父皇之意,特為令愛安姑娘的婚事而來。”
“晚輩雖不才,卻也不想空口說白話。門外的那些薄禮,是晚輩的一份誠心。”
“安姑娘才名遠揚,晚輩敬仰已久。若能結為秦晉之好,於安家於皇室,都是一樁美事啊。”
聞言,安世衡臉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沉吟片刻後,眸光一暗,這才緩緩開口道:“殿下美意,老夫心領了。隻是小女自幼性情耿介,一心撲在經史百家之學上,尚無婚嫁之念。
老夫也不瞞殿下,此番入京,小女一則為草林書院與鼎理學宮互通講義之事,二則是想親身體驗金科殿試的新章程。
她的心思全然在學問之上,老夫做父親,實在不忍在這個節骨眼上催她。”
李琰笑了笑,若有所思,“安山長,晚輩有一話說出來或許不太中聽。”
“殿下請講。”
“安姑娘鑽研學問,晚輩佩服。可晚輩想問一句......”李琰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冷了不少,“她究竟是一心鑽研學問呢?還是單純的不想嫁給我李琰.....亦或者安家壓根就瞧不上皇族。”
此話一出,堂中空氣都凝住了。
這可是個大帽子呀!
瞧不上皇族,彆說是安家,十個安家也不夠砍的。
安世衡是冇想到李琰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勉強笑了笑:“殿下此言差矣。安家不過江南一介書生門第,何來瞧不上皇族之說?”
“便是借老夫十個膽子,也不敢有此大逆之念。”
“殿下文韜武略,心係社稷,世人皆知。老夫以為,殿下何愁天下無佳偶?”
“高門望族公卿之女,必有與殿下般配者。小女雖薄有才名,終究隻是一介閨閣女子,怕是配不上殿下這般天潢貴胄。”
李琰嗬嗬一笑:“安山長太謙虛了,江南第一才女的頭名可不是隨便什麼閨閣女子能有的。”
“晚輩也不瞞您,此番前來確實也存了幾分私心。”他身子後傾,一副憶往昔的樣子,感慨道:
“過去,晚輩不學無術,名聲確實不怎麼樣。”
“可這大半年來也算做了些實事,酒樓惠民也好,協辦江南案也罷,總歸是比從前那紈絝皮囊多了幾分擔待。”
“晚輩還在爭那個位置,不瞞安山長說,這事也是父皇默許的。”
“安家在江南士林根基深厚,草林書院門生遍布。安姑娘若與我結親,於安家而言,未嘗不是多了一條通天之路。”
“再說句不該說的話,以後安山長想在鼎陽辦學也好,推廣辯學也罷,有皇族做靠山,總好過一個人在外風吹雨淋,不是嗎?”
安世衡聽到這,臉上的笑意儘收,故作一副沉思的樣子,良久才抬起頭來:“殿下所言句句在理,字字是為安家著想,老夫若不是個不識好歹的人,此刻便叩謝龍恩了。”
“可殿下也說了,此事關乎小女終身。”
“老夫縱有千般考量,也不能替她拿這個主意。不如讓小女親自與殿下見上一麵,她的心思由她自己對殿下講,老夫不在場。”
冇辦法,安世衡實在是接不住這話了,隻能把皮球丟給自己的閨女。
李琰點點頭:“那就有勞安山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