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被大舅哥送上斷頭臺
等大臣們吃得差不多了,韓秋將皇帝請到了格物司內院的一間密室。
王德全跟在後麵,順手把門帶上了。
李玄徽在主位落座,掃了一眼屋內,朝外麵吩咐:“讓魏直、嚴明、沈忠孝他們兩個過來。”
他頓了頓,又道:“曹國公也一並叫來。”
不多時,幾人魚貫而入。
魏直還不忘擦擦嘴角,一雙眼精光四射,顯然是把紅薯也給吃美了。
進門先掃了韓秋一眼,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嚴明自大病一場恢複後,身子還是有點薄弱,前些日又惹了風寒,本應該告病在家。
聽說了皇帝帶諸臣來參觀格物司後,也是從家中後麵趕來了。
沈忠孝一身戎裝,跟隨在李英傑身後,反手關上了門。
至此,內臣幾乎齊聚一堂。
至於其他臣子,還是在外麵啃紅薯吧。
李玄徽靠在椅背上,開門見山:“大朝會上的事諸位都聽到了,北方生亂,赤勒部聯合六個草原部落南下,兵力十五萬。朔方守軍不足四萬,援軍最快十日方能抵達。”
“大朝會上說的那些官話,朕不想再聽第二遍,也不想說第二遍。現在是關起門來,說點有用的。”
“就借著這個機會,都安排下去吧!”
曹國公李英傑率先抱拳:“陛下,臣請率京畿右武衛精銳一萬,即刻北上。”
“一萬可夠?”
“若是從前,或許不夠。”李英傑看了韓秋一眼,“但若格物司的破軍刀能在半月內送到前線,臣有十成把握守住朔方。”
韓秋接過話茬:“半月內交付第一批五千把,冇有問題。一個月內追加至兩萬把。”
“好。”李玄徽一拍扶手,“曹國公,朕給你兩萬精銳,再從河東道抽調一萬騎兵。三萬人,夠不夠拖住他們?”
“拖住?”李英傑愣了下。
“朕說了,朕不但要把他們打回去。”李玄徽站起身,聲音沉了下來,“打完了他們還要追出去,讓草原各部知道犯我大禹的代價!從此後,攻守易形了,寇可往,我亦可往!”
韓秋:(||)這臺詞怎麼有點熟悉?
話落,屋內幾人齊齊抱拳:“陛下英明!”
李玄徽擺擺手,看向王德全:“擬旨.....曹國公李英傑領行軍大總管,統京畿右武衛並河東騎兵,克日北上。
沈忠孝領後軍督糧使,全權調配北境糧草軍需。
格物司韓秋即日起獲最高軍械製造權限,一個月內產出足量破軍刀,由兵部配合發放。”
王德全奮筆疾書,筆尖在紙麵上刷刷直響。
李玄徽一條一條往下說,從兵力部署到糧草調撥,從行軍路線到驛站接應,事無巨細。
嚴明雖然不管軍務,但作為肅政院的人,負責監察軍中貪腐和後勤弊端,也分到了差事。
魏直則被安排盯著朝中動向,防止有人趁北方開戰之際在京中搞事。
等一切安排完畢,幾人正要告退。
“且慢。”韓秋突然開口道。
眾人看向他。
韓秋拱了拱手:“陛下,臣還有一慮。”
“哦?還有何慮,莫不是朕安排的不夠妥當?”
“陛下安排的自是妥當,隻是北境之亂,固然是當務之急。可臣擔心的不隻是北方。”
韓秋頓了頓,組織了一下措辭:“陛下,再過不到四個月便是新科開舉。殿試改製、辯學入官、格物立司....這些動的都是世家大族和舊官僚的根基。”
“江南雖經過幾輪清洗,但拔掉的是明麵上的釘子,暗處還有多少人蠢蠢欲動,誰都說不準。”
“如今北境一亂,朝廷的註意力和兵力都被牽扯過去。
若有人趁此機會在南方生事.....哪怕不必造反,隻需在幾個關鍵州縣鬨上一鬨,拖住新科開舉的進程。
那陛下推行的一切新政都可能功虧一簣。”
此話一出,屋內眾人不由得緊張起來。
現在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北方,南方要不是韓秋提一嘴,他們還真冇考慮到。
不過....南方都被血洗了兩輪了,應該不至於還有人頭鐵搞事情吧。
有的時候不怕萬一,就怕一萬。
魏直皺了皺眉,看向韓秋道:“韓大人是否太過謹慎了?南方經過鹽案大清洗,十大家族折損過半,剩下的也都被看管得緊。誰還有膽子在這個節骨眼上鬨事?”
韓秋冇有反駁,他隻是提出觀點,至於皇帝怎麼考慮,就不是自己的事了。
李玄徽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韓卿所慮並非空穴來風。”
他背負雙手,踱了兩步:“錦衣衛近來確有密報,南方幾家舊族有暗中往來的跡象。雖未查到實質性的動作,但串聯的苗頭已經有了。”
魏直聞言,臉色微變。
“不過諸位也不必太過緊張。”李玄徽擺擺手,“有錦衣衛盯著,他們暫時翻不出大浪來。但韓卿的提醒很及時....防患於未然,總好過亡羊補牢。”
“嚴明,你肅政院那邊也加強對南方各道的監察。魏直,朝中若有人借北境之事做文章,不必客氣,直接參奏,拿出你之前說教朕不是的那番氣勢來。”
“咳咳!”魏直被說的有些尷尬,辯解道:“陛下臣從未有過說教陛下的想法。
有道是君王有過,臣子視而不言,為不忠,此乃臣之過。
君王拒而不納,為不明,此乃君之過也....”
“夠了夠了!”李玄徽臉色立馬黑了下來,還冇完冇了了。
要是再讓這魏老狗說下去,自己好像又犯了一大堆錯。
韓秋一副吃瓜看熱鬨的樣子,這姓魏的果然有點說法。
交代完畢,幾人陸續退出。
韓秋走出密室,剛到前院,就撞見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李琰.....
這家夥不知什麼時候混進了格物司,此刻正站在一堆大臣中間,手裡舉著半塊烤紅薯,啃得滿嘴都是。
“殿下,您怎麼來了?”潘勇這時也發現了他,有點懵。
李琰輕咳一聲,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裝模作樣道:“本殿下路過,聞著味兒進來的,怎麼?我還不能來了?”
路過?
好吧,您是皇子,您說什麼都對!
潘勇不敢多說,趕緊又遞了半塊過去:“殿下您吃您吃,這還剩半個,熱乎的。”
李琰接過來,又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挑了挑眉頭。
“嗯~九九熟,真是稀罕物~!”
他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問潘勇:“話說,這東西你們格物司還有多少?”
“回殿下,總共也就種了那麼一畝多地,今天挖出來大半了,剩下的還得留著做種。”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9章被大舅哥送上斷頭臺(第2/2頁)
李琰若有所思,開始盤算起來。
要是把這東西弄到酒樓裡做成甜點,烤著賣、蒸著賣、切片炸著賣,那得多少錢一份?
物以稀為貴,這玩意兒整個鼎陽城就格物司有,獨一份。
就算是開春推廣出去,起碼也得大半年時間才能在市場中流通。
“不對,我來是找茬的,怎麼突然開始想著做生意了!”
李琰把紅薯往嘴裡一塞,騰出兩隻手來,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韓秋。
於是大步走到韓秋跟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韓大人!”
周圍還冇走完的大臣們紛紛側目。
李琰往前一站,叉著腰:“韓大人真是日理萬機啊,本殿下有個問題想請教,不可當將不當將。”
韓秋停下腳步:“殿下都這麼問了,自然是....請講。”
“我剛剛聽說格物司馬上要擴產軍械,戶部還要撥十萬兩銀子?”
“不錯。”
“那本殿下就納悶了.....格物司的東西是好東西,可這好東西是你韓大人一個人的功勞嗎?”
“陛下撥銀子是給格物司,到底是給格物司用,還是進了你韓大人個人的口袋。”
“(乛w乛“)本殿下可聽說了,格物司上上下下,從匠人到雜工,都唯你馬首是瞻。都已經隻知韓大人,而不知陛下.....”
韓秋臉色驟變。
“(`Д)殿下不可妄言,這錢自然是屬於格物司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還有....什麼叫隻知陛下....不利於團結的話可不要說!”
媽的,李琰這大舅哥純粹是要自己小命啊,生怕自己不會走狗烹是吧!
幾個還冇走遠的工部官員停下了腳步,豎起耳朵。
好家夥,六殿下莫非是要巧設連環計,讓韓秋誤上斷頭臺?
“(`*)哼!我看不見的.....”
李琰還想繼續嚷嚷,再給韓秋上點眼藥,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逆子!嚷嚷什麼?”
李玄徽不知什麼時候走了出來,臉色很不好看。
大老遠就聽見他在這邊蛐蛐韓秋,不知道還以為是仇人呢。
那種話能隨便在外麵說麼?
李琰渾身一哆嗦,立刻縮起脖子,轉過身笑道:“父皇,兒臣就是路過.....”
“路過?格物司在皇宮這麼偏的位置,你倒是告訴朕,你從哪個方向路過的?”
“呃.....”
李琰撇撇嘴,有點心虛。
李玄徽懶得跟他廢話,冷哼一聲:“韓卿為國操勞,憂心邊防,你倒好,跑到格物司來蹭吃蹭喝。就知道添亂,少在這裡礙眼!”
“好吧,兒臣遵命!”
李琰灰溜溜往外躥,走了兩步又回頭,衝韓秋擠了擠眼。
好像是話裡有話....還有話要說。
李玄徽訓完兒子,也懶得多留,便帶著王德全以及宮衛回宮了。
等皇帝走遠,大臣們也陸續散去。
李琰果然冇走,躲在格物司側門的牆外,等韓秋過來。
“妹夫!”
韓秋翻了個白眼:“呦!這不是六殿下,剛才不是還六親不認的樣子,好像要把我送斷頭臺呢!”
“那不是演給那幫老東西看的嘛。”李琰搓搓手,“彆的先不提彆的....紅薯,你還有多少?”
“殿下想乾嘛?”
“當然是拿去酒樓賣啊!”
“這東西整個鼎陽城就你格物司有,現在是要多稀罕有多稀罕。過陣子推廣開來,可就冇有這個商機了。”
“我李氏酒樓剛重新開張,正缺一個噱頭。我都想好了,烤紅薯、拌紅薯、蜜汁紅薯、香辣薯糕...!”
“到時候達官貴人排隊來吃,一份賣個一兩銀子不過分吧?”
韓秋嘴角抽了抽:“一兩銀子一個紅薯,你....你這怎麼不去搶?”
“哎呦,香辣紅薯是什麼,那玩意可是甜的!”
“哎呀,外麵塗抹點椒粉就是了!”
“反正物以稀為貴。等明年開春遍地都是了,趁現在數量少,不宰一刀更待何時?”
韓秋不得不承認,這家夥做生意的嗅覺確實敏銳。
而且仔細一想,讓李氏酒樓先推出紅薯相關的吃食,相當於在民間提前做了一波宣傳。
等朝廷正式推廣種植的時候,老百姓起碼聽過這個名字、知道這東西能吃,抵觸心理就小了很多。
但韓秋不可能把存貨全給他。
“五十斤,頂多了。”
“一百!”
“不可能。剩下的還要留種,還要給家裡人嘗鮮。”
“七十!七十斤!妹夫,七十斤是底線了啊!你想想,這可是幫朝廷做推廣,利國利民的大好事!”李琰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韓秋心中有點肉疼,辛辛苦苦種了將近三個月,澆水施肥,精心伺候,總共就收了那麼百來斤。
今天又烤了不少給皇帝和大臣們吃,滿打滿算剩下的也不多了。
“六十斤。多一斤冇有。”
“行,成交!”
李琰生怕他反悔,立馬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拍在韓秋手心。
“這是定金,十兩銀子,不能白占你便宜,廉潔嘛從我做起。回頭我讓人來拉貨啊。”
韓秋把銀子攥在手裡,忽然覺得哪裡不對:“等等!你給我十兩銀子,回頭轉手一兩銀一份賣出去,六十斤至少能賣....”
“妹夫,做生意嘛,各賺各的。”李琰拍拍他的肩膀,笑得好似一個奸商,“你放心,賣出去的錢,我分你一成。”
“一成?那我謝謝殿下了,你可真大方。”
韓秋懶得跟他扯皮:“行,但得說話,買回去之後,讓酒樓的人跟每個食客說清楚,這是格物司從海外引進的新糧種,朝廷大概今年就要在全國進行試點推廣。”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琰拍著胸脯,揣著最後一口紅薯屁顛屁顛走了。
韓秋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哎,潘勇。”
“大人?”
“去把剩下的紅薯稱一稱,留二十斤我帶回家,其餘的都歸攏好,等六殿下的人來拉。”
“是。”
潘勇應了一聲,又問:“大人,那高爐那邊......”
韓秋深吸一口氣,收起了方才的鬆快。
“從今天開始,所有人三班倒,日夜不停。一個月內,我要看到兩萬把破軍刀。”
“工錢不是問題!”
“是!”
(二合一,四千字)